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外,夕阳西斜。
阳光将那块刺眼的牌匾染成血色。
“史莱克学院外院学子不过如此”。
十四个字,在血色的夕阳下,像是一道深深的伤疤,刻在所有史莱克学生的心上。
而擂台深处,司徒玄依然闭目坐在椅子上。
他身后的墙壁上,那只朝日飞翔的乌鸦图案,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乌鸦朝阳。
而司徒玄,就是那轮太阳。
一轮用史莱克学生的鲜血与尊严,点燃的血色大日。
今天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史莱克的耻辱,也才刚刚开始。
日子一天天过去,七号训练馆门口的黑色告示板如同一个不会愈合的伤口,悬挂在史莱克学院西南角。
从第一天开始,每天下午三点到六点,训练馆内都会准时响起战斗的声响。
剑气与拳风交击,魂技爆炸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闷哼和痛苦的喘息。
而每一天,那块“史莱克学院外院学子不过如此”的牌匾,都会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反射着冰冷的光。
第四天,下午四点二十分。
训练馆内,初级擂台上,一名史莱克三年级的学员正艰难地支撑着。
他的武魂是“疾风鹰”,敏攻系战魂尊,三个魂环紫、紫、紫,算是中规中矩的配置。此刻他正凭借着速度优势,在擂台上不断游走,试图寻找对手的破绽。
而他对面,是一名乌鸦学员。
同样是三环魂尊,同样是敏攻系,但那名乌鸦学员的战斗方式截然不同——他几乎不主动进攻,只是静静站在擂台中央,眼睛微闭,仿佛在打盹。
只有当季向晚发动攻击时,他才会动。
动作幅度极小,但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避开要害,然后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反击——肘击、膝撞、锁喉、断骨
没有华丽的魂技对轰,没有炫目的身法腾挪。
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近身搏杀。
季向晚咬牙,身上第二个黄色魂环亮起,双手化作锐利的风刃,从刁钻的角度斩向对手的咽喉。
乌鸦学员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微微侧身,风刃擦着他的颈侧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受伤。
但也是在这一瞬间,他的右手动了。
不是拳,不是掌。
是五指并拢,如同一柄短刀,刺向季向晚的肋下。
“嗤——”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季向晚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肋下的剧痛让他无法发力。
“认输吗?”乌鸦学员平静地问,声音没有起伏。
“认输。”
季向晚咬牙说。
擂台下,负责记录的史莱克老师面无表情地在记录册上写下一行字:
“第四天,初级擂台,第七场,史莱克三年级季向晚落败。”
这是今天初级擂台的第七场败绩。
而获胜场次,是零。
中级擂台上,情况稍微好一些。
一名五年级的强攻系魂宗刚刚艰难地赢下一场——但与其说是“赢”,不如说是惨胜。
他的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魂力透支严重,是被同学抬下擂台的。
而他对面的乌鸦学员,虽然也受了伤,但依然稳稳站在擂台中央,等待下一个挑战者。
至于高级擂台
那里始终空着。
因为从第一天李青峰被司徒玄轻松击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挑战了。
倒不是没有人尝试——第二天,一名五十七级的六年级精英不信邪,认为自己比李青峰强,一定能逼出司徒玄的真实实力。
结果他撑了四分十二秒,比李青峰多了近一分钟。
但也仅仅是半分钟而已。
司徒玄甚至没有用出新的招式,依然是用那套近身搏杀技巧,将对手按在地上摩擦。
第三天,两名五环魂王联手挑战——这在规则中是允许的,只要两名挑战者都愿意支付双倍贡献点。
但结果更惨。
司徒玄在两人联手的攻击中,如同游鱼般穿梭。
他的步伐诡异而精准,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两人的合击,然后抓住瞬间的破绽,一击必杀。
战斗用时三分四十七秒。
两名五环魂王,一左一右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从那以后,高级擂台就彻底冷清了。
没有人愿意再上去自取其辱——尤其是在明知必败的情况下,还要支付五百贡献点作为“学费”。
训练馆门口,围观的人群依然很多。
但气氛已经和第一天截然不同。
第一天是愤怒,第二天是震惊,第三天是屈辱,到了第四天已经变成了麻木。
是的,麻木。
当失败成为一种常态,当差距大到让人绝望,剩下的就只有麻木了。
“又输了”
“初级擂台今天已经七连败了吧?”
“中级擂台也就赢了两场”
“高级擂台根本没人敢上。”
学生们小声议论着,声音里没有了最初的愤慨,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看着训练馆深处,那张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司徒玄,看着他那身玄色衣衫,看着他身后那四枚缓缓旋转的漆黑魂环,心中涌起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
这个人,太强了。
强到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四环魂宗,碾压五环魂王,而且是碾压式的、没有悬念的碾压。
这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这是怪物。
而这样的怪物,还带着一群同样可怕的“乌鸦”。
“他们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日月皇家魂导学院真的有这么强吗?”
“我们史莱克真的不如他们吗?”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回荡,带着怀疑,带着迷茫,带着一种信仰崩塌前的动摇。
外院教学楼,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位外院的高层领导和老师。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坐在主位的是外院教导主任,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面色凝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