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开始分头搜寻。
研思楼很大，内部结构复杂，走廊纵横交错。
季寻墨和江墨白去了三层，于小伍和秦茵去了五层，楚珩之和闻人镜则分头检查楼内的公共区域。
三层的异变生物研究区安静得有些诡异。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贴着生物危害等级标签。
透过门上的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样本柜和实验台，但大部分房间都空无一人。
季寻墨一间间看过去，江墨白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打斗痕迹。”江墨白低声说，“地面干净，门锁完好，监控正常运转。”
“那他们去哪儿了？”季寻墨皱眉。
通讯器里传来于小伍的声音:“五层啥玩意儿没有，武器测试场锁着，工作人员说昨天下午四点后就没人用过了。”
秦茵的声音出现:“我这边也是，档案室和数据分析中心都正常。”
楚珩之:“公共区域监控查过了，苏九笙和卓曜确实都在昨天下午离开了楼，但离开后的轨迹断了。”
闻人镜:“我去了宿舍区附近，那片监控死角是个小花园，平时很少有人去。现场很干净，连个脚印都没有。”
干净。
太干净了。
季寻墨站在三层走廊尽头，看着窗外楼下那个安静的小花园。
阳光很好，草坪修剪整齐，几棵观赏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老季，”通讯器里，于小伍忽然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
“你说”于小伍的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季寻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第六感发作了。”于小伍说，语气难得地正经。
“我感觉他们可能根本没走远。”
江墨白忽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季寻墨，看向走廊另一头——
那是他们来的方向，但更深处，有一条分支走廊，通向楼体的侧面区域。
“那边是什么？”他问。
闻人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那是 楼体维护通道？平时很少用，通往楼外的设备间和通风井。”
“去看看。”江墨白说。
一行人重新汇合，朝那条分支走廊走去。
走廊很窄，灯光昏暗，地面积着薄薄一层灰。
两边的墙上贴着管道走向图和紧急疏散指示，但那些纸张已经泛黄卷边，显然很久没人更新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普通的防火门，门把手上挂着“设备重地，闲人免入”的牌子。
牌子很新。
季寻墨和江墨白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勉强能容两人并肩。
通道一侧是楼体外墙，有高高的窗户，另一侧是各种管道和电箱。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他们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五十米，拐过一个弯——
然后看到了。
在通道尽头一个堆满废弃仪器箱的角落里，有一个人蜷缩在地上。
是卓曜。
他侧躺着，脸埋在臂弯里，身上的训练服沾满了灰尘和油污。
他那把宝贝得跟命似的狙击枪被小心地放在身边，枪身上盖着一件外套——他自己的外套。
闻人镜倒吸一口凉气，冲过去:“卓曜！”
季寻墨等人赶紧跟上。
卓曜没有反应。
闻人镜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卓曜？醒醒！”
还是没反应。
季寻墨凑过来，伸手探了探卓曜的颈侧:“有脉搏，呼吸也平稳，就是睡得特别沉。”
“这不正常。”楚珩之皱眉，“这种环境下，他不可能睡得这么死。”
秦茵检查了周围:“没有打斗痕迹，他是自己走到这里的，然后倒下了？”
“先弄醒他。”江墨白说。
闻人镜又拍又叫，甚至掐了人中，但卓曜就像昏死过去一样，毫无反应。
于小伍盯着卓曜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让我试试。”
“你有办法？”秦茵问。
“不知道，试试呗。”于小伍搓搓手，蹲到卓曜身边，抓住他的肩膀，“老卓，对不住了啊——”
然后他开始摇晃。
不是轻轻地摇，是那种大幅度的、几乎要把人摇散架的晃法。
卓曜的身体像个布娃娃一样被他晃来晃去，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于小伍你——”闻人镜想阻止，但被江墨白拦住了。
“让他试。”
于小伍继续摇，嘴里还念叨着:“醒醒醒醒醒醒醒——太阳晒屁股了——开饭啦——你枪被人偷啦——”
最后这句似乎起了作用。
卓曜的睫毛颤了一下。
于小伍立刻加大力度:“枪！你的宝贝枪！要被人拆了当废铁卖了！”
卓曜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身边的枪。
摸到枪身，确认还在，他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下来。
但眼神还是茫然的，像是刚从一个很深的梦里醒来。
“卓曜？”闻人镜蹲到他面前，“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
卓曜转过头，看着闻人镜，又看看周围其他人，眉头慢慢皱起。
“我怎么会在这儿？”他的声音沙哑。
“我们还想问你呢。”于小伍说，“你怎么一个人躺在这种地方？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卓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尘，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表情越来越困惑。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我最后的记忆是昨天下午，从狙击训练场出来，准备回宿舍。”
“然后呢？”楚珩之问。
“然后”卓曜努力回忆，“然后我好像遇到了苏九笙？”
闻人镜立刻抓住他的手臂:“你见到她了？在哪儿？什么时候？”
“就在楼下。”卓曜指着通道尽头，那里有个小门，通向楼外。
“我们顺路一起走了一段，她要去她的实验区，我本来要回宿舍，但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训练场了，就折回去拿。”
“然后呢？”季寻墨追问。
“然后……”卓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我就……不记得了。再醒过来，就是现在。”
他顿了顿，看向闻人镜:“苏九笙怎么了？”
闻人镜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卓曜听完，脸色慢慢变了。
“她昨天……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他回忆道，“走路速度比平时快，我跟她说话，她反应慢了半拍，像是……在想着别的事。”
“她说了什么吗？”秦茵问。
“就说实验有进展，要赶紧回去处理数据。”卓曜说，“别的没了。”
通道里安静下来。
楚珩之检查了卓曜的随身物品——除了枪，什么都没有。
通讯器、id卡、甚至随身带的能量棒，全都不见了。
“像是被刻意清理过。”楚珩之判断。
江墨白一直站在人群外围，此刻忽然开口:“你昏迷前，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卓曜想了想，摇头。
“什么都没有？”江墨白追问。
“没有。”卓曜扶额。
“就像就像时间被剪掉了一段。上一秒还在走路，下一秒就在这里醒来了。”
季寻墨看向江墨白。
江墨白轻轻摇头，示意这里不适合多说。
“先带他回去检查。”季寻墨说，“闻人镜，苏九笙那边我们继续找。”
闻人镜点头，但脸上的担忧一点没减。
于小伍扶着卓曜站起来。
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切出明亮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