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学生们的心态正在发生变化。”
坐在他左侧的一位女老师叹了口气:“何止是变化，简直是要崩溃了。我班上有个孩子，昨天从训练馆回来后，一晚上没睡，今天上课一直走神，问他就说‘我们史莱克真的不如日月皇家魂导学院吗’”
“我班上也是。”
另一位男老师苦笑，“有好几个孩子，开始怀疑自己选择的道路是否正确。他们问‘为什么我们天天修炼，还打不过那些乌鸦’。”
教导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坐在长桌另一端的一位老者:“枫老，您怎么看？”
那老者正是枫无羽，史莱克学院德高望重的海神阁阁老，内院长老之一。
之所以将枫无羽请来商议，也是因为当初的入学考核时，是枫无羽带队。
可以说史莱克学院的老师之中，最了解日月皇家魂导学院这批交流生的，便是这位海神阁阁老了！
此刻他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之前看过他们的战斗。”
枫无羽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司徒玄那小子用的根本不是我们常规的魂师战斗方式。”
他顿了顿，继续道:“或者说，他用的，是更古老、更原始的战斗方式。魂技在他手中，只是工具，是辅助。真正的核心，是那具被极致增幅过的身体，是那种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是那种杀人的技巧。”
“杀人的技巧？”有老师惊呼。
“没错。”
枫无羽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不是为了‘切磋’或‘比试’，而是为了‘杀人’。追求的是最快、最省力、最致命的方式结束战斗。那套拳法我从未见过，但威力惊人，而且极其阴毒，专攻人体要害和穴位。”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老师都听明白了枫无羽的意思。
司徒玄的强，不仅仅是天赋和实力的强，更是战斗理念、战斗方式的碾压。
他所走的，是一条和他们完全不同的道路。
一条更极端、更危险、也更高效的道路。
“那我们怎么办？”
一位年轻老师忍不住问，“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学生们被打击得失去信心？”
教导主任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问题在于我们没办法阻止。”
“怎么没办法阻止？”
另一位老师激动地说，“直接关停那个训练馆不就行了？他们凭什么在我们史莱克的地盘上如此嚣张？”
“然后呢？”
教导主任看向他，眼神锐利，“关停之后，那块牌匾怎么处理？学生们会怎么想？外人会怎么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史莱克学院被日月皇家魂导学院的学生打怕了，不敢应战，直接关停擂台’——这样的传言一旦传出去，我们史莱克万年积累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那位老师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闭上了。
是啊，不能关停。
史莱克学院和史莱克城是绑定在一切的，史莱克城中有多少其他势力，甚至是日月联邦的探子？
远的不说，光说一直与史莱克学院竞争的传灵塔总部便在史莱克城中。
一旦关停，就等于认输，就等于承认“史莱克学院外院学子不过如此”。
恐怕一个小时之后，这则新闻便会流传到斗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绝对不能被接受的。
“可是彭云泽那边”
有老师提到日月皇家魂导学院副院长的名字，“他就这么放任自己的学生胡来？”
教导主任苦笑:“我找过他。他说这是‘正常的学院交流’，是‘促进学生共同进步的好机会’。而且他支付了一个学期七号训练馆的使用费，手续齐全，程序合法。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阳谋。
堂堂正正的阳谋。
司徒玄和他的乌鸦们，就是要在史莱克的地盘上，用史莱克的学生作为磨刀石，证明自己的强大。
而史莱克，还不得不配合——因为不配合，就是认怂，就是输不起。
“难道就没有人能治治他们吗？”一位老师不甘心地问。
枫无羽缓缓开口:“有。”
所有人都看向他。
“内院的弟子。”
枫无羽说，“只要内院有弟子愿意出手，击败司徒玄，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教导主任眼睛一亮:“对啊！内院弟子”
但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枫无羽摇了摇头。
“我试探过内院那几个小怪物的口风。”
枫无羽苦笑，“他们的反应很有意思——有人说‘欺负低年级学生没意思’，有人说‘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真的需要内院弟子出手才能挽回颜面，那史莱克外院，确实不过如此’。”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所有老师心上。
会议室里死寂无声。
是啊，如果连这种级别的挑战都需要内院弟子出手，那外院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史莱克万年声誉，还要不要了？
“难道就只能这么看着？”有老师不甘心地问。
教导主任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史莱克学院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的七号训练馆，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如同一个巨大的伤疤。
“等。”
教导主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等一个转机。等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出现。”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一张张沉重的面孔:
“在那之前，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我们的学生。相信他们能从失败中站起来，能从耻辱中汲取力量。”
“史莱克的荣耀，不是靠别人给的，是靠一代代学生用鲜血和汗水拼出来的。”
“如果这一次，我们真的被一群日月皇家魂导学院的学生打垮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
“那只能说明，我们配不上这份荣耀。”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洒进来，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训练馆方向的战斗声，还在隐隐传来。
而史莱克的耻辱，还在继续。
训练馆内，司徒玄缓缓睁开眼睛。
今天的挑战时间结束了。
他站起身，身后四枚漆黑的魂环缓缓消散。
他扫了一眼训练馆——初级擂台上，一名乌鸦学员正在用绷带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中级擂台上，另一名乌鸦学员正盘膝调息，恢复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