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午后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块明亮的方格。
季寻墨刚刚结束一组高强度反应训练,正撑着膝盖喘气。
汗水顺着额发滴下来,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深色印记。
江墨白站在场边数据台旁,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偶尔抬头看一眼场上,深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微蓝的光。
“第七组平均反应时间017秒,比昨天快002。”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但第三和第五次突袭时有明显迟疑,分别慢了008和011秒。”
“是。”季寻墨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那两次的假动作太像真的了,我差点——”
“战斗中没有‘差点’。”江墨白打断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调出那段训练的慢放。
“你看这里,对方的肩部倾斜角度和真正攻击时有3度的差异。如果你观察得够仔细,应该能提前03秒做出正确判断。”
季寻墨凑过去看屏幕。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季寻墨能闻到江墨白身上那种淡淡的、像是金属加某种清香的味道。
“我记住了。”季寻墨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江墨白的侧脸。
江墨白的睫毛很长,垂下眼看屏幕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色,此刻被屏幕光照着,几乎有些透明。
季寻墨忽然想起两周前蜂针那句“你小妈”。
他赶紧移开视线。
“老季——”于小伍的声音从训练场另一头传来,懒洋洋的。
“还练呢?这都下午三点了,你都快把自己练成人干了。”
季寻墨转头,看到于小伍正躺在力量训练区的仰卧板上,双脚搭在架子上晃来晃去。
手里拿着瓶能量饮料,一副“我已经闲出屁来了”的架势。
秦茵在不远处练习长枪的基本刺击,每一枪都稳准狠,但频率明显比平时慢——她也练累了。
“隐蜂那帮人今天居然没来。”于小伍灌了口饮料,咂咂嘴。
“我都准备好新的故事版本了,什么‘季寻墨其实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之类的”
“你消停会儿吧。”季寻墨无奈。
自从两周前那次“小妈事件”后,隐蜂的跟踪明显变得更隐蔽了。
他们不再直接接近,而是改为远距离观察和监听,偶尔会有些生面孔在训练场周围转悠,但再也没有人敢上来搭话。
于小伍把这归功于自己的“胡说八道防御系统”起了作用。
“我是认真的。”他坐起来。
“你说他们是不是放弃了?觉得咱们这儿的情报太混乱,懒得跟了?”
“不可能。”秦茵收枪,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汗。
“那些人一看就是专业的情报人员,不可能因为一点混乱就放弃任务。”
“那他们今天——”
于小伍的话没说完,训练场的门就被推开了。
但不是隐蜂的人。
进来的是闻人镜。
她今天没穿训练服,而是换了身轻便的黑色运动装,长发扎成高马尾,脚步快得几乎带风。
那张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笑意,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季寻墨!”她看到场上的季寻墨,立刻快步走过来,“你们看到苏九笙了吗?”
训练场安静了一下。
季寻墨直起身:“苏九笙?没有,今天不是她的实验日吗?应该去研思楼了吧。”
“她没去。”闻人镜的声音很急,“我和她约好每两天聚一次的,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我早上去她宿舍找她,没人。去实验室问,她导师说她昨天下午三点多就提前结束了实验,之后就没再出现。”
秦茵放下毛巾:“会不会是临时有事出去了?”
“不可能。”闻人镜摇头,“苏九笙那个人你们知道的,生活规律得像台机器。就算有事要临时离开,也一定会提前告诉我——这是我们的约定。”
训练场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季寻墨和江墨白对视一眼,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她最后出现是什么时候?”季寻墨问。
“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从研思楼离开。”闻人镜说。
“监控显示她出了楼就往宿舍区方向走了,但宿舍区的监控有一处死角,她就是在那里消失的。”
于小伍从仰卧板上跳下来:“消失了?什么叫消失了?”
“就是字面意思。”闻人镜深吸一口气,“进了那个监控死角,然后没有再出来。至少,监控里没有再看到她。”
季寻墨皱起眉。
苏九笙虽然性格冷了点,但做事一向靠谱。突然失联三天,这绝对不正常。
“去找找。”他说,“研思楼附近先看看,也许她临时去了什么地方没来得及说。”
“我跟你们一起。”闻人镜立刻说。
五个人——季寻墨、于小伍、秦茵、闻人镜,还有江墨白离开训练场,朝研思楼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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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闻人镜简单说了情况。
苏九笙最近在参与一项关于“异变者”组织样本的对比研究,实验强度很大,但她一直坚持得很好。
两天前她们聚会时,苏九笙还提到实验有了新进展,情绪难得地有些兴奋。
“她当时说,再有两三天就能出初步结果了。”闻人镜回忆道,“还说结果出来要第一个给我看。”
“所以她不可能是自己主动离开的。”秦茵判断道。
“除非”季寻墨顿了顿,“遇到了什么不得不离开的事。”
研思楼楼前的广场上零零散散有研究人员走动,气氛安静而专注。
季寻墨一行人刚走进楼,就在大厅遇到了楚珩之。
他正站在信息查询台前,手指飞快地在触摸屏上滑动,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季寻墨等人时愣了一下。
“你们也来了?”楚珩之问。
“我们来找苏九笙。”季寻墨说,“你呢?”
“找卓曜。”楚珩之收回手,表情严肃。
“我给那家伙发的最新战术模型,他居然没回复‘收到’。这很不正常。”
季寻墨心里一沉。
卓曜是楚珩之少数几个愿意合作的人之一。
两人经常通过加密频道交换数据和模型,每次发送后卓曜都会立刻回复确认——
这是楚珩之定下的规矩,因为“信息确认是战术协作的基础”。
“他多久没回复了?”秦茵问。
“三十七小时。”楚珩之看了眼手腕上的计时器。
“我发了三次,他一次都没回。我查了系统日志,他最后一次登录训练系统是昨天下午四点零二分,之后就再没活动记录。”
昨天下午。
和苏九笙消失的时间几乎重叠。
季寻墨看向江墨白,后者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继续听。
“你们呢?”楚珩之看向闻人镜,“苏九笙怎么了?”
闻人镜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楚珩之听完,沉默了几秒。
“不对劲。”他最后说,“两个人,都在昨天下午失踪,而且都是在离开研思楼后”他顿了顿,“这楼里有什么?”
“实验室、样本库、数据分析中心、档案室”闻人镜列举。
“苏九笙常去的是三层异变生物研究区,卓曜偶尔会去五层的武器测试场,但大部分时间在狙击训练场。”
“先去他们常去的地方看看。”季寻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