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与枪,再次悍然对撞!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剧烈的爆鸣炸响!
银色的枪芒与古铜色的拳劲狠狠绞杀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能量乱流!
娜儿闷哼一声,手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染红枪杆,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颓然落地。
她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白银龙枪在地面一划,借力稳住,脚尖一点,再次如同受伤的雌豹般,红着眼睛扑了上来!
“太慢!太散!你的枪,还是没有魂!”
司徒玄冷笑,身形一晃,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含怒刺来的一枪,反手一拳,如同重锤般砸在她的肩胛骨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
娜儿痛呼一声,身体被打得向侧方趔趄,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但她咬紧牙关,竟借着趔趄的势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手一枪,撩向司徒玄的肋下!
角度刁钻,带着同归于尽的狠辣!
“有点意思了!”
司徒玄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枪杆!
巨大的力量传来,娜儿只觉得枪身仿佛焊在了对方手中,纹丝不动!
“但力量,差得太远!”
司徒玄手臂肌肉猛然贲张,恐怖的巨力爆发,竟硬生生将娜儿连人带枪抡了起来,然后如同甩破麻袋一般,狠狠掼向地面!
“轰隆——!”
娜儿的身躯重重砸在擂台地面上,坚硬的特制石材瞬间龟裂,尘土飞扬!
鲜血从她口中、鼻中、耳中汩汩涌出,眼前一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疼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
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内脏似乎在出血。
意识都在模糊。
死会死吗?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一股更狂暴的怒火和屈辱瞬间碾碎!
“不不能倒下”
她颤抖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握住插在身边地面上的白银龙枪,挣扎着,一点一点,试图撑起那几乎散架的身体。
“爬起来!”
司徒玄冷漠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让你爬起来!”
“用你的枪!用你的命!来告诉我,你不是废物!”
“来告诉我,云冥的枪,不是过家家的玩具!”
“来告诉我,史莱克万年‘掠夺’来的底蕴,能教出什么样的‘强者’!”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鞭子,一次次抽打在娜儿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天下第一的枪法又如何?
没有视死如归的觉悟,不过是好看的套路。
天下第一学院的培养又如何?
没有千锤百炼的意志,不过是堆砌的资源。
过家家一样的修行,遇到瓶颈便长吁短叹,思虑烦琐,顾虑重重
这样的魂师,凭什么成为强者?
凭什么掌控力量?
凭什么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
“啊——!!!”
娜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量,支撑着她,猛地将身体从地上拔起!
白银龙枪再次扬起,枪尖颤抖,却死死指向司徒玄。
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银色褪去了迷茫和痛苦,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什么枪法,什么招式,什么魂技运用
都去他妈的吧!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用手中这杆枪,捅穿眼前这个男人的心脏!或者被他打死!
“来战!!!”
她嘶哑地吼出这两个字,再次挺枪扑上!
动作依旧狼狈,甚至因为伤势而变形,但那股气势,那股将生死、将一切杂念都置之度外的惨烈与疯狂,却让司徒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认可。
“这才像点样子。”
他低语一声,不再留手。
身形如鬼魅般迎上,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八极天的精义融入最基础的格斗之中,每一击都简洁、高效、致命!
“砰!”
一拳,砸飞刺来的龙枪!
“咔嚓!”
一肘,撞碎娜儿格挡的手臂!
“轰!”
一脚,将她狠狠踹飞,撞在防护罩上,鲜血狂喷!
司徒玄如同一个最冷酷无情的打铁匠,而娜儿就是他砧上那块需要反复锻打的顽铁。
他用最狂暴的方式,将她一次次击倒,又一次次逼她站起来。
用最辛辣的语言,将她曾经的骄傲、信念、依赖统统砸碎,碾成齑粉。
“你的枪,软得像面条!”
“你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战斗的时候,呼吸都乱了!魂力运转滞涩!这就是史莱克内院天才的水平?”
“云冥没告诉过你,生死搏杀,每一丝魂力都要用在刀刃上?没告诉过你,疼痛要忍耐,恐惧要克服,杂念要斩断?”
“他教你的,只是一套好看的‘舞’!一套用来表演、用来维持‘天下第一’脸面的‘舞’!”
“真正的战斗,是血与火的厮杀!是意志与意志的碾压!是抛开一切外物,只凭手中兵刃与心中一口气,去争那一线生机的修罗场!”
“你,连门槛都没摸到啊!”
司徒玄的声音,伴随着一次次沉重的打击,如同重锤,不仅砸在娜儿的身体上,更砸在她的灵魂深处。
将她过往的一切认知,都砸得支离破碎。
将她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骄傲”与“依靠”,都砸得面目全非。
痛苦,前所未有的痛苦。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濒临死亡的恐惧中,某种东西,却如同被烈火焚烧后的野草,在灰烬之下,顽强地、扭曲地开始萌芽。
那是对力量的另一种理解。
是对战斗本质的另一种感悟。
是对“自我”的一种残酷而血淋淋的重新审视。
擂台之上,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碾压与锤炼)还在继续。
银色的身影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倔强地站起,哪怕浑身浴血,骨骼断裂,眼神中的火焰却未曾熄灭,反而在毁灭般的打击中,燃烧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纯粹。
看台上,鸦雀无声。
所有乌鸦都屏住呼吸,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老大的强大与冷酷,更看到了那个银发少女,在绝境之中,如何一点点剥去华丽的外壳,露出内里那正在被痛苦与愤怒重塑的、某种更加坚硬、更加危险的本质。
原恩夜辉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擂台上那惨烈而原始的景象,悄然点燃了。
或许这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
挣脱一切束缚,直面最真实的力量与自我,哪怕过程如同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