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思楼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远山。
临时行动小队聚集在楼后一处废弃的设备间里。
这里堆满了生锈的管道和废弃的通风设备，灰尘在从破窗透进的微光中扑面而来。
但此刻，没有人顾得上这些。
江墨白用从地上捡来的半截粉笔，在相对干净的一块水泥地上快速勾勒出刚才看到的地下房间结构图。
线条精准，比例严谨，甚至标出了通风口、门、器械台和可能的监控死角。
“这是唯一入口。”江墨白的指尖点在代表金属密封门的位置。
“液压控制，内侧有手动应急开关，外侧需要权限卡或密码。门旁有警报按钮。”
“通风口这里呢？”楚珩之盯着代表通风管道的虚线，“可以作为突入点吗？”
“风险过高。”江墨白摇头，“管道末端网格从内部固定，强行破坏会发出声响。且管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下去后没有掩体，会直接暴露在房间中央。”
于小伍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强攻？”
“对方有三个人，而且那个后来进来的，感觉不简单。”秦茵冷静分析，“能在这种秘密行动里负责，肯定是精锐。”
闻人镜紧紧攥着苏九笙的帆布包，指节发白：“可她等不了他们马上要给她注射不知道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季寻墨。
季寻墨盯着地上的简图，大脑飞速运转。
江墨白已经给出了最好的情报，现在轮到他这个队长做决断了。
“不能强攻。”季寻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清晰。
“我们人少，对方有地利，而且一旦触发警报，可能招来更多守卫，甚至可能导致他们提前对苏九笙不利。”
“那怎么办？”闻人镜急了。
“声东击西。”季寻墨抬起头，看向楚珩之。
“我们需要制造一个足够大、足够真的‘意外’，把他们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别处去，哪怕只有几分钟。”
楚珩之立刻明白了：“研思楼的主供电系统在b1层，靠近旧实验室区域。如果发生‘意外短路’或‘局部停电’”
“需要精确控制范围和时间。”江墨白补充道。
“范围太小不足以引起注意，范围太大可能触发全楼警报，反而会加强所有区域的警戒。”
“给我十分钟。”楚珩之已经拿出自己的数据板，开始接入研思楼的内部网络——
用的是他之前为了调监控而临时申请的、尚未被注销的访客权限。
“我能定位到旧实验室区域的独立供电支路。制造一个看起来像是设备老化导致的、局部的、间歇性的电压不稳和照明闪烁，持续时间三到五分钟。这个时间足够引起里面的人出来查看，但又不会立刻触发高级别安全响应。”
“但你怎么远程控制？”于小伍问。
楚珩之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不需要远程。我下去，直接物理接入配电箱。旧区域的安防比较松懈，我能避开巡逻。”
“太危险了！”闻人镜反对。
“这是效率最高的方法。”楚珩之语气平静，“而且，我有把握。”
季寻墨看向江墨白。江墨白微微颔首——这意味着他也认为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最高。
“好。”季寻墨下了决心，“楚珩之负责制造电力故障。故障开始后，江执判和我从正门突入。秦茵、于小伍，你们守在通风管道出口附近隐蔽处，如果如果里面的人试图从通风管道转移苏九笙，或者有其他人从那里进出，你们负责拦截或追踪。闻人镜，你留在这里，作为通讯中继和后备。”
“我要一起去——”闻人镜的话被季寻墨打断。
“你需要保持冷静，随时准备联系宿领袖，如果情况失控，我们需要外部支援。”
季寻墨看着她，“苏九笙也是我们的朋友。相信我们。”
闻人镜咬住下唇，最终用力点头。
江墨白已经站起身，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将那件过于宽大的冲锋外套彻底脱下——黑色高领作战服的材质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不反光，完美融入阴影。
他检查了一下靴子里的匕首，又调整了手腕上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运动手环的装置。
那是某种便携式的能量干扰器。
“楚珩之，故障开始时间？”江墨白问。
“三分钟后。”楚珩之已经收拾好东西，将数据板调整为静默模式。
“我会在故障开始后三十秒内发出安全信号。如果你们没有收到信号，意味着我可能被发现了，计划取消，立刻撤离。”
“明白。”季寻墨深吸一口气。
楚珩之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设备间外的走廊阴影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设备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季寻墨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耳边鼓噪，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调整状态。
余光里，江墨白如同雕塑般静立在一旁，双眼微闭，似乎在养精蓄锐，又似乎在感知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两分五十秒。
江墨白睁开了眼睛。
“准备。”
季寻墨握紧了拳头。
三分整。
头顶的日光灯管，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次闪烁。第三次。
然后，整片区域的灯光开始以一种不规律的节奏明灭，电压不稳导致的嗡嗡声从墙壁里的线路传来。
远处走廊的应急指示灯亮起惨绿的光。
就是现在！
江墨白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冲出设备间，季寻墨紧随其后。
两人沿着江墨白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在明明灭灭的灯光和阴影的掩护下，快速向地下旧实验室区域移动。
三十秒。
季寻墨手腕上的简易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一个绿色的光点闪烁——楚珩之的安全信号。
他们抵达了那条通往地下旧区的走廊入口。
厚重的防火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应急灯微弱的光。
江墨白在门前停下，侧耳倾听。
门内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怎么突然断电了？怎么回事？”
“可能是老线路又出问题了。你留在这儿，我去配电间看看。”
“快点回，这批样本不能出岔子。”
接着是门滑开的声音，一个人的脚步声快速远去。
江墨白向季寻墨比了个手势：一个出来了，里面还剩两个。
季寻墨点头。
江墨白轻轻推开防火门，闪身而入。季寻墨紧跟。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短楼梯，尽头就是那扇金属密封门。
此刻门关着，但门旁的警报指示灯没有亮起——意味着门没有从内部反锁或启动警报。
江墨白移动到门侧，手掌贴上冰冷的金属表面。
他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对季寻墨比了个“二”的手势，又指了指门内右侧和手术台方向。
两个目标，位置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