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手术室，对着门外焦急等待的小王说道：“人没事了，不过失血有点多，得在卫生院住几天。你去给他家里人捎个信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说他从车上摔下来，腿让个铁疙瘩给戳穿了，没大事。”
小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李江河又说，“让派出所的人手脚麻利点。我不想我的病人，躺在病床上还被人惦记着。”
手术室的门被带上，李江河去而复返。
屋子里只剩下张卫东一个人，躺在冰冷的铁床上。腿上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头缝里搅动，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兑换药品！”
【跨时空供销社】的货架在他脑中浮现，他首接略过食品区和日用品区，目光死死锁定在药品区。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疼，是感染。在这个年代，一次严重的伤口感染，足够要一个壮汉的命。
他不能死，更不能残废。
【阿莫西林胶囊（广谱消炎），兑换价格：30物质点。】
就是它了！
“兑换！”
【物质点-30，余额：19050点。】
一盒包装精美的消炎药瞬间出现在系统的仓储空间里。
张卫东看着那一万九千多的余额，心里没有半点波澜。这些东西再多，要是人没了，就什么都不是。
他刚做完这一切，精神的消耗和肉体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湿了身下的床单。他强忍着昏睡过去的冲动，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生怕有人突然闯进来，看到这凭空出现的药盒。过了大概一分钟，门外才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立刻将心神收回，装作刚刚醒转的虚弱模样。这时，手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李大夫。”张卫东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
李江河“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专心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张卫东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那盒药，又拿出两沓早就准备好的大团结，一共二百块钱。他把东西从身下挪出来，推到床边。
“这个，是给您的医药费。”他又指了指那盒药，“这个药是我一个朋友托人从外地弄来的，说是消炎效果好。您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李江河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先是瞥了一眼那厚厚一沓钱，眼神都没变一下，首接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药盒上。
盒子的包装很新，上面的字他虽然不全认识，但“阿莫西林”和“广谱抗菌”这几个印刷得清清楚楚的字眼，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放下手里的镊子，拿起药盒，仔细翻看着。说明书上的化学分子式、作用机理，写得详尽又专业，远不是他这个卫生院能接触到的层面。
这药，是真家伙，而且是顶好的那种！
他再抬眼看张卫东时，眼神己经完全变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比他想的还要多。
“你那个朋友，手眼通天啊。”李江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路子野。”张卫东含糊地回了一句。
李江河没再追问，只是哼了一声，很不客气地把钱和药都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算你小子有良心。”
他打开药盒，抽出一粒胶囊，又拿出一次性注射器和一小瓶蒸馏水，动作麻利地配好了药剂。
“胳膊伸出来。”
冰凉的药液推进血管，张卫东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舒缓了几分。
李江河给他换好药，看着他苍白的脸，皱着眉说道：“你这情况得住院，我这没病房，就剩你丈母娘那间还有张空床，把你弄过去，也方便你媳妇一块儿照顾。”
“行，听您的。”张卫东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待着。
另一边，年轻的民警小王骑着自行车，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找到了张卫东说的新家地址，看着那扇崭新的大门和院墙，心里更是感慨。这家人刚过上好日子，怎么就碰上这种事。
他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探出头来，看到他身上的警服，眼神瞬间就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这正是王秀兰。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在发抖：“警察同志，是是不是卫东他又”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谁都懂。她最怕的，还是那个曾经的噩梦重演，以为张卫东又在外面惹了祸，被抓起来了。
小王赶紧摆手，按照李江河和所里交代好的说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下来。
“嫂子，你别紧张。张卫东同志没犯事，他是见义勇为，配合我们抓了个坏人。”
王秀兰愣住了，见义勇为？这词用在张卫东身上，她觉得那么不真实。
小王看着她的表情，知道一时半会说不清，只能捡重点说：“他在追坏人的时候，不小心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腿被路边一个铁家伙给扎穿了。人没事，就是伤得有点重，现在在镇卫生院呢，李院长刚给他做完手术。”
“什么？！”
王秀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那不是单纯的担心，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天，怎么又要黑了？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日子，怎么又要散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过去那些担惊受怕的夜里，身子一软，幸好及时扶住了冰冷的门框，才没有瘫倒下去。
腿被扎穿了？还做了手术？
那得是多重的伤！
屋里的李春花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她怀里抱着虎子，当听到张卫东受伤的消息时，整张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没有半点血色。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倒了！那她娘的医药费怎么办？她们孤儿寡母以后怎么办？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绝望，瞬间又淹没了她。
“娘”
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了王秀兰的衣角。
王秀兰低下头，看到女儿张欣欣正仰着小脸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装满了和她一样的恐惧。
孩子被吓到了。
这一眼，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王秀兰。
她不能慌，不能倒下。
男人倒了，这个家就得她撑着。
“欣欣不怕，爹爹没事。”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她的声音还在抖，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她站起身，看着小王，嘴唇哆嗦着问：“他他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李院长说命是保住了，就是得躺一阵子。”小王如实回答，“嫂子，你快去看看吧，他刚做完手术，正需要人照顾。”
“我马上去！”
王秀兰没有丝毫犹豫，她转身就往屋里跑，抓起一件厚棉袄给欣欣裹上，自己也胡乱套了件衣服。
“嫂子，你在家看家，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春花打断了。
“我跟你一块儿去！”李春花的声音尖锐又慌乱，“婆婆还在那儿呢，我也得去看看！”
她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她害怕，张卫东要是真出了什么大事，王秀兰一生气，会把她们娘俩赶出去。她必须亲眼去看看，才能安心。
王秀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那赶紧走！”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