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顶层的单向观察窗后。
雅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那双被誉为全大陆最美丽、最善良的眼眸,此刻却盈满了泪水,如同被暴雨击打的湖泊,视线早已模糊。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抓住冰冷的窗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
“住手让他住手啊!云冥!”
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转身就要冲向通往擂台的通道。
那个银发的女孩,她视若己出、疼惜入骨的孩子,此刻正在
她看到娜儿被一拳轰飞,鲜血在空中划出刺目的弧线;
她看到那纤细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听到骨骼碎裂的清晰声响;
她看到娜儿如同破败的玩偶一次次砸落在地,染血的银发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每一次挣扎着想要爬起,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牵动着她的心也跟着一次次被撕裂。
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创伤,司徒玄那些刻薄如刀、冰冷刺骨的话语,即便隔着观察窗和能量屏障,也隐约可闻,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耳朵。
她的娜儿,她干净纯粹、内心柔软的孩子,正被那些话语将尊严、骄傲、信念
所有美好的东西,一点点凌迟、碾碎!
身为当世第一治疗系魂师,圣灵斗罗,她救过无数人,抚平过无数伤痛,可此刻,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视的孩子在痛苦中沉沦,这种无力感和揪心之痛,几乎让她窒息。
然而,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般,从身后紧紧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
“雅莉别去。”
云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
雅莉挣扎着回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了丈夫的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儒雅温和、带着令人心安微笑的英俊面孔,此刻却绷得如同岩石。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下颌线因为紧咬牙关而显得格外凌厉。
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再平静如渊,而是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那是极致的愤怒,是难以言喻的心疼,是仿佛要将整个擂台连同那个施暴者都撕成碎片的狂暴杀意!
他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握住她腰肢的手臂肌肉贲张,力量大得让她生疼,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又仿佛是在借助这触碰,来克制住自己即将失控冲出的冲动。
“放开我!云冥!你放开我!”
雅莉用力捶打着他结实的手臂,泪水汹涌,“那是娜儿!是我们的娜儿啊!她在流血!她在她在被人那样羞辱、那样殴打!你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看着?!”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心痛而破碎。
“我知道!”
云冥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我看见了!每一拳!每一句话!我都看见了!听见了!”
他猛地将雅莉转过来,双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正视自己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雅莉,你以为我不痛吗?你以为我不愤怒吗?那是娜儿!是我云冥的弟子!是我当成女儿一样疼爱的孩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嘶哑,“看到她那样,我比谁都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把那个叫司徒玄的小子一枪捅穿!把整个日月学院都掀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眼神中的痛楚却越发清晰。
“可是我们不能。”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日月学院的人?就因为那个可笑的‘学员切磋’规则?云冥,你是擎天斗罗!是大陆第一人!谁敢说什么?!”
雅莉几乎是在尖叫,她从未如此失态过,也从未如此质疑过自己的丈夫。
“不是因为这些!”
云冥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下,“是因为娜儿自己!”
他看向下方擂台,那个银发少女又一次顽强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哪怕身形踉跄,哪怕浑身浴血,手中的白银龙枪却依旧死死指着对手。
那双曾经清澈灵动、此刻却燃烧着疯狂与决绝的银色眼眸,透过血污,死死盯着司徒玄。
“你看她的眼睛,雅莉。”
云冥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无奈,也有一丝希冀?“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从她进入内院,拜入我门下开始,不,或许更早从她来到史莱克,甚至从她拥有自我意识开始,她的心里,就一直藏着东西。”
“我看得出来。她努力修炼,天赋绝伦,对枪法的领悟也极快。可是她的枪,总是缺少一股真正的‘魂’。”
云冥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擂台的血与火,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不是技巧的问题,不是魂力的问题,甚至不是天赋的问题。是心的问题。”
“她的心,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困扰着。或许是过往的记忆,或许是未来的责任,或许是某些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却沉重无比的羁绊和忧虑。”
“这些东西,像一层层无形的茧,将她真正的力量、真正的自我,包裹了起来。让她在战斗时,无法做到真正的纯粹,无法将生死置之度外,无法像我教她的那样,‘手中无枪,心中有枪;心中有枪,万物皆可为枪’。”
“我们问过她,开导过她,用尽办法想让她快乐起来,轻松起来。可是没用。那些东西,根植在她的灵魂深处,或许只有她自己,在某个极致的关头,才能去面对,去打破。”
云冥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试过用温和的方法引导,用实战磨炼,甚至让她去经历一些危险的任务可效果都不大。她太聪明,也太善于隐藏和忍耐了。那些心结,反而随着她实力的增长,似乎变得更加沉重。”
“而现在”
他看向擂台上,司徒玄那冷酷无情的面容,那毫不留情的打击,那字字诛心的贬斥,“这个司徒玄,他用最极端、最残酷的方式,强行撕开了娜儿所有的伪装和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