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墨握紧了手中的战术短棍,这是他们从训练场悄悄带出来的非致命武器。
江墨白从作战服侧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贴在门锁控制器附近。
装置上的红灯闪烁了几下,转为绿灯。
他轻轻一拉门把手。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依然亮着应急灯惨白的光。
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正站在手术台边低头查看监测仪。
另一个人影在稍远的器械台旁,似乎在整理东西。
江墨白如同鬼魅般从门缝滑入,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背对门口的器械台旁那人。
季寻墨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强迫自己按照计划行动——他的目标是手术台旁那人。
就在江墨白的手即将碰到器械台旁那人的后颈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手术台旁那人愕然回头。
只见刚才还昏迷不醒的苏九笙,不知何时已经用获得自由的右手,抓起旁边监测仪上一块沉重的备用电池,狠狠砸在了俯身查看她的那人的头盔侧面!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几乎在同一瞬间,江墨白的手刀精准地落在器械台旁那人的颈侧。那人身体一软,无声倒地。
手术台旁那人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要去按门边的警报按钮。
季寻墨动了。
他冲上前,战术短棍横扫,狠狠击打在那人伸向警报按钮的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人惨叫一声,手臂软软垂下。
江墨白已经赶到,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第二人也倒下了。
从门开到两人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房间里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和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季寻墨冲到手术台边:“苏九笙!你怎么样?”
苏九笙半靠在手术台上,脸色依旧苍白。
额头上满是冷汗,但眼神清醒得可怕。
她左手还捏着那半截被她不知用什么方法弄断的软质束缚带,右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微微颤抖。
“没事。”她的声音沙哑,但语速很快,“他们给我用了肌肉松弛剂和镇静剂,但剂量计算有误或者我的代谢比他们预估的快。”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人,“快走,电力故障拖不了他们多久。那个出去查看的人随时会回来,而且他们每隔十五分钟会进行一次安全确认。”
江墨白已经快速检查了地上两人,确认他们彻底昏迷,并卸除了他们身上所有可能通讯或报警的设备。
他走到苏九笙身边,没有废话,直接将她背了起来。
“能坚持吗?”他问。
“能。”苏九笙咬牙。
江墨白背着她快步走向门口,同时对季寻墨说:“清理痕迹,带上那个冷藏箱。”
季寻墨立刻照做。
他将地上散落的束缚带、注射器、采血管胡乱扫进旁边的废弃器材堆。
然后提起那个小型冷藏箱——入手冰凉沉重。随后跟着江墨白冲出房间。
走廊里依旧昏暗,电力故障还在持续。
他们按原路返回,在楼梯拐角处,遇到了匆匆赶回来的第三个人。
那人看到被江墨白背着的苏九笙,以及跟在后面提着冷藏箱的季寻墨,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伸手就去掏腰间的武器。
但他永远没有机会了。
江墨白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的脚如同毒蛇般弹出,精准地踢在那人膝盖侧后方。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着倒地。
江墨白头也不回,背着苏九墨继续向上。
季寻墨在经过时,补了一记短棍,确保那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他们冲回设备间时,闻人镜几乎要哭出来。
“九笙!”
“我没事。”苏九笙终于被江墨白放下。
她扶着墙壁站稳,虽然虚弱,但脊背挺直,“快走,这里不能久留。”
秦茵和于小伍也从通风管道出口附近撤回,楚珩之几乎同时返回,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锐利。
“外围巡逻队已经被电力故障吸引到主楼那边去了,但我们只有最多三分钟撤离窗口。”
楚珩之快速说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旧实验室区域的备用电源正在启动。”
“走。”江墨白言简意赅。
一行人迅速离开研思楼区域,借着夜色和基地复杂地形的掩护撤离。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穿行在建筑之间的狭窄缝隙和绿化带里。
中途,苏九笙脚步踉跄了一下,季寻墨赶紧扶住她。
“抱歉”苏九笙低声说,她的身体因为药物和刚才的爆发而微微发抖。
“别说话,保留体力。”季寻墨半扶半架着她,继续前进。
研思楼的警报声在远方隐约响起时,七个人影已没入建筑之间最深的阴影。
“不能回宿舍。”楚珩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在急促的脚步声中几乎被风吹散,“所有人都是排查目标。”
“跟我来。”于小伍招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平时罕见的、属于“矿工子弟”的笃定,“我知道个地方,绝对干净。”
没有时间争论。季寻墨看了一眼江墨白,江墨白点头。一行人再次移动。
于小伍带的路拐弯抹角,穿过了仓库深处一道隐蔽的维修小门。
下行了一段锈蚀的金属楼梯,进入基地地下管网与旧矿道交织的灰色区域。
这里的空气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和隐约的矿物气息。
他在一处看似封死的管道前停下,摸索了几下,竟推开了一扇伪装成管壁的、厚实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狭窄空间。
这里不像房间,更像一个大型岩体裂缝被人工加固后的藏身处。
墙壁是天然的岩石,上面还能看到于小伍用能力加固过的、泛着微弱矿物光泽的补强痕迹。
角落里堆着几箱压缩干粮和瓶装水,一个自制的小型空气过滤装置在轻声工作。
甚至还有一张用旧睡袋和软垫铺成的“床”,以及一个小工具箱。
最引人注目的是岩壁上嵌入的一块平滑石板,上面用发光矿物粉末画着复杂的、类似地图的线条,标记着许多点和符号。
“这是我以前嗯,探索的时候发现的天然裂缝。”于小伍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把它加固了,平时偶尔过来清静一下,或者存点东西。绝对安全,不连任何官方系统,深度也够,信号屏蔽。”
秦茵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弄的?”
“来了两个月,总得给自己找个退路嘛。”于小伍咧咧嘴,但那笑容很快收起来。
“先别说这个,苏九笙,你赶紧躺下。”
苏九笙没有逞强,她被扶到那张简易床上。
江墨白已经将那个银色冷藏箱放在地上打开,楚珩之则开始用随身设备检测空气中的成分和可能的监听信号。
闻人镜紧紧握着苏九笙的手,直到此刻,才敢让眼泪掉下来。
岩石的冰冷气息包裹着所有人。
但此刻,这个藏在地下的简陋角落,却比任何灯火通明的宿舍都让人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外面的警报声,彻底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