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哥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死紧。
比广谱药效还要好的药？
那是什么？那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命的宝贝！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之前所有的小算盘、小九九，瞬间被这股滚烫的贪念烧成了飞灰。
“东哥，您放心！”豹哥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是再也压不住的亢奋和颤抖，“我这就撒人出去！别说青阳市，就是把周围几个县的地皮给您翻过来，也保准找出两件让您掌眼的好玩意儿！”
张卫东没再搭理他，只是最后扫了他一眼，那一下不轻不重，却让豹哥心底最深的盘算和野心，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再停留，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在院里众人又敬又畏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豹哥”猴子凑上来，看着张卫东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就就这么让他把东西拿走了？那破盒子黑不溜秋的，咱们连价都没谈成，还搭进去不少功夫”
“是啊豹哥，”另一个小子也忍不住了，“咱们兄弟大过年的没歇着，就为这点破烂？这东哥也太黑了点，拿个破盒子就画了个大饼，连个准信儿都没有。”
豹哥猛地一回头，一巴掌结结实实地呼在猴子后脑勺上。
“你懂个屁！”
“那是盒子吗？那是命！是咱们以后能不能站着吃饭，吃香喝辣的本钱！”
他扫视一圈院子里神色各异的小子们，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狠劲。
“你们这群猪脑子，就知道盯着谁家多二斤粮票，谁家藏了半斤肉？看见东哥拿出来的药了吗？那玩意儿能救命！在医院里都弄不到！比金子还金贵！”
猴子捂着后脑勺，满脸委屈：“可可他也没给药啊，还说要再找两件才给一盒”
“这叫立威！这叫给咱们划道！”豹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神药要是跟大白菜一样随便给，那还叫神药吗？那是催命符！他这是在看咱们的成色，看咱们这群人，是只能刨食吃的土狗，还是能帮他办事的饿狼！他吃肉，咱们能不能跟着喝口汤，就看咱们的牙够不够利！”
他话锋一转，变得阴冷。
“都给老子听好了！从今天起，别他妈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烂事，那点出息！眼光都给老子放远点！”
豹哥一脚踹翻了地上那堆“破烂”，再想想刚才那个不起眼的木头盒子，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都他妈看清楚了！这玩意儿，是垃圾！”
他又指了指刚才放印泥盒的墙角。
“那样的，才是宝贝！都给老子长点心！谁再敢拿这些新不新、旧不旧的玩意儿糊弄我，我亲手把他腿打断！”
“可豹哥，人家有好东西，凭啥给咱们啊？”猴子还是没转过弯。
“用脑子！”豹哥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些老家伙缺什么？缺吃的！缺活路！家里孩子娶媳妇要钱，老人看病要票！给他们！用白面、用猪肉去换他们压箱底的东西！从今天起，收东西的标准改了！别他妈盯着锅碗瓢盆，咱们要的，是那些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值钱，或者知道值钱但不敢拿出来换钱的宝贝！是能让东哥背后那位‘朋友’看得上眼的东西！”
豹哥的声音在寒冷的院子里回荡。
“都听明白了？过完年，谁收不来一件像样的，就给老子滚蛋！”
院子里的小子们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
猴子捂着脑袋，壮着胆子小声问：“豹哥，可可咱们上哪儿找去啊？这青阳市，有宝贝的人家，咱们也够不着啊。”
“是啊豹哥，”另一个小子也附和道，“那些人家都精着呢，有好东西捂得比命都紧，怎么可能给咱们？”
“废物！”豹哥又是一脚踹在旁边的破木箱上，“平时让你们打听谁家藏了半斤肉，一个个比狗鼻子还灵！现在让你们找点正经东西，就他妈都成瞎子聋子了？”
他指着猴子的鼻子骂：“你！带几个人，去乡下，去那些偏僻的村子！别他妈一天到晚贼眉鼠眼的，把腰杆给老子挺首了！就说高价收老物件，收古董！用白面换！用猪肉砸！听懂了吗？咱们现在是做大买-卖的生意人！”
猴子被骂得一缩脖子，但一听到“白面”“猪肉”，两眼瞬间就亮了：“懂懂了豹哥！我保证把那些老家伙的家底都给他们换出来！”
豹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环视一圈，声音阴狠地说道：“都给老子记住了，这事要是办成了，以后跟着我豹子，顿顿有肉吃！谁他妈病了、伤了，东哥那的神药就是咱们的！要是谁敢给老子耍滑头，或者把这事捅出去”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就让他去跟阎王爷唠唠嗑！”
“是！豹哥放心！”院里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贪婪和兴奋。
张卫东骑着车，冰冷的风灌进衣领。
豹哥那群人被点燃的贪婪和狂热，就是他撒出去的一把野火。这把火，会烧遍青阳市的角角落落，把那些埋在尘埃里的“物质点”都给他燎出来。
一个不起眼的盒子，撬动了一群地头蛇，这笔买卖，值。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在即将到来的时代风口前，积攒足够掀翻牌桌的本钱。
“系统，回收。”他在心里默念。
【检测到清代中期紫檀木印泥盒，回收价值880点。】
【回收成功，获得880物质点。】
【物质点余额：19080点。】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闪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现在有钱，有票，有物质点，仓储空间里还有两千多块的存款。
可这些，都比不上回家吃媳妇做的那顿热乎饭，比不上女儿那声软软糯糯的“爹”。
回家的路，张卫东骑得不快。
车轮压过冻得发硬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为了省几分钟路，他拐进了一条平时走惯了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僻静得很，连阳光都照不进来。
刚骑进去十几米，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张卫东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巷子太静了，静得连一丝风声都没有，两边的墙壁无声地压迫过来。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一股寒气毫无征兆地从他脊椎骨首窜上后脑！
不是风冷，是浸透了骨子的阴冷！
是上一世在生死边缘打滚时，被枪口顶住后心才会有的警兆！
杀气！
张卫东脑子里半个念头都没转，身体的本能己经先一步炸开！
他左脚猛地一蹬地，整个人放弃了自行车，用尽全力朝着右侧墙根扑了出去！
几乎是他身体离开车座的同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尖锐得刺破耳膜的炸响，在窄巷里轰然回荡！
那不是鞭炮！那是一股撕裂空气的巨大能量爆音！
是枪！
一股硝烟的呛人气味瞬间钻进鼻腔。
在他扑倒前的最后一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刚刚头部所在位置的青砖墙上，猛地爆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青黑色的砖屑混合着白色的墙灰，暴雨般西下飞溅！
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晃了两下，哐当一声砸在冰冷的地上。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