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把头埋在被子里，心脏“怦怦”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怎么就怎么就亲了他！
被子被轻轻地掀开一角，冷风灌进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躲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响在耳边。
王秀兰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被子里，又羞又急：“我我困了，要睡了。”
张卫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将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转了过来，让她面朝着自己。
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王秀兰实在憋不住了，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紧张地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那双总是带着惊恐和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慌乱的羞涩。
“媳妇。”张卫东轻声喊她。
“嗯。”
“刚才，为什么亲我？”他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王秀兰的脸更红了，她把头一偏，不敢看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不说，那我可就当你是喜欢我了。”张卫东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王秀兰心里一急，脱口而出：“我没有！”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出来，不是更伤人吗？他今天为王家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烙在她心里。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连忙又小声补充：“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快要急哭的样子，张卫东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紧，然后又被泡进了温水里，又酸又软。他知道，她不是在拒绝，而是在害怕。那份根植于骨子里的恐惧，是他上辈子亲手种下的。此刻，这份恐惧终于开始动摇，这比他赚再多的钱，做再大的事，都让他感到震撼和狂喜。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秀兰，看着我。”
王秀兰的睫毛颤抖着，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帘，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一丝一毫过去的暴戾和混账，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珍视和深情。
“你知道吗，你刚才亲我那一下”张卫东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比我这辈子做的任何事，都让我的心跳得厉害。”
王秀兰愣住了，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可张卫东没再给她思考的机会。
他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王秀兰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又亲了亲她的鼻尖，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最后，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和她刚才那一下蜻蜓点水不同，这个吻，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错辨的渴望。
王秀兰的大脑一片空白。
属于男人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她能感觉到他粗糙手掌的温度，感觉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王秀兰的手慢慢攀上了他的后背，抓住了他厚实的棉衣。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张卫东感觉到了。
这个吻，变得更加深入。
王秀兰被他吻得头晕脑胀，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才能勉强维持住身体。
炕烧得很热，可她的脸，比炕席还要烫。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屋里很暗，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动，映着他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秀兰”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王秀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细得像猫叫。
她不敢看他，眼睛盯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缓缓移到了她盘在身前的衣扣上。
那是一颗老旧的布扣子。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解得很慢，也很笨拙。
王秀兰的身体又一次绷紧了。
她看着他低垂的眼帘，看着他专注又紧张的神情。
他好像比她还紧张。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秀兰心里的那点恐惧，就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另一只手，覆在了他解扣子的手上。
张卫东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她。
王秀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自己伸出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自己的盘扣。
张卫东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的眼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那火光，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猛地凑过来，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试探。
煤油灯的灯芯“噗”地跳了一下，他伸手一挥，罩子被拿开，他对着火苗轻轻一吹。
屋里，彻底陷入了黑暗。只剩下炉子里，红色的煤火，透过炉门上的小孔，映出一点微弱的光。在被子落下的前一刻，他滚烫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睛，用最轻柔的动作，为她挡住了最后一点光亮，也仿佛在对她说：别怕，一切有我。被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也彻底掩埋了过去的所有不堪。
这一夜，王秀兰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了，任由他带着自己，在汹涌的浪涛里起起伏伏。
到最后，她只记得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哭着喊他的名字。
而他，则是一遍又一遍地，用沙哑的声音回应她。
“我在。”
“媳妇，我在。”
王秀兰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一动，就感觉腰上横着一条胳膊，沉甸甸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身后的胸膛贴着她的背，有力的心跳透过布料，一下，又一下，稳稳地传过来。
是张卫东。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昨天晚上那些混乱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她喊他名字时哭出来的声音，他沙哑的回应，还有那句“媳妇，我在”。
王秀兰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醒了？”
身后的男人忽然出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胸膛震动了一下。
王秀兰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那条胳膊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张卫东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鼻音咕哝：“再睡会儿，天还早。”
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王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敢再出声，就那么任由他抱着。
屋里很安静，只有炉子里的煤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炕那头的欣欣翻了个身，砸了咂嘴，睡得正香。
这样的清晨，对王秀兰来说，陌生又安心。
她就这么躺着，以为身后的男人己经睡着了。可她不知道，张卫东根本毫无睡意。他只是屏住呼吸，贪婪地感受着怀里温软真实的触感。
他能清晰地听到她平稳下来的心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这就是他的全世界，是他用两辈子的悔恨换回来的珍宝。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揉进怀里，在黑暗中无声地对自己说：张卫东，记住了，这就是你的命。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伤她分毫，包括过去的那个你。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炕，身上一阵酸软，让她差点没站稳。她赶紧扶住炕沿，脸又是一阵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