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风起沙海
南荒的太阳毒得很，能把人烤成肉干。
凌煅站在沙丘上，眯着眼睛往前看。眼前除了沙子还是沙子，黄的、白的、暗红的，一层叠一层，像凝固的海浪。风刮过来，卷起沙粒打在脸上，疼得像针扎。
他已经在这片沙海里走了三天。
三天前，他离开新岚城，按照寻踪令的指引，一路向南。穿过枯死的胡杨林，跨过干涸的河床，最后走进这片连鬼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深蓝之书在怀里微微发烫，书页上的地图标记越来越清晰——遗落之城就在沙海深处。但具体在哪儿，还要找。
他摸了摸腰间的水囊，还剩半袋。省着喝，还能撑两天。如果两天内找不到水源，他就得渴死在这儿。
“这鬼地方……”凌煅啐了一口，吐出来的唾沫都是黄的。
他纵身从沙丘上滑下去，黄沙像流水一样从身边滑过。落到谷底，他蹲下，抓起一把沙子。沙子很细，很烫，从指缝里漏下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没有生命的迹象。
连只蝎子都看不到。
凌煅起身，继续往前走。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沙地难走，走一步陷半步，普通人走一天就得累趴下。但他修炼《青岚锻骨诀》到了第二层“铁骨”，肉身强度远超常人，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只是……热。
实在太热了。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皮肤晒得发红发烫。他不得不运转圣火，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火焰护罩，隔绝高温。但这消耗灵力，不能一直维持。
走到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凌煅找了个背阴的沙窝休息。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干粮——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面饼，掰碎了泡在水里，等软了再吃。味道很差，像嚼木屑，但能填饱肚子。
吃完东西，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沙海里的火属性灵气很浓郁，但很狂暴，像脱缰的野马。普通人吸收这种灵气，经脉会被灼伤。但他有三块地心火源碎片打底，圣火更是火中至尊，炼化这些灵气轻而易举。
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滋养着肉身。他能感觉到，胸口那株莲花幼苗在缓慢生长。叶片上的赤金色纹路越来越清晰，花苞又长大了一圈。
再有个把月，应该能开花了。
道种开花，意味着修为会有质的飞跃。到时候，他的战力还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但前提是，他能活着走出这片沙海。
调息了半个时辰，凌煅睁开眼睛。正要起身继续赶路，耳朵忽然动了动。
有声音。
很微弱，像是什么东西在沙子里爬。
他立刻警惕起来，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这是离开新岚城时，楚老爷子送他的“斩风刀”，虽然只是玄阶下品，但足够锋利。
声音越来越近。
沙面隆起一道痕迹，从远处快速延伸过来。像是有条大蛇在沙下潜行，速度极快！
凌煅屏住呼吸，刀已出鞘半寸。
那道痕迹在他前方三丈处停下。沙面拱起，然后破开——
钻出来的不是蛇。
是一只……蝎子。
但这蝎子大得离谱，足有半人高！通体赤红，甲壳油亮，两只螯钳像铁钳一样开合，尾钩高高翘起，尖端泛着幽蓝色的光，显然有剧毒。
“沙火蝎……”凌煅认出来了。
这是南荒沙海特有的妖兽，以火属性灵气为食，毒性极强。成年沙火蝎有筑基初期的实力，这只看起来已经接近成年。
沙火蝎盯着凌煅，螯钳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它似乎把凌煅当成了猎物，或者……入侵者。
凌煅不想节外生枝。沙火蝎不好惹，杀了也没多大好处。他慢慢后退，想绕过去。
但沙火蝎不依不饶，六条腿一蹬，扑了上来！速度奇快！
凌煅侧身躲开，沙火蝎的螯钳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带起一股热风。他反手一刀，斩在蝎子背上！
铛——！
火星四溅！
沙火蝎的甲壳硬得离谱，斩风刀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
蝎子吃痛，尾钩闪电般刺来！钩尖幽蓝，带着腥风！
凌煅不敢硬接，纵身跃起，人在空中扭身，躲开尾钩。落地时一脚踢在蝎子侧腹，借力拉开距离。
沙火蝎被踢得歪了歪，但很快稳住。它似乎被激怒了，螯钳挥舞得更快，尾钩像鞭子一样抽打。
凌煅皱眉。
这样打下去，只会消耗体力。而且动静太大，万一引来更多的沙火蝎，就麻烦了。
得速战速决。
他收刀入鞘，双手结印。
灰蓝色带赤金色的圣火从掌心燃起，化作一道火焰长鞭，抽向沙火蝎！
蝎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想躲，但火焰长鞭速度太快，直接缠住了它的尾巴！
嗤——！
圣火灼烧甲壳，发出烙铁入水的声音！蝎子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挣扎，但火焰长鞭越缠越紧！
凌煅双手一拉，火焰长鞭猛地收紧！
咔嚓！
蝎子尾巴被硬生生勒断！尾钩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沙火蝎痛得发狂，螯钳胡乱挥舞，朝着凌煅冲来！但没了尾钩，它的威胁大减。
凌煅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出现在蝎子面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圣火凝聚，一指点在蝎子额头！
噗——！
指劲透体而入，圣火在蝎子体内爆发！
沙火蝎浑身一僵，然后软软倒下，不动了。
凌煅收手，喘了口气。
这畜生比想象中难缠。甲壳硬，速度快，还有剧毒。要不是有圣火克制，还真不好对付。
他走到蝎子尸体旁，用刀剖开甲壳，取出妖丹。妖丹有鸡蛋大小，赤红色，蕴含精纯的火属性能量。虽然比不上地心火源，但也是不错的修炼资源。
收起妖丹，凌煅正要离开，忽然感觉脚下沙地在震动。
不是一只。
是一群。
他脸色一变，纵身跃上沙丘，往下一看——
远处，沙面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数十只沙火蝎从沙下钻出，朝着他这边涌来！领头的几只，体型比他刚才杀的那只还大！
被包围了！
凌煅暗骂一声，转身就跑。
蝎群在后面紧追不舍。它们在沙地上爬行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道赤红色的影子。而且它们似乎懂得配合，分成三路包抄，试图把凌煅围在中间。
不能停。
凌煅咬紧牙关，将灵力灌注双腿，速度提到极致。脚下沙地炸开一个个深坑，人像箭一样射出去。
但蝎群更快。
很快，他就被追上了。
三只沙火蝎从三个方向扑来，螯钳封死了所有退路！
凌煅被迫停下，双手结印，圣火化作三道火墙，暂时挡住蝎子。
但更多的蝎子围了上来，足足三十多只！最小的也有脸盆大，最大的那只，体型堪比小牛犊，气息之强，已经接近筑基中期！
“麻烦了……”凌煅额头见汗。
一只两只还好对付，三十多只一起上，耗也能耗死他。
得想个办法。
他环顾四周，发现左前方有个巨大的沙岩，像座小山。沙岩底部有个洞口，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也许能躲进去。
凌煅不再犹豫，双手一合，然后猛地张开！
以他为中心，圣火轰然炸开！炽热的火焰席卷四周，沙火蝎们被炸得东倒西歪，发出痛苦的嘶鸣。
趁此机会，凌煅纵身一跃，冲向那个洞口！
蝎群反应过来，紧追不舍。但洞口太小，那只最大的蝎子挤不进来，只能在外面嘶吼。
凌煅冲进洞口，里面很黑，但能感觉到有风——说明不是死路。
他继续往里跑。
洞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岩壁粗糙，摸上去很烫，像是被火焰烧过。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味。
后面传来沙沙声，那些体型较小的蝎子追进来了。
凌煅加快速度。
跑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是出口？
他冲出去，然后愣住了。
外面不是沙地，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条岩浆河缓缓流淌。赤红的岩浆发出暗红色的光，把整个空间映得一片通红。河两岸，长着一些奇特的植物——通体赤红，叶片像火焰，枝干上结着拳头大小的果实，散发着浓郁的火属性灵气。
“火灵果……”凌煅眼睛一亮。
火灵果是地阶下品灵果，对火属性修士大有裨益。一颗就能让炼气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对筑基修士也有稳固修为、强化肉身的效果。
这里至少有十几棵火灵果树，每棵树上都结满了果子。
发财了。
但凌煅没急着去摘果子。
因为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岩浆河对岸，立着一块石碑。石碑很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古老的文字。文字的风格，和深蓝之书上的很像。
而在石碑后面，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残破的城墙，倒塌的宫殿，还有……一座高塔的塔尖。
遗落之城？
凌煅心跳加快。
他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找到这里。
但怎么过去？
岩浆河宽约十丈，温度极高。就算他有圣火护体，跳过去也会被烧成灰。
除非……
他看向那些火灵果树。
果树的根茎扎在岩浆里，却能安然生长，说明它们不怕高温。如果踩着树过去，或许能行。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嘶鸣声。
那些沙火蝎追进来了。
它们堵在洞口，虎视眈眈地看着凌煅。领头的几只已经爬进了空间，螯钳开合，随时可能扑上来。
前有岩浆，后有蝎群。
绝境。
凌煅握紧了刀柄。
看来，只能拼了。
第二节 岩浆渡河
蝎群缓缓围了上来。
领头的三只沙火蝎体型最大，都有半人高。它们显然比外面的同类更聪明，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呈三角形站位，封死了凌煅的退路。
凌煅背靠岩壁，右手按刀，左手掌心圣火燃起。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这个地下空间不大，直径约三十丈。除了岩浆河和火灵果树，就只有他身后的洞口。想逃，只能往岩浆河方向去。
但岩浆河过不去。
除非……
他看向那些火灵果树的根茎。根茎从岩浆里伸出，像一条条赤红色的桥梁，搭在河两岸。虽然很细，但应该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可以试试。
但蝎子不会给他时间。
领头的那只沙火蝎嘶鸣一声，率先扑了上来！螯钳直取凌煅咽喉！
凌煅侧身躲开，一刀斩在蝎子侧腹！这次他用了全力，刀锋带着圣火，硬生生劈开了甲壳！
噗——！
绿色的血液喷溅！蝎子吃痛，疯狂扭动，螯钳胡乱挥舞！
另外两只蝎子趁机扑上，一左一右，夹击凌煅！
凌煅后退一步，左手一挥，圣火化作火墙，暂时挡住左侧的蝎子。同时右手刀光一闪，斩向右侧蝎子的螯钳！
铛——！
螯钳被斩断半截！蝎子惨叫着后退。
但第一只蝎子已经缓过劲来，尾钩带着腥风刺向凌煅后心！
凌煅想躲，但左右都被封死，只能硬扛！
他咬牙，转身一拳轰出！拳头上圣火熊熊，与尾钩撞在一起！
砰——！
尾钩被震开，凌煅也被震得后退三步，手臂发麻。蝎子的力气太大了，而且甲壳硬得离谱。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蝎子太多了，杀不完。
必须尽快过河。
凌煅不再恋战，转身冲向岩浆河。
蝎群紧追不舍。
跑到河边，凌煅低头看了一眼。岩浆翻滚，热浪扑面，皮肤都被烤得生疼。最近的果树根茎离岸边还有一丈远，跳过去有风险。
但没时间犹豫了。
他纵身一跃，落在根茎上。
根茎只有手腕粗，踩上去摇摇晃晃。而且温度极高，鞋底瞬间冒烟。凌煅连忙运转圣火护住双脚，才没有被烫伤。
他稳住身形，沿着根茎往对岸走。
蝎群追到河边，停了下来。它们似乎很忌惮岩浆，不敢靠近。但领头的几只嘶鸣着，指挥其他蝎子绕到两侧，想从上游或下游包抄。
凌煅加快速度。
根茎很长，中间还有分叉。他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岩浆在脚下翻滚，偶尔溅起火星，落在身上就是一个小坑。
走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岩浆河里，忽然冒出一个巨大的脑袋！
那是一条……火蟒？
不，不是蟒。它长着鳄鱼般的头，嘴里满是利齿，身上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片。眼睛是暗金色的，死死盯着凌煅。
岩浆鳄！
凌煅心头一沉。
这是生活在岩浆里的妖兽，以火灵果为食，偶尔也吃误入岩浆的生物。实力至少筑基中期，而且皮糙肉厚，极难对付。
岩浆鳄缓缓游过来，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它似乎把凌煅当成了送上门的点心。
凌煅握紧刀柄，但脚下不稳，无法全力出手。
麻烦了。
前有鳄，后有蝎。
真是绝境中的绝境。
岩浆鳄越游越近，已经能闻到它嘴里的硫磺味。凌煅咬牙，准备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深蓝之书忽然从怀里飞出，悬浮在空中，书页自动翻开。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凌煅认得那些字——是上古时期的符文，他在书里见过。
符文的意思是：“火灵果可御火兽。”
火灵果？
凌煅看向旁边的果树。树上结满了赤红色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伸手摘下一颗，用力扔向岩浆鳄。
火灵果落在鳄鱼头上，炸开，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雾气弥漫，岩浆鳄闻到气味，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然后……它竟然调头，游走了？
凌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火灵果是岩浆鳄的食物，但果实的香气有安抚作用。刚才那颗果子炸开，让鳄鱼以为有大量的食物，所以放弃了攻击。
好机会！
他不再犹豫，加快速度冲向对岸。
剩下的路程很顺利。岩浆鳄没有再出现，蝎群也只能在岸边嘶鸣，不敢过河。
凌煅终于踏上对岸的土地。
脚下是黑色的岩石，很烫，但还能忍受。他回头看了一眼，蝎群还在对岸徘徊，但已经构不成威胁。
松了口气。
他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的环境。
石碑就在前方十丈处，高约三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文字很古老，凌煅只能认出其中一小部分。
“遗落之城……入口……试炼……”
试炼？
凌煅皱眉。难道进入遗落之城，还要通过什么考验？
他绕到石碑后面，看到了那座建筑的轮廓。
确实是一座城池，但已经破败不堪。城墙倒塌了大半，城门只剩一个框架。城内的建筑大多成了废墟，只有中央那座高塔还算完整，塔尖直指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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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雾中，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城里有强大的能量波动，还有……一股沧桑的气息。
这就是遗落之城？
凌煅心跳加快。
父亲留下的线索，深蓝之书的指引，都指向这里。现在，他终于到了。
但怎么进去？
他走到城门前。城门是开着的，但门内灰雾弥漫，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他试探着往里走，刚踏入门槛，就感觉一股强大的阻力传来，像是有堵无形的墙挡在前面。
进不去。
凌煅退后一步，仔细观察。
城门上刻着一些符文，和石碑上的很像。他对照深蓝之书，慢慢解读。
“血脉……验证……试炼……通过者……可入……”
血脉验证？
凌煅想起父亲留下的寻踪令。令牌需要凌家血脉才能激活，难道这里也需要？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城门上。
血液渗入符文，亮起微弱的红光。但很快，红光就熄灭了，阻力依然存在。
不行？
凌煅皱眉。难道不是凌家血脉？
他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深蓝之书。书页翻开，停在地图那一页。地图上，遗落之城的标记正在闪烁。
他尝试将书靠近城门。
深蓝之树忽然光芒大盛！书页上的文字流动起来，与城门上的符文产生共鸣！
嗡——！
城门震动，灰雾缓缓散开一条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阻力消失了。
凌煅深吸一口气，握紧斩风刀，迈步走进通道。
眼前一黑。
等视线恢复时，他已经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里不是城门内，而是一个……大殿？
大殿很空旷，高约十丈，四壁是黑色的岩石，刻满了壁画。壁画的内容很抽象，有星辰，有山河，有人影，还有……炉子。
苍穹祖炉。
凌煅一眼就认出来了。壁画上的炉子，和他丹田里的虚影一模一样。
大殿中央，立着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盒，盒盖紧闭。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凌煅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危险的气息，但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他走到石台前，看着那个玉盒。
盒盖上刻着一行字：“通过试炼者，可得传承。”
传承？
凌煅伸手，想打开玉盒。
但手刚碰到盒盖，就感觉一股电流从指尖传来，震得他后退两步。
盒盖没开。
反而从大殿四角，升起了四道光柱。
光柱呈青、白、赤、黑四色，分别代表风、雷、火、水四种属性。光柱中，各走出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是傀儡。
四个傀儡，都是人形，但做工粗糙，像是临时拼凑的。它们手中各持一种兵器：风傀儡持剑，雷傀儡持锤，火傀儡持刀，水傀儡持戟。
气息很强——每一个都有筑基后期的实力！
四傀儡同时转头，看向凌煅。
“试炼开始。”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击败四象傀儡，可开玉盒，得传承。”
话音未落，四傀儡同时动了！
风傀儡最快，化作一道青影，瞬间出现在凌煅面前，长剑直刺咽喉！
凌煅侧身躲开，反手一刀斩去！
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风傀儡被震退两步，但很快又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雷傀儡的巨锤已经砸到头顶！锤身带着蓝色的电光，威势惊人！
凌煅不敢硬接，纵身跃起，躲开巨锤。但火傀儡的刀已经到了腰间，刀锋赤红，带着灼热的气浪！
他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硬扛！
圣火护罩瞬间展开！
砰——！
刀锋斩在护罩上，护罩剧烈波动，但没有破碎。凌煅借力倒飞出去，落地时踉跄几步。
还没站稳，水傀儡的长戟已经刺到面门！戟尖带着寒冰气息，与圣火相克！
凌煅咬牙，一刀斩在戟杆上，将长戟荡开。但风傀儡的剑又到了背后！
太快了！
四傀儡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风主速度，雷主力道，火主狂暴，水主阴柔。四种属性相互配合，毫无破绽。
凌煅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勉强招架。
这样下去不行。
四傀儡不知疲倦，而他的灵力有限。耗下去，必死无疑。
得找破绽。
凌煅一边躲闪，一边观察。
风傀儡速度最快，但防御最弱。雷傀儡力道最强，但动作稍慢。火傀儡攻击最猛，但招式大开大合。水傀儡最阴险，但正面战力最差。
如果能先干掉一个，或许能打破平衡。
他看准时机，在风傀儡再次冲来时，不躲不闪，反而迎了上去！
风傀儡一剑刺来，凌煅侧身，让剑锋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道血痕。但他也趁机一刀斩向风傀儡的脖颈！
这一刀，他用上了全力。圣火凝聚在刀锋上，赤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风傀儡想躲，但已经晚了。
噗——！
头颅飞起！
风傀儡身体一僵，然后倒地，化作一堆碎石。
少了一个，压力大减。
但剩下的三个傀儡攻势更猛了。雷傀儡的巨锤砸得地面龟裂，火傀儡的刀锋炽热逼人，水傀儡的长戟神出鬼没。
凌煅喘着气，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最重的一处在左肩，被火傀儡的刀锋划开，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但他眼神依然坚定。
还有三个。
他看准雷傀儡的动作稍慢，在巨锤砸下的瞬间，纵身跃起，踩在锤头上，借力扑向雷傀儡！
雷傀儡想收锤，但已经晚了。
凌煅一刀刺入雷傀儡胸口！圣火爆发，从内部摧毁了傀儡的核心！
雷傀儡轰然倒地。
还剩两个。
火傀儡和水傀儡对视一眼，忽然改变了战术。它们不再强攻，而是开始游斗。火傀儡主攻，水傀儡辅助，一热一冷，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凌煅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灵力消耗太大了，圣火护罩已经维持不住。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衣服。
但他不能退。
退就是死。
他咬牙，从怀里掏出火灵果，塞进嘴里。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火属性能量，涌入经脉。伤势开始愈合，灵力也在快速恢复。
一颗不够，他又连吃三颗。
四颗火灵果下肚，凌煅感觉体内像有一团火在烧。灵力暴涨，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胸口那株莲花幼苗，都兴奋地摇曳起来。
“来吧。”凌煅握紧刀，眼中闪过赤金色的光芒。
火傀儡和水傀儡再次冲来。
这次，凌煅不退反进！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火傀儡面前，左手一拳轰出！拳头上圣火凝聚，与火傀儡的刀锋撞在一起！
轰——！
火傀儡的刀被震飞！凌煅的拳头去势不减，砸在火傀儡胸口！
砰——！
火傀儡倒飞出去，胸口塌陷，落地时已经成了一堆废铁。
只剩水傀儡了。
水傀儡见势不妙，转身就逃。但凌煅更快，纵身一跃，挡在它面前，一刀斩下！
水傀儡举戟格挡，但凌煅这一刀蕴含了四颗火灵果的全部能量，威力远超之前！
咔嚓——！
长戟断裂！刀锋去势不减，将水傀儡劈成两半！
战斗结束。
凌煅拄着刀，大口喘气。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已经不重要了。他赢了。
大殿中，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试炼通过。可开玉盒，得传承。”
四道光柱消失，大殿恢复平静。
凌煅走到石台前，看着那个玉盒。
这一次，他伸手去碰，没有电流，没有阻力。
盒盖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块玉简，和一把钥匙。
玉简是青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钥匙是黑色的，材质非金非木，入手冰凉。
凌煅先拿起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探入。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苍穹祖炉传承……第一篇……《焚天造化诀》……”
《焚天造化诀》？
凌煅继续看下去。
这是一门修炼功法，品阶未知，但远比《焚天诀》精深。共分九层，前三层筑基，中三层金丹，后三层元婴。练至大成，可焚天煮海，造化万物。
但玉简里只有前三层的内容。
后面六层，需要去遗落之城深处寻找。
凌煅放下玉简，又拿起钥匙。
钥匙很普通，但握在手里时，他能感觉到钥匙在微微震动，像是在指引方向。
大殿一侧的墙壁，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窄，深不见底。
钥匙指引的方向，就是那里。
凌煅收起玉简和钥匙，握紧刀，走向阶梯。
阶梯很长，一直往下。两边的岩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勉强能看清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
又是一个大殿。
但这个大殿更大，更宏伟。四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柱子上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大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炉子虚影。
苍穹祖炉的本体？
不，不是本体。
只是一个投影。
炉子虚影下方，盘膝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已经风化了，但还能看出人形。它双手捧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凌煅走近，看清了石板上的内容。
“余乃凌家第七代家主，凌破天。为寻祖炉真相，深入遗落之城，终得窥天机。然寿元将尽，无力回天。留此石板，待后世有缘人。”
“凌家先祖，本为上古修士‘焚天尊者’之后。焚天尊者以苍穹祖炉镇守天地，抵御虚空之影。后陨落于虚空战场，祖炉碎裂，散落四方。”
“凌家世代守护祖炉碎片，等待祖炉重聚之日。然千年前，凌家遭叛徒出卖，祖炉碎片丢失大半，传承断绝。”
“余穷尽一生，寻回三块碎片。一藏于青岚城地底，一藏于焚天谷深处，一藏于此城核心。”
“后世子孙若至此，当集齐三块碎片，重聚祖炉。否则虚空之影再现，天地必将覆灭。”
“切记，凌家之敌，非中州世家，亦非血煞邪门。乃……上界之人。”
“余言尽于此，望后人珍重。”
石板上的文字到此为止。
凌煅握着石板，手在微微颤抖。
上界之人？
父亲信里说，凌家灭门牵扯到上界。现在这位先祖又说，凌家真正的敌人是上界之人。
上界……到底是什么？
虚空之影……又是什么？
他有很多疑问，但石板给不了答案。
凌煅将石板收起，看向那具骸骨。
骸骨双手捧着的，除了石板，还有一个小布袋。
他拿起布袋，打开。
里面是三块碎片。
三块苍穹祖炉的碎片！
碎片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通体漆黑，表面有星辰般的光点在流动。拿在手里，能感觉到碎片在与丹田里的祖炉虚影共鸣。
深蓝之书从怀里飞出，书页翻开。三块碎片自动飞起，没入书中。
书页上，原本模糊的祖炉图案，变得清晰了一些。
还差很多。
凌煅能感觉到，祖炉至少碎裂成了上百块。集齐三块，只是杯水车薪。
但总比没有强。
他对着骸骨深深一躬：“先祖在上，后世子孙凌煅，定当集齐祖炉碎片，重振凌家，查清真相。”
骸骨似乎有所感应，微微震动，然后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枚戒指，落在地上。
凌煅捡起戒指。戒指是黑色的，材质和钥匙一样。戴在手上，大小正好。
他尝试将神识探入戒指。
里面是一个储物空间，不大，只有一丈见方。但堆满了东西——灵石、丹药、兵器、典籍，还有……一张地图。
地图很旧，上面标注着许多地点。其中三个地点被标红了：青岚城、焚天谷、遗落之城。
另外还有几十个地点，散布在中州和南荒各地。
这些，都是祖炉碎片可能存在的地方。
凌煅收起戒指，心中有了方向。
集齐碎片，重聚祖炉。
查清真相，为凌家报仇。
这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大殿忽然震动起来！
穹顶开裂，碎石滚落！地面龟裂，岩浆从裂缝中涌出！
整座遗落之城，要塌了！
凌煅脸色一变，纵身朝着来时的阶梯冲去！
身后，大殿开始崩塌。石柱断裂，穹顶坠落，岩浆喷涌！
他冲上阶梯，拼命往上跑！
阶梯也在崩塌，一块块巨石滚落！凌煅左躲右闪，险之又险地避开。
终于，他冲回了之前的大殿。
大殿也在震动，但还没塌。他不敢停留，冲向城门。
城门外的灰雾已经散了，能直接看到外面的岩浆河。
凌煅冲出城门，回头看了一眼。
整座遗落之城，正在缓缓沉入地下。城墙倒塌，宫殿崩碎，高塔倾斜。最终，一切都消失在岩浆中，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旋涡。
漩涡慢慢平复，岩浆河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凌煅站在岸边，喘着气，看着那片岩浆。
他来过了。
也拿到了该拿的东西。
但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反而更沉重了。
凌家、祖炉、虚空之影、上界之人……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牢牢套在里面。
而他，才刚刚触碰到网的边缘。
前方，路还很长。
他握紧拳头，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沙海还在。
蝎群还在。
但这一次，他有信心走出去。
因为，他有了新的目标。
集齐碎片，重聚祖炉。
然后……杀回中州，查清一切。
风沙漫天，少年的背影渐行渐远。
但这一次，他的脚步，无比坚定。
第三节 归途险阻
凌煅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岩浆河边退开。
背后的遗落之城已经完全沉入地下，只剩岩浆还在缓缓流动，发出暗红色的光。热浪一阵阵扑来，但他顾不上这些——刚才那场试炼几乎抽干了所有力气，左肩的伤口又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找了个背阴的岩缝钻进去，从先祖戒指里掏出伤药。药是黑色的膏状物，闻着有股辛辣味。他咬咬牙，把药膏抹在伤口上。
“嘶——”
火烧一样的疼从左肩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但这药确实管用，几个呼吸后，疼痛开始消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先祖留下的东西，果然不凡。
处理好伤口，凌煅又拿出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手里开始调息。沙海里的火属性灵气依然狂暴，但现在他有了《焚天造化诀》前三层的功法，炼化起来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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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在经脉里流转，经过胸口时，那株莲花幼苗轻轻摇曳，叶片上的赤金色纹路更清晰了。刚才在试炼大殿吞下的四颗火灵果，药效还没完全吸收，此刻在功法引导下彻底化开，滋养着道种。
凌煅能感觉到，花苞又长大了一圈。
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开了。
但他没时间细想。当务之急是离开这片沙海——储物袋里的水只剩最后几口，食物也快没了。再不走出去，真要渴死在这儿。
调息了半个时辰，伤势稳定下来。凌煅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沙火蝎群还在对岸徘徊，但看到凌煅出来，它们居然没有攻击，反而缓缓后退，让开了一条路。
凌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些蝎子有简单的灵智，刚才他杀了那么多同类，它们怕了。
也好，省得麻烦。
他大步走过蝎群让开的通道，蝎子们只是嘶嘶低鸣，没敢上前。穿过这片区域，凌煅重新走进狭窄的洞道。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洞道因为刚才的震动，塌方了好几处。凌煅不得不停下来清理碎石，或者绕路。有两次差点被落石砸中，好在反应快躲开了。
等他从洞口爬出来，重新回到沙海时，天已经黑了。
沙海的夜晚比白天更可怕。
温度骤降，寒风刺骨。白天能烤熟鸡蛋的沙子，现在冰冷得像铁块。风卷着沙粒呼啸而过，打在脸上像刀子割。
凌煅运转圣火护体，才勉强保持体温。但这样消耗灵力，撑不了太久。
他必须找个地方过夜。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沙丘，连块大点的石头都看不见。凌煅咬牙，选了个背风的沙窝，用刀挖了个浅坑，整个人蜷缩进去，再用沙子盖住身体，只留鼻孔呼吸。
这是他在南荒学到的保命法子——沙子的保温效果很好，能熬过寒夜。
但很难受。
沙子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喘气都费劲。而且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毒虫，万一被咬一口就麻烦了。
凌煅不敢睡，只能闭目调息，保持警惕。
夜很长。
风声像鬼哭，一阵紧过一阵。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地里爬行。凌煅握紧刀柄，随时准备暴起。
但一夜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天快亮时，风停了。
凌煅从沙子里钻出来，浑身僵硬。活动了好一会儿，血脉才通畅。他掏出最后一点干粮和水，勉强填了填肚子，继续赶路。
白天的沙海又恢复了酷热。
凌煅凭着记忆往回走。来时的脚印早就被风沙抹平了，只能靠太阳和寻踪令辨别方向。
走到中午，他爬上一座最高的沙丘，极目远眺。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条黑线——是枯死的胡杨林！
快出去了！
凌煅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但就在这时，他怀里忽然一热。
深蓝之书在发烫。
凌煅停下，掏出书。书页自动翻开，停在地图那一页。页面上，代表他的光点旁边，出现了一个新的标记——一个红色的叉。
危险？
凌煅皱眉，环顾四周。
沙海依旧平静，烈日当空，连只鸟都没有。
但深蓝之书的预警不会错。
他握紧刀，放慢脚步，神识全开。
又走了百丈，脚下忽然一软！
沙地塌陷！
凌煅反应极快，纵身跃起！人在半空低头一看——刚才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坑！坑里不是沙子，而是……流沙！
流沙翻滚，像一张大嘴，要把一切都吞进去！
凌煅落在坑边，心有余悸。要不是提前警觉，掉进去就完了。流沙的吸力极大，筑基修士也挣脱不了。
但危险还没完。
流沙坑里，忽然伸出一只爪子！
黑色的，覆盖着鳞片，有成年人的胳膊那么粗！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八只爪子从流沙里伸出，扒住坑边，一个庞大的身躯缓缓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蜘蛛？
不，不是蜘蛛。
它长着蜘蛛的身体，但头是蝎子的头，尾巴是蝎子的尾巴。通体漆黑，甲壳油亮，八条腿像八根铁矛，深深扎进沙地里。尾钩高高翘起，尖端闪着幽绿的光。
“沙魔蝎蛛……”凌煅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楚家藏书阁里见过这种妖兽的记载——沙海深处的霸主，结合了蝎子和蜘蛛的特点，毒性极强，实力堪比筑基巅峰。而且擅长潜伏在流沙中偷袭，防不胜防。
麻烦了。
沙魔蝎蛛爬出流沙坑，八只复眼同时锁定凌煅。它嘶鸣一声，声音像砂纸摩擦，难听刺耳。
然后，它动了。
速度快得离谱！八条腿交替移动，像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凌煅！
凌煅不敢硬拼，侧身躲开。蝎蛛的利爪擦着他胸口划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三条血痕！
火辣辣的疼！
而且伤口迅速变黑——有毒！
凌煅咬牙，圣火涌向左胸，强行逼出毒素。但就这么一耽搁，蝎蛛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尾钩如鞭，带着腥风抽来！
凌煅举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斩风刀被震得嗡嗡作响，凌煅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又滑出十几丈才停下。
好强的力道！
凌煅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刚才那一击，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不能硬拼。
这畜生力大无穷，甲壳坚硬，还有剧毒。正面打，没胜算。
得智取。
凌煅环顾四周，发现左前方有片沙岩区。沙岩林立，地形复杂，或许能利用。
他转身就跑，朝着沙岩区冲去。
蝎蛛嘶鸣着追来，速度更快。但进入沙岩区后，它的体型太大，八条腿又长，在岩石间穿行反而不如凌煅灵活。
凌煅借机拉开距离，躲到一块巨大的沙岩后面，喘了口气。
他从先祖戒指里掏出几样东西——三张爆裂符，一颗雷火珠，还有一小瓶赤红色的粉末。
这是“火磷粉”，遇火即燃，温度极高。
凌煅把爆裂符贴在沙岩上，雷火珠藏在岩缝里，火磷粉撒在周围。然后纵身一跃，跳到另一块岩石上。
蝎蛛追过来，八条腿在沙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停在凌煅刚才藏身的岩石前，警惕地观察。
就是现在！
凌煅抬手，一道圣火射出，点燃火磷粉！
轰——！
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温度骤然升高，沙岩表面开始熔化！
蝎蛛被火焰灼伤，发出痛苦的嘶鸣，后退几步。但它还没死，只是甲壳焦黑了一些。
凌煅趁它后退，引爆爆裂符！
砰！砰！砰！
三张符箓同时炸开！沙岩崩碎，碎石如雨！蝎蛛被炸得东倒西歪，身上多了好几个血洞！
但它生命力极强，这样还不死，反而被激怒了，疯狂地冲向凌煅！
凌煅不躲不闪，在蝎蛛冲到面前的瞬间，引爆雷火珠！
轰隆——！！！
刺目的电光炸开！雷火珠里封印的是一道天雷之力，威力堪比金丹修士的随手一击！蝎蛛首当其冲，被电光吞没！
嘶——！！！
凄厉的惨叫响彻沙海！
电光散去，蝎蛛瘫倒在地，八条腿抽搐，甲壳焦黑崩裂，尾钩都断了一截。但它还没死，复眼里满是怨毒，死死盯着凌煅。
凌煅走过去，举起刀。
蝎蛛想挣扎，但伤得太重，动弹不得。
刀光一闪。
头颅飞起。
绿色的血液喷溅，在沙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凌煅喘着气，拄着刀，看着蝎蛛的尸体。
这一战，消耗太大了。爆裂符、雷火珠、火磷粉，都是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全用光了。灵力也所剩无几，身上的伤更重了。
但他赢了。
凌煅蹲下，剖开蝎蛛的尸体，取出妖丹。妖丹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里面有一道道电光流转。这是雷火珠的雷电之力被妖丹吸收了，反而让妖丹品质提升了一档。
收好妖丹，凌煅又检查了一下蝎蛛的甲壳。甲壳虽然破损严重，但有些碎片还能用，可以炼制护甲。
他收集了一些，然后转身离开。
不能再耽搁了。
穿过沙岩区，前方就是胡杨林。
枯死的胡杨树像一具具骨架，立在沙地里，枝干扭曲，指向天空。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哭泣。
凌煅走进林子，找了个树洞休息。
这里比沙海安全一些，至少能挡风。
他盘膝坐下，开始疗伤。先祖戒指里的丹药效果很好，配合《焚天造化诀》，伤势恢复得很快。
等到傍晚，伤好了七七八八，灵力也恢复了大半。
凌煅起身，准备继续赶路。
但刚走出树洞，他就停下了。
林子里，有人。
不是错觉。
前方百丈外，一棵枯树下，坐着三个人。
三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看不清面容。他们围着一堆篝火，火上烤着什么东西，肉香飘过来。
凌煅握紧刀柄，缓缓后退。
能在沙海深处出现的人，绝不简单。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
是敌是友？
他不知道。
但深蓝之书没有预警，说明暂时没有危险。
凌煅犹豫了一下，决定绕过去。
但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灰衣人忽然抬头，看向他这边。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声音沙哑，是个老者。
凌煅心中一凛。
被发现了。
他不再躲藏，从树后走出，握刀的手紧了紧。
三个灰衣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篝火的光映在他们脸上，凌煅看清了他们的样子——都是老人，至少六十岁以上。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气息深沉，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小友从遗落之城来？”中间的老者问。
凌煅没回答，反问：“你们是谁？”
“守陵人。”老者说，“守护遗落之城的守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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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陵人？
凌煅没听说过。
“小友不必紧张。”另一个老者开口，声音温和些，“我们不会为难你。只是按规矩，从遗落之城出来的人，需要回答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你在城中，可见到了凌破天前辈的遗骸？”
凌煅心头一震。
他们知道先祖的名字？
“见到了。”他如实回答。
三个老者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激动。
“第二，”中间的老者继续问，“你可拿到了他留下的石板和碎片？”
凌煅犹豫了。
石板和碎片是先祖留给凌家后人的，这些人虽然自称守陵人，但未必可信。
“拿到了。”他最终还是承认了。
因为瞒不住。这些人既然知道先祖的名字，肯定也知道石板和碎片的存在。撒谎反而会引起怀疑。
三个老者同时起身，对着凌煅深深一躬。
“第七代守陵人，拜见少主。”
凌煅愣住了。
少主？
“你们……”
“凌破天前辈，是我们的主人。”中间的老者说，“千年前，他救了我们三人的先祖，并让他们世代守护遗落之城，等待凌家后人前来。我们这一代，已经是第七代了。”
凌煅看着他们，心中半信半疑。
“如何证明？”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凌”字，背面是“守陵”二字。样式和凌煅的客卿令很像，但材质不同。
凌煅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令牌上有微弱的血脉共鸣——确实是凌家的东西。
“你们等了多久？”他问。
“我今年六十七岁。”老者说，“从记事起，就在等。我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都在等。等了整整七代人。”
凌煅沉默了。
千年等待，七代人。
这份忠诚，让他动容。
“你们……辛苦了。”他轻声说。
三个老者眼圈都红了。
“不辛苦。”中间的老者抹了把眼睛，“能等到少主，一切都值了。”
他顿了顿，说：“少主，遗落之城已经沉没，我们的使命也完成了。接下来，我们会追随少主，重振凌家。”
凌煅摇头：“我的路很危险，敌人很强。你们没必要……”
“正因危险，我们才要跟着。”另一个老者说，“少主，我们三个都是筑基巅峰，虽然年纪大了，但还能打。而且我们在南荒经营多年，有些人脉和资源，能帮到少主。”
凌煅看着他们，心中权衡。
他现在确实需要帮手。一个人再强，也有限度。有这三个老牌筑基巅峰相助，很多事情会容易很多。
而且他们是先祖留下的，忠诚应该没问题。
“好。”凌煅点头，“那就有劳三位了。”
三个老者大喜，再次躬身：“愿为少主效死！”
凌煅扶起他们：“别叫少主，叫名字就行。我叫凌煅。”
“礼不可废。”中间的老者说，“不过在外人面前，我们会注意。少主，我们怎么称呼您？”
“叫公子吧。”
“是，公子。”
四人围坐在篝火旁。三个老者做了自我介绍——中间的是老大，叫凌忠；左边的是老二，叫凌义；右边的是老三，叫凌勇。都是凌破天赐的姓，原本是孤儿。
凌忠从火堆上取下烤好的肉，递给凌煅：“公子，尝尝，这是沙蜥肉，味道还不错。”
凌煅接过，咬了一口。肉很柴，但确实有肉味，比干粮强多了。
“你们平时住在哪儿？”他问。
“在沙海边缘有个小村子。”凌忠说，“村里还有几十个守陵人的后代，都是普通人。我们三个是最后一代修士了，下一代已经没有灵根。”
他的语气有些落寞。
凌煅理解。没有灵根，就无法修炼，守陵人的传承也就断了。
“公子，”凌义忽然说，“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凌煅把先祖石板上的内容说了一遍，包括祖炉碎片、虚空之影、上界之人。
三个老者听得脸色凝重。
“上界之人……”凌忠喃喃，“难怪当年主人说，凌家的敌人很可怕。”
“你们知道上界？”凌煅问。
“知道一点。”凌忠说，“主人留下的典籍里有记载。上界是比我们这个世界更高层次的存在，那里的修士实力更强，寿命更长。但他们很少下界，因为两界之间有壁垒，穿越要付出很大代价。”
“他们为什么要对付凌家？”
“不清楚。”凌忠摇头，“典籍里没写。但主人说过，凌家守护的祖炉，关系到天地存亡。也许上界之人想抢夺祖炉，或者……想毁掉它。”
凌煅沉思。
抢夺祖炉，他能理解。但毁掉祖炉？祖炉不是镇压虚空之影的吗？毁了它，虚空之影入侵，上界就能幸免？
想不通。
“公子，接下来您要去哪儿？”凌勇问。
凌煅拿出先祖戒指里的地图，摊开。
地图上标注了几十个地点，散布在中州和南荒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