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战斗,乌鸦们并非全胜。
他们也付出了代价——受伤、魂力透支、甚至有人骨折。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这就是他们选择的道路。
用血与火磨砺自身,用战斗与厮杀铸就强大。
司徒玄走到那块牌匾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十四个大字。
“史莱克学院外院学子不过如此”。
字迹依然刺眼,依然嚣张。
但他知道,这块牌匾悬挂的时间越长,对史莱克学生的打击就越大。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是羞辱,不是挑衅。
是磨刀石。
用史莱克这块最坚硬的磨刀石,磨砺他手中的这柄刀,磨砺他身边的这群乌鸦。
“老大。”
王东辰走了过来,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今天的战绩统计出来了。”
司徒玄看向他。
“初级擂台,十三战十一胜。”
王东辰说,“中级擂台,九战七胜。高级擂台无人挑战。”
司徒玄点了点头:“很好。”
王东辰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老大,我听到一些风声史莱克外院的高层,好像坐不住了。他们可能会采取一些措施”
司徒玄平静地看着他:“他们能采取什么措施?”
“比如找内院弟子出手?”
司徒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那就让他们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无论是外院还是内院,只要是同辈,只要是挑战——”
“我,都接着。”
他说完,转身朝训练馆外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块刺眼的牌匾上,如同将牌匾一分为二。
血色十日,第四日。
史莱克的耻辱,还在继续。
而司徒玄的磨刀石,也还在继续。
谁也不知道,这场阳谋,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至少此刻,血色大日,依然高悬。
乌鸦朝阳,仍在继续。
月光如练,静静洒落在史莱克学院的小径上。
司徒玄站在宿舍楼间的空地上,仰头望着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晚风拂过他玄色的衣襟,吹散了白日战斗留下的血腥气息。这是他难得的清闲时刻——乌鸦们已经解散,各自回宿舍疗伤或修炼,而他,独自一人,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和史莱克魂王的战斗,有用吗?
当然有用。
那几分钟的全力出手,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战斗的喜悦——不是杀戮,不是碾压,而是棋逢对手的酣畅。
虽然李青峰他们依然无法逼出他的全部实力,但至少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不至于让这具身体生锈。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涌入肺腑。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魂力波动,从身后三十米外的小树林方向传来。
那波动隐秘而巧妙,若非司徒玄常年修行转龙呼吸法,感知力远超常人,恐怕也难以察觉。
有人。
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司徒玄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改变站姿,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下一刻,一阵夜风拂过林间,吹起几片落叶。
而当落叶重新飘落时,司徒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小树林边缘,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站立。
她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夜空的黑色眼眸。月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形轮廓。
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但很快,她做出了决定。
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丝预兆,她的右脚轻轻在地面一跺——
“嗤!嗤!嗤!”
十几根尖锐的土刺从司徒玄刚才站立的位置猛然刺出,自下而上,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几乎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是纯粹的土元素操控,不需要魂技,不需要咒语,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大地之力。
但预想中刺中目标的声音没有传来。
土刺刺中的,只是一片空气。
少女面具下的眼眸微微一动。
下一秒,她感觉到头顶传来一股轻微的重量——有人,站在了她召唤出的土刺顶端。
她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司徒玄稳稳站在一根土刺的尖端,玄色衣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低头看着下方的黑衣少女,眼神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
“有事找我?”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少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司徒玄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学院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她的身法很奇特,不是常规的奔跑或跳跃,而是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仿佛踩着月光前行。
速度不算极快,却带着一种飘忽不定的韵律感,让人难以捕捉她的轨迹。
司徒玄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然后,他也动了。
没有使用暴足,没有催动魂力,只是简单的迈步,身形便如同鬼魅般跟了上去。
他始终保持着与少女十米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如同月下随行的影子。
他想看看,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引他离开的少女,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在史莱克学院的夜色中穿行。
绕过宿舍区,穿过教学区,最终,停在了七号训练馆门前。
少女推开厚重的大门,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司徒玄站在门外,看了一眼训练馆上方的牌匾,又看了看消失在门内的黑衣身影,沉默了两秒,也迈步走了进去。
“砰。”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训练馆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从高处的气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斑。白天的喧嚣与血腥仿佛从未存在过,此刻的训练馆安静得如同墓地。
黑衣少女站在擂台中央,背对着司徒玄。
司徒玄缓步走到离她五米处停下,再次开口:
“可以告诉我,你找我有什么事了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内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
这一次,黑衣少女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深邃的光。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月光从气窗斜射进来,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那是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发梢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最杰出的艺术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的黑色瞳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却又在最深处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古老存在的智慧与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