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痛苦和羞辱，逼着娜儿去面对那些她一直逃避的东西。
“他在用近乎毁灭的方式，去锤炼她的意志，逼迫她做出选择——是被那些心结和顾虑彻底拖垮、变成一个真正的‘废物’，还是在绝境中爆发出一切，碾碎所有阻碍，找回属于她自己的、最本真的力量。”
云冥的手臂微微颤抖，环着雅莉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放开。“这个过程很残忍，很痛苦。我看着，心如刀割。可是雅莉，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如果我们现在下去阻止，娜儿或许会得救，身体上的伤我能治好，心灵上的创伤你也能慢慢抚平。可是那个打破心结、真正蜕变的机会，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她会永远被困在那层茧里。她的枪，将永远无法达到真正的巅峰。她未来的路可能会因此变得更加艰难，甚至在某一天，因为同样的原因，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雅莉的挣扎渐渐停止了。
她靠在云冥坚实的胸膛上，泪水依旧无声地滑落，身体因为抽泣而微微发抖。
她何尝不明白丈夫的意思？
作为最了解娜儿的人之一，她又怎会察觉不到娜儿内心深处那份挥之不去的忧郁和沉重？
只是她一直用温柔和关爱去包裹，希望用时间和温暖去慢慢化解。
可现在看来有些东西，或许真的需要一场暴风雨，才能彻底冲刷干净。
“可是太狠了”
雅莉的声音哽咽着，望着还那么小她怎么能承受得住”
“她必须承受住。”
云冥的声音斩钉截铁，眼神却同样痛苦，“因为她是娜儿。是我云冥和雅莉的弟子。是注定要不凡的人。”
他低下头，轻轻吻去妻子眼角的泪珠，声音柔和了些，却依旧坚定：“相信她，雅莉。我们的娜儿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
“而且”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擂台，看向那个即便一次次倒下，眼神中的火焰却未曾熄灭，反而越来越炽烈的银发少女，眼底深处，终于燃起了一丝真正的、属于师父的骄傲与期待。
“你看，她还没有放弃。”
“她的枪，还在指着敌人。”
“她的眼神里那些杂质，正在被痛苦和怒火，一点点烧尽。”
“或许很快，我们就能看到，一个真正蜕变的娜儿。”
“一个能让我们真正放心，将未来托付给她的战士。
雅莉不再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丈夫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哭泣着。
云冥紧紧抱着她，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下方的擂台，那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在赌。
赌娜儿的韧性。
赌司徒玄的“锤炼”能把握住分寸。
赌这残酷至极的过程，能换来一个破茧成蝶的结局。
这很冒险。
这很煎熬。
但为了娜儿，为了她能真正握紧属于自己的命运之枪
他，擎天斗罗云冥，愿意承受这份揪心的等待，愿意压下冲天的怒火，在这观察窗后，做一个最无奈，也最期盼的旁观者。
司徒玄站在擂台中央，鼻尖萦绕着鲜血与尘土混杂的气息。
他看着娜儿摇摇晃晃，却依然挺立的身姿，那双银色的眼睛如今燃烧着某种纯粹而危险的东西——那是剥去一切伪装后，对力量最原始的渴望。
“有点意思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笑意，“但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而是纯粹速度爆发下产生的视觉残留消失——【暴足】！
“砰！”
娜儿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腹部便传来一股撕裂般的剧痛。
她整个人弓成了虾米，鲜血混杂着胃液从口中喷出，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但这一次，司徒玄没有任由她落地。
他在娜儿飞出的瞬间再次施展【暴足】，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右手如铁钳般掐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提起。
“看清楚了吗？”
司徒玄的声音冰冷如刀，“这就是差距。纯粹的、不可逾越的差距。”
娜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银色长发凌乱地贴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她想挣扎，想反击，但身体却像断线的木偶，不再听从使唤。
“你的枪，有魂了。”司徒玄盯着她涣散又凝聚的眼睛，“但还缺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缺一场彻彻底底的败北。”
说完，他手臂肌肉猛然贲张，将娜儿如同破布袋般朝着擂台边缘狠狠掷去！
“轰——！”
娜儿的身体撞在能量防护罩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白银龙枪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枪身颤动，发出悲鸣般的嗡鸣。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司徒玄转身，不再看她。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
古铜色的皮肤上汗迹与血污混杂，在阳光下闪烁着原始而危险的光泽。
他环视看台。
那些乌鸦——日月学院“乌鸦团”的成员们——正用炽热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畏惧，不是憎恨，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渴望。
他们中最早的一批，已经跟随他三年了。
这三年里，谁没被他揍过？
谁没被他以近乎残忍的方式锤炼过？
从最初的恐惧与仇怨，到后来的麻木与适应，再到如今的崇拜与狂热——这个过程，是用无数次的倒地、骨折、吐血换来的。
他们见证了司徒玄如何从一个强大的同龄人，蜕变成如今这般几乎非人的存在。
他们也在这个过程中，被司徒玄用最粗暴的方式，捶打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老大”
王东辰喉咙滚动，暗影豹武魂在他身后隐隐浮现，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那道身影。
他记得三年前，自己还是日月学院一个仗着家族势力横行霸道的纨绔。
直到那天，司徒玄用三拳打断了他七根肋骨，踩着他的脸说：“要么滚，要么变强。”
他选择了后者。
然后就是地狱般的三年。
每天都被揍得鼻青脸肿，每天都要在剧痛中爬起来，每天都要面对那个仿佛永远不会疲惫、永远不会留情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