男人:“啊？”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妈？”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可是那位看起来年纪不大啊？”
“当然了！”于小伍一脸理所当然，“小妈小妈，不就是比他小的妈吗？”
男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黑色碎发、深灰外套的年轻男人蹲在地上玩鸟的样子，还有他站起来时头顶着鸟离开的画面
那是“小妈”？
“噢噢”男人最终只能干巴巴地点头，“原来原来如此”
“还有事吗？”于小伍笑眯眯地问。
“没、没了。”男人赶紧摆手，“谢谢啊，打扰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凌乱。
等那人走远了，秦茵才开口:“你胡说八道什么？”
“哪有胡说？”于小伍耸耸肩，“江执判确实比老季小啊，也确实管他管得跟妈似的——管训练，管吃饭，管活着，睡觉时间都管。这还不叫妈？”
季寻墨:“”
他想反驳，但又发现于小伍说的好像没什么毛病？
“而且那人明显有问题。”于小伍收起嬉笑的表情，朝男人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训练时间不好好训练，跑来打听江执判？还装得那么假。”
“你确定？”秦茵皱眉。
“我于小伍别的本事没有，看人可是专业的。”于小伍得意地拍拍胸脯。
“那人身上有种怎么说呢，‘窥探’的味道。虽然掩饰得不错，但眼神骗不了人。”
季寻墨沉默了一会儿。
“要告诉江执判吗？”他问。
“先看看情况。”于小伍摸着下巴。
“说不定只是个普通的八卦群众呢？而且江执判自己肯定也察觉了——刚才那人靠近的时候，江执判虽然走了，但‘小季’可一直在那边天花板附近转悠呢。”
季寻墨抬头，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在高处的结构梁之间一闪而过。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江墨白本人走了，却留了只鸟在这里“看场子”。这算什么？远程监护？
“走了走了，吃饭去。”于小伍拍拍两人的肩，“再晚食堂该没菜了。”
二十分钟后，基地生活区的一条僻静走廊。
那个年轻男人——隐蜂的四号成员，代号“蜂针”。
他快步走着，同时压低声音对着领口处的微型通讯器说话:
“确认目标关系网中出现特殊人物，登记名‘江白’，被目标同伴称为‘小妈’。重复，小妈。根据描述，应为比目标年纪小的、承担监护职责的女性角色虽然从外貌和体征上看完全不像女性，但可能是一种变装或认知误导”
他转过一个拐角。
然后僵住了。
走廊尽头，那个他刚刚在汇报的人，正背对着他站在那里，似乎在欣赏墙上一幅没什么特色的装饰画。
但蜂针的直觉在尖叫。
跑。
他立刻转身，但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就感到一股力量抓住了他的后领。
那力量大得惊人，像是起重机的手臂。
蜂针整个人被拎了起来，双脚离地，然后——
砰！
他被按在了墙上。
冲锋衣的布料摩擦着他的脸颊，蜂针挣扎着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深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
但蜂针能感觉到抓着他衣领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力量控制得精准到可怕，既不会让他窒息，也绝无挣脱的可能。
“跟了我三条走廊。”江墨白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静，“理由？”
“我、我只是”蜂针的大脑飞速运转，“只是想问个路！对，问路！我迷路了——”
“砺锋馆到生活区有明确的指示牌。”江墨白说，“而且你从训练场就开始跟了。”
蜂针:“”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谁派你来的？”江墨白问。
“没有谁！我就是好奇！真的！”蜂针试图挤出诚恳的表情。
“我看你训练指导得很专业，想请教一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江墨白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就一分。
但蜂针感觉自己的气管像是被铁钳夹住了，所有的空气都被阻隔在外。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睛。
“最后一次机会。”江墨白说。
蜂针疯狂点头。
江墨白松开了些许力道。
就在蜂针大口喘气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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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季你快点，我饿死了——咦？”
于小伍的声音。
然后是季寻墨和秦茵的身影出现在拐角。
三个人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愣了一下。
季寻墨的视线在江墨白和被按在墙上的男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江墨白身上:“江执判，这是”
“跟踪者。”江墨白言简意赅。
蜂针看到季寻墨，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挤出声音:
“你你小妈下手这么狠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季寻墨:“我小什么？”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八度。
于小伍“噗”一声笑出来，然后赶紧捂住嘴。
秦茵别过脸，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江墨白看了看季寻墨，又看了看手里的人，深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可以称之为“困惑”的情绪。
“小妈？”他重复了一遍。
蜂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色瞬间煞白。
“那个”他试图补救，“我是说那位兄弟说你是他小妈”
他指了指于小伍。
于小伍立刻举手:“我作证，我确实说过。”
季寻墨扶额。
江墨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手。
蜂针掉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
“滚。”江墨白说。
一个字，平淡无奇。
但蜂针连滚带爬地跑了，速度快得像是背后有异变者在追。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江墨白转向于小伍:“小妈？”
于小伍:“呃，这个嘛就是一种亲切的称呼！表达我们对您无微不至的关怀的敬意！”
季寻墨:“于小伍你闭嘴。”
秦茵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墨白看了看这三个人，最后目光落在季寻墨身上。
“解释。”他说。
季寻墨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叹了口气:
“食堂要没菜了，我们边走边说行吗？”
江墨白盯着他看了三秒。
“嗯。”
他转身朝食堂方向走去，冲锋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头顶上，“小季”不知从哪里飞了回来，稳稳落下。
季寻墨赶紧跟上去，于小伍和秦茵跟在后面。
三个人互相使着眼色，谁也不敢先开口。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那个落荒而逃的跟踪者的脚步声，正在快速消失在基地复杂的通道网中。
更远处，砺锋馆地下那间“设备维修室”里，投影仪又一次亮起，在墙上投出四个模糊的身影。
只是这一次，那份关于“小妈”的情报后面，被标上了一个鲜红的问号。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疑似存在认知偏差，待重新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