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灵雨润物
修真联盟成立后的第三个月，第一场“灵雨”降下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清晨，青云山的晨钟刚刚敲响第三遍。
张小鱼正在演武场上练习御剑术——自从得了祖炉金光的帮助，他这三个月来进步神速，已经能稳稳站在飞剑上，绕场飞行三圈不落地了。
就在他练习到最专注时，一滴水珠忽然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张小鱼一愣，抬头望去。
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淡金色的云层，云层很薄，像一层轻纱，阳光还能透过来，洒下斑驳的光影。
紧接着，更多的“雨滴”落了下来——不是透明的雨水，是带着淡淡金光的、细如牛毛的光雨。
灵雨。
这是凌晚给这场雨取的名字。
因为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着精纯温和的天地灵气，而且这灵气不像往常那样狂暴难以吸收，反而像被驯服了一样，一接触皮肤就自然而然渗入体内，温养经脉，润泽丹田。
“下……下雨了？”
演武场上的其他弟子也察觉到了异常。
“这不是普通的雨！”
一个修为较高的师兄惊喜道，“这灵气……好精纯！我感觉瓶颈松动了！”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沸腾了。
弟子们纷纷盘膝坐下，运转功法，贪婪地吸收着这场天降的甘霖。
有人当场突破，有人旧伤痊愈，更多人只觉得神清气爽，修炼效率比平时高了数倍。
张小鱼也坐下尝试吸收，只觉一股暖流从头顶百会穴涌入，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最后汇入丹田。
他那原本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竟隐隐有突破到五层的迹象！
“这是……”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祖炉的恩赐？”
“不是恩赐。”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小鱼回头，看到凌晚不知何时来到了演武场，正仰头望着金色的雨幕，眼神复杂。
“家主！”张小鱼连忙起身行礼。
“这是灵气潮汐的一种表现形式。”
凌晚收回目光，看向他，“祖炉在调节天地灵气，让原本狂暴无序的灵气，变得温和有序，更容易被吸收。”
她顿了顿，轻声道：“但这只是开始。”
张小鱼没听懂后半句的意思，但他知道家主说的肯定是大事，于是乖巧地站在一旁，不敢多问。
凌晚也没再解释，只是看着这场灵雨，眉头微皱。
灵雨是好现象，说明祖炉对灵气的调控能力在增强。
但问题是——这场雨只下在青云山范围内。
联盟的其他成员，东海、妖族、万法宗……他们那里呢？
正想着，小蝶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叠传讯玉符。
“晚儿，出事了。”
她脸色凝重，“灵雨确实好，但……分布不均。”
“详细说说。”
“青云山方圆千里，灵雨覆盖最密，灵气浓度是平时的十倍。”
小蝶将玉符递给她，“但出了千里范围，灵气浓度骤降。到三千里外，已经恢复常态。五千里外……反而出现了‘灵气真空’。”
真空？
凌晚接过玉符，神识一扫，脸色变了。
玉符里是各门派传来的紧急报告——
虚空殿：山门外围五百里，灵气浓度降低三成，弟子修炼受阻。
万法宗：护山大阵因灵气不足，自动降级为警戒模式。
东海龙宫：浅海区域出现小范围灵气空洞，水族妖修被迫向深海迁移。
妖族领地：三处灵脉出现枯竭迹象。
最严重的是几个小门派和散修聚集地——他们原本就资源匮乏，全靠附近灵脉维持，现在灵脉枯竭，整个门派都陷入了恐慌。
“祖炉在‘抽水灌田’。”
凌晚喃喃道，“把其他地方的灵气，集中到青云山来‘灌溉’……”
“这不行！”
小蝶急道，“这样下去，其他地方会出乱子的！”
凌晚当然知道不行。
灵气是修真界的根基，分布不均会导致强者愈强，弱者愈弱，最终引发动荡甚至战争。
“祖炉为什么这么做？”
小蝶不解，“它难道不知道后果吗？”
“它知道。”
凌晚摇头，“但它现在……还是个‘孩子’。”
“孩子？”
“对。”
凌晚望向山巅的祖炉，“它刚拥有完整的灵智不久，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知道要往前走，但不知道该怎么避开路上的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教它。”
半个时辰后，联盟紧急会议在青云山议事厅召开。
各派代表脸色都不好看——灵雨虽好，但自家地盘灵气流失，谁也高兴不起来。
“凌家主，”
万法宗的铁玄长老率先开口，语气有些生硬，“这灵雨，是不是该有个说法？”
虚空殿的明镜长老也皱眉道：“青云山灵气充盈是好事，但也不能损人利己啊。”
妖族和龙族的代表虽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不满。
凌晚坐在主位，等所有人都说完，才缓缓开口：“诸位，灵雨之事，责任在我。”
众人一愣。
“祖炉初生灵智，掌控力不足，导致灵气分布失衡。”
凌晚坦然道，“但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灵气潮汐不是某一家的事，是整个修真界的事。我们必须找到平衡点。”
“怎么找？”敖烈问。
“三管齐下。”
凌晚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的沙盘前，“第一，我会立刻与祖炉沟通，教它如何均匀分配灵气。但这需要时间。”
她指向沙盘上几个闪光点：“第二，在这些灵气流失严重的地方，布置‘聚灵阵’，先从青云山调拨一部分灵气过去应急。”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她看向众人，“我们需要弄清楚，灵气潮汐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不是祖炉引起的吗？”有人问。
“祖炉只是催化剂，不是根源。”
凌晚摇头，“灵气潮汐，是这方天地自身在变化。就像季节更替，冬天到了，河水会结冰，这是自然规律。我们能做的不是阻止冬天，而是学会在冬天生存。”
她顿了顿：“所以，我提议启动‘潮汐观测计划’——各宗门派出精锐，组建勘探队，深入各地秘境、灵脉、古迹，收集数据，找出潮汐的规律。”
众人沉默片刻，开始低声商议。
半晌，铁玄长老抬头：“万法宗可以出三十名阵法、勘探好手。”
明镜长老也点头：“虚空殿出二十人，都是精通空间法术的。”
敖烈和彩翎对视一眼，同时道：“东海/妖族，各出十五人。”
其他中小门派也纷纷表态，很快就凑出了一支百人规模的勘探队。
“好。”凌晚抱拳，“多谢诸位。三日后，勘探队在此集结，出发。”
散会后，凌晚独自来到祖炉前。
炉鼎静静悬浮，表面流淌着柔和的金光，像在呼吸。
凌晚能感觉到，祖炉此刻有些……委屈？
它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做好事，为什么大家不高兴。
凌晚伸手，轻轻触摸炉鼎表面，将神识传递过去：
“不是你的错。”
“你做得很好，让灵气变得更温和，更容易吸收。”
“但你看，这个世界很大，不止有青云山，还有东海，有妖族，有万法宗，有很多很多人和生灵。”
“他们也需要灵气，也需要生存。”
“所以，我们要学会分享，学会平衡。”
炉鼎轻轻震动，像是在思考。
良久，一股温和的意念传回凌晚心中：
“分享……平衡……”
“我……试试……”
凌晚笑了：“不急，慢慢来。我们一起学。”
第二节 勘探队
三日后，勘探队集结完毕。
凌晚亲自带队——不是她不放心别人，而是这件事太重要，容不得半点差错。
勘探队分成四组：
阵法组，由万法宗的铁玄长老亲自带领，负责布置、维护沿途的聚灵阵和观测法阵。
勘探组，由虚空殿的明镜长老带领，负责深入秘境、灵脉，采集样本数据。
护卫组，由东海龙族和妖族的精锐组成，敖烈和彩翎各派了一位合体期的将军带队。
后勤组，则由青云山和几个中小门派的弟子组成，负责物资运输、营地搭建等杂务。
张小鱼也被选进了后勤组——不是因为他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得到祖炉金光帮助的弟子，凌晚想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
出发前夜，凌晚来到后勤组的营地检查。
张小鱼正在笨拙地整理行囊——他第一次出远门，兴奋又紧张，收拾东西都手忙脚乱的。
“家……家主！”看到凌晚，他连忙站直。
“放松点。”凌晚笑了笑，走到他身边，“第一次出门？”
“嗯！”张小鱼用力点头，“我娘说了，让我好好跟着家主学本事，以后……以后也能像家主一样，保护大家。”
凌晚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软：“你娘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张小鱼眼睛更亮了，“上次祖炉金光之后，我托人带了点灵草回去，我娘吃了，现在都能下地干活了！”
“那就好。”凌晚拍拍他的肩，“这次出门，可能会很辛苦，也可能有危险。怕不怕？”
“不怕！”张小鱼挺起胸膛，“家主在，祖炉也在，我不怕！”
少年人的信任，纯粹得让人感动。
凌晚没再多说，只是给他留了几张保命符箓，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走出营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张小鱼还在认真整理行囊，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诵她刚才说的话。
“是个好苗子。”小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
“嗯。”凌晚点头，“可惜起步晚了，否则成就不会低。”
“起步晚不怕，”小蝶说，“心性最重要。这孩子心善，又懂得感恩，祖炉喜欢他，不是没道理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两人并肩往主峰走。
月光洒在山道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晚儿，”小蝶忽然问，“你这次亲自带队，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
凌晚脚步一顿：“小蝶姑姑看出来了？”
“你跟了你祖父三百年，学的最好的不是修为，是‘谋定而后动’。”小蝶看着她，“灵气潮汐虽然重要，但还不至于让你这位联盟盟主亲自出马。说吧，到底想做什么？”
凌晚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想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当年仙魔大战时，散落在各地的……‘星辰碎片’。”
小蝶瞳孔一缩：“你是说，那些从仙界坠落的……”
“对。”凌晚点头，“祖父曾经提过，祖炉之所以能镇压天地，是因为它核心处融合了一块最大的星辰碎片。而现在灵气潮汐的根源，很可能就是其他碎片在苏醒、在共鸣。”
她看向远方：“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不仅要应对潮汐，还要赶在碎片彻底苏醒前……找到它们，控制它们。”
“否则呢？”
“否则，”凌晚声音低沉，“当年仙魔大战的惨剧，可能会重演。”
小蝶倒吸一口凉气。
良久，她才喃喃道：“难怪你要亲自去……这种事，确实不能假手他人。”
“不止如此。”凌晚说，“我怀疑，已经有人在找了。”
“谁？”
“那些反对联盟的人。”凌晚眼神冷了下来，“灵气分布不均，他们最着急。为了自保，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小蝶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勘探，这是一场与时间、与暗处敌人的赛跑。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凌晚摇头，“青云山需要有人坐镇。祖父祖母虽然回来了，但修为未复，父亲又要处理联盟日常事务。只有你，小蝶姑姑，只有你能稳住大局。”
小蝶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好，我留下。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
---
第二天清晨，勘探队出发了。
百余人乘坐三艘中型飞舟，在晨光中缓缓升空。凌晚站在为首飞舟的甲板上，回头望去——青云山渐渐变小，山巅的祖炉像一颗金色的晨星，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炉鼎轻轻震动，一道意念传来：
“平安……回来……”
凌晚笑了，在心里回应：
“一定。”
飞舟加速，化作流光，消失在云层深处。
第三节 第一个碎片
勘探队的第一站，是西北绝地。
这里曾是仙魔大战的主战场，也是祖炉最初镇压天外天的地方。虽然三百年来，在祖炉之力的净化下，这里已经变成了绿洲，但那些深埋地底的战场遗迹、破碎的法宝残骸、甚至……星辰碎片，都可能还在。
飞舟在绝地边缘降落。
铁玄长老立刻带人开始布置观测法阵——他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临时基地，作为后续勘探的中转站。
明镜长老则带着勘探组，开始对周围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凌晚没有急于行动，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当年祖炉镇压天外天的核心区域。
这里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当年那个深不见底的封印洞口，已经被填平，上面长满了青草和野花，甚至还有几只小鹿在悠闲地吃草。
但凌晚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一股微弱但异常熟悉的波动。
是星辰碎片的气息。
她盘膝坐下，双手按在地面，将神识缓缓探入地底。
十丈、百丈、千丈……
神识一路下探，穿过层层土壤和岩石，终于，在三千丈深处，“看”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银色碎片。
碎片静静悬浮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中，表面流淌着星辰般的光晕，虽然被埋了三百年，但依旧散发着纯净而强大的空间之力。
“果然在这里……”凌晚喃喃道。
她正要收回神识，忽然脸色一变——
碎片旁边，有脚印。
不是动物的脚印，是人的脚印，而且很新鲜，最多不超过三天。
有人来过这里！
凌晚立刻收回神识，起身环顾四周。表面上一切正常，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人盯着这里。
“铁长老。”她传音给正在布置法阵的铁玄。
“盟主？”
“基地周围，布置预警法阵，要最高级别的。”
铁玄一愣：“出什么事了？”
“有客人来了，”凌晚眼神微冷，“不请自来的客人。”
---
当天晚上，勘探队召开了第一次紧急会议。
“脚印很新，而且对方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气息和灵力波动。”明镜长老脸色凝重，“如果不是盟主及时发现，我们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会是谁？”敖烈派来的龙族将军敖战沉声道，“知道星辰碎片存在的，整个修真界不超过十个。”
“不超过十个，但每一个都不好惹。”彩翎派来的妖族将军翎羽接口道，“万法宗、虚空殿、东海、妖族、青云山……还有那些隐世家族。”
众人看向铁玄和明镜。
“我没说是你们。”凌晚摆摆手，“但你们想想，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星辰碎片的事？”
铁玄沉思片刻：“当年仙魔大战，参战的不止我们几家。有些势力战败后隐世不出，但传承未断。如果他们的后人得知碎片苏醒……”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明镜接话，“星辰碎片蕴含仙道法则，谁得到它，谁就有可能突破大乘，甚至……触摸仙门。”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仙门，是所有修士的终极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有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盟主，我们现在怎么办？”敖战问，“碎片还在地下，要不要先取出来？”
“取出来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凌晚摇头，“既然对方在暗处观察，我们就将计就计。”
她看向众人：“明天开始，勘探队分成明暗两队。明队继续正常勘探，暗队……跟我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
“对。”凌晚眼神锐利，“他们想要碎片，就一定会再来。我们等他们来。”
---
计划定下后，勘探队开始分头行动。
明队由铁玄和明镜带领，大张旗鼓地在绝地各处勘探，收集数据，布置法阵，吸引注意力。
暗队则只有凌晚、敖战、翎羽三人——人少，才不容易被发现。
他们潜伏在碎片所在的岩洞上方，收敛所有气息，连呼吸都降到最低，像三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等待。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里，明队那边遇到了几次小麻烦——有不明身份的修士在远处窥探，有伪装成妖兽的探子试图靠近，都被铁玄和明镜巧妙化解了。
但暗队这边，始终风平浪静。
“盟主，他们会不会不来了？”敖战传音问。
“会来的。”凌晚很肯定，“星辰碎片的波动在增强，他们比我们更急。”
果然，第四天深夜，月亮被云层遮住的瞬间，岩洞入口处，空间微微扭曲。
三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隔绝神识的面具，看不清容貌，但气息都很强——两个合体中期，一个合体后期。
“就是这里。”合体后期的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显然用了变声法术，“碎片还在下面。”
“青云山的人在上面勘探，会不会被发现？”一个合体中期的黑衣人问。
“他们忙着建基地，顾不上这里。”合体后期的黑衣人说，“速战速决，取了碎片立刻走。”
三人正要潜入岩洞，凌晚的声音忽然响起：
“来都来了，不打个招呼再走？”
三个黑衣人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凌晚、敖战、翎羽，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呈三角之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青云山凌晚？”合体后期的黑衣人瞳孔一缩，“你怎么会……”
“怎么会知道你们要来？”凌晚笑了笑，“因为你们留下的脚印，太刻意了。”
黑衣人沉默了。
良久，他才嘶声道：“凌家主，我们无冤无仇，何必拦路？星辰碎片，有缘者得之。”
“有缘者得之？”凌晚挑眉，“那你们觉得，是你们有缘，还是我有缘？”
她指了指脚下：“这块碎片，三百年前就属于祖炉。现在祖炉在我手里，你说，谁更有缘？”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两个合体中期的黑衣人已经祭出法宝，一柄血色长刀，一面黑色盾牌，都是杀气腾腾的魔道法器。
敖战和翎羽也亮出兵刃——敖战是一杆龙纹长枪，翎羽是一对七彩羽刃。
只有凌晚空着手，但她站在那里，就是最大的威慑。
大乘期对合体期，是碾压。
“凌家主，”合体后期的黑衣人咬牙道，“你真要与我们为敌？我们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哦？”凌晚来了兴趣，“说来听听，是谁？”
黑衣人却不说话了，只是死死盯着她。
就在双方僵持时，地底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碎片苏醒了！
第四节 碎片苏醒
“轰——！！！”
岩洞深处，那块巴掌大小的星辰碎片，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光芒穿透三千丈厚的岩层，直冲云霄，将整个夜空都照亮了！
紧接着，一股浩瀚的空间之力爆发开来，以岩洞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碎裂！
“不好！”凌晚脸色一变，“碎片彻底苏醒了！它在撕裂空间！”
三个黑衣人见状，非但不退，反而眼中闪过狂喜：
“碎片认主了！它在召唤我们！”
“抢！”
三人同时冲向岩洞入口！
“拦住他们！”凌晚厉喝，同时双手结印，一股柔和的祖炉之力从她体内涌出，化作金色的光罩，暂时稳住了周围的空间。
敖战和翎羽已经和那两个合体中期的黑衣人战在一起——
龙枪对血刀，羽刃对黑盾，一时间金铁交鸣，灵力迸溅，打得地动山摇。
凌晚则拦住了那个合体后期的黑衣人。
“让开！”黑衣人手握一柄漆黑长剑，剑身缠绕着诡异的黑气，一剑斩来，剑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嘶嘶的白烟。
魔剑！
凌晚眼神一冷，侧身避开剑气，同时屈指一弹——
一点金光从她指尖飞出，精准地打在剑身上。
“铛！”
魔剑剧烈震动，黑气消散大半，黑衣人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眼中闪过惊骇：
“祖炉之力？！”
“眼光不错。”凌晚淡淡开口，“现在退去，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做梦！”黑衣人咬牙，再次挥剑攻来。
这次凌晚没再留手——她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黑衣人身前，一掌拍向他胸口。
不是杀招，是封印。
掌心中，一个金色的炉鼎虚影浮现，印在黑衣人胸口。黑衣人浑身一僵，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还能转动，里面充满了惊恐和不甘。
“封！”
炉鼎虚影融入他体内，将他所有的修为、神识、行动能力，全部封印。
黑衣人软软倒地。
另一边，敖战和翎羽也结束了战斗——龙族和妖族的合体期，战力本就强于同阶人族修士，更何况他们是以二对二。
那两个合体中期的黑衣人，一个被龙枪洞穿肩膀，一个被羽刃斩断手腕，都失去了战斗力。
战斗结束得很快，前后不过十息。
但危机，才刚刚开始。
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银光越来越亮，空间裂缝已经蔓延到了地面，像一张张漆黑的嘴，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盟主，怎么办？”敖战急道，“这样下去，整个绝地都会被空间裂缝吞没！”
凌晚看向岩洞方向，眼神凝重。
星辰碎片彻底苏醒，如果不及时控制，它释放的空间之力足以撕裂千里之地，到时候别说绝地，就连附近的凡人国度都会遭殃。
“你们带着俘虏先撤，”她沉声道，“我来处理碎片。”
“盟主！”翎羽急道，“太危险了！我们陪你一起！”
“不行。”凌晚摇头，“祖炉之力只能护住我一个人，你们留下，反而会拖累我。”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敖战和翎羽对视一眼，最终咬牙点头，抓起三个俘虏，迅速撤离。
等他们走后，凌晚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岩洞。
---
三千丈的距离，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但越往下，空间裂缝越密集，空间乱流越狂暴。凌晚撑起祖炉之力的护罩，像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穿行，好几次差点被乱流卷走。
终于，她来到了碎片所在的岩洞。
此时，那块巴掌大小的碎片，已经膨胀到了磨盘大小，表面流淌的银光炽烈得像个小太阳，将整个岩洞照得如同白昼。更可怕的是，碎片周围的空间已经完全碎裂，露出漆黑虚无的混沌。
碎片正在吸收混沌之力，壮大自身。
再这样下去，它会成长为一颗真正的“星辰”，到时候，别说控制了，连靠近都难。
“祖炉，”凌晚在心中呼唤，“帮我。”
丹田内，祖炉的虚影轻轻震动，一股更精纯、更浩瀚的金色力量涌出，顺着经脉流淌到她的双手。
凌晚双手结印，一个复杂的金色法阵在她身前浮现——
“封天锁地，镇！”
法阵飞向碎片，试图将它封印。
但碎片剧烈反抗，银光暴涨，硬生生将法阵弹开！
“果然不行……”凌晚咬牙，“那就……硬抢！”
她身形一闪，直接冲进了空间碎裂的区域！
“嗤啦——”
祖炉护罩与空间乱流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护罩表面出现无数裂纹，眼看就要破碎。
但凌晚不管不顾，一把抓住了碎片！
“嗡——！！！”
碎片爆发出恐怖的抗拒之力，银光像无数根针，刺向她的手掌、手臂、全身。
剧痛传来，凌晚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她死死抓住碎片，就是不松手。
“跟我……回去！”
她调动全部祖炉之力，强行镇压碎片的反抗。
金色与银色光芒在岩洞中激烈碰撞，整个岩洞开始崩塌，巨石纷纷坠落，空间裂缝像蛛网般蔓延。
就在凌晚快要支撑不住时，怀中的祖炉虚影忽然主动飞出，悬浮在她头顶，洒下更浓郁的金光。
金光中，传来一个稚嫩但坚定的意念：
“不怕……我在……”
是祖炉的灵智！
它在主动帮她！
凌晚精神一振，趁此机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碎片上：
“以我之血，封你之灵！”
精血融入碎片，银光骤然黯淡。
碎片停止了反抗，乖乖躺在她手心，恢复了巴掌大小。
成功了！
凌晚长舒一口气，正要撤离，忽然发现碎片中心，有一点细微的金光在闪烁。
那金光的气息……和祖炉同源！
“这是……”她愣住了。
下一秒，金光中传来一股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三百年前，凌煅封印天外天时，留在这块碎片中的……
一缕神念！
第五节 祖父的留言
“晚儿，如果你看到这段留言，说明你已经找到了第一块星辰碎片，也说明……灵气潮汐真的开始了。”
凌煅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在凌晚的识海中响起。
不是现在这个修为尽失的凌煅，是三百年前那个巅峰时期、镇压天外天的凌煅。
“别惊讶，这是我当年封印天外天时，分出一缕神念，悄悄藏在这块碎片中的。
为的，就是今天。”
凌晚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聆听。
“星辰碎片，一共九块。当年仙魔大战，仙界崩碎，九块碎片坠落到这方天地。
最大的一块，融入了祖炉。其余八块，散落各地。”
“这三百年来，我一直有个猜测——碎片之间，存在某种共鸣。
当一块碎片苏醒时，其他碎片也会陆续苏醒。而碎片的苏醒，会扰动天地灵气，引发……灵气潮汐。”
凌晚心头一震。
果然，祖父早就料到了！
“灵气潮汐是危机，也是机遇。处理得好，修真界将迎来真正的黄金时代；处理不好，碎片共鸣彻底爆发，可能会撕裂这方天地。”
“所以，晚儿，你要做的不是阻止潮汐，而是……引导它。”
“找到所有碎片，将它们重新汇聚，与祖炉核心的那块融合。
当九块碎片合一，祖炉将真正完整，届时，它不仅能稳定天地灵气，还能……打开通往仙界废墟的通道。”
仙界废墟！
凌晚呼吸一滞。
“没错，仙界虽然崩碎，但废墟中依旧残留着仙道传承、上古秘法，甚至……可能有幸存的仙人。”
凌煅的声音变得严肃，“但晚儿，你要记住，机遇越大，危险越大。仙界废墟中，不止有传承，还有当年大战残留的怨念、魔气、甚至……堕仙。”
“所以，在打开通道前，你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我在这块碎片中，留下了一份地图，标注了其余七块碎片的大概位置。但具体在哪里，需要你自己去找。”
“另外，小心那些……觊觎碎片的人。”
“当年参战的势力，不止明面上的这些。有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三百年了，依旧贼心不死。他们可能会伪装成盟友，可能会耍阴谋诡计，总之……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声音到这里，渐渐微弱。
“晚儿，路很难走，但祖父相信你。”
“祖炉选择了你，不是偶然。你身上流淌着凌家的血，更传承着凌家的‘道’——守护之道，传承之道，薪火相传之道。”
“记住，炉火不熄，希望永在。”
“祖父……以你为荣。”
声音彻底消散。
凌晚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
不是悲伤，是感动，是释然，是……终于明白了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三百年前的祖父，已经为她铺好了路。
现在，轮到她了。
“盟主！盟主你没事吧？！”
敖战和翎羽的声音从岩洞上方传来，带着焦急。
凌晚擦干眼泪，收起碎片，纵身飞出岩洞。
外面，铁玄和明镜已经带人赶来了，看到凌晚平安出来，都松了口气。
“盟主，刚才的动静……”铁玄欲言又止。
“碎片已经控制住了。”凌晚平静道，“但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她看向众人：“立刻返回青云山，召开联盟最高会议。”
“最高会议？”明镜一愣，“所有掌门都要参加？”
“对。”凌晚点头，“有些事，该摊开说了。”
她望向东方，那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挑战，也开始了。
但这一次，她不再迷茫。
因为路，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