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再次转向司徒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司徒玄,算我求你。先放开他。我保证,之后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唐舞麟现在的状态,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自己,任何刺激都可能让他彻底暴走。你你也不希望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对吧?学院执法队随时可能被惊动。”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司徒玄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找到一丝松动。
司徒玄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提着唐舞麟,指尖感受着对方颈动脉的激烈搏动,以及那皮肤下鳞片试图再次浮现的挣扎。
他看到了唐舞麟眼中那份几乎要撕裂理智的痛苦和狂怒,也看到了那份因为古月的介入而更加扭曲的某种情绪。
嫉妒?
占有欲?
还是单纯的被血脉支配的狂躁?
司徒玄不在乎具体是什么。他在乎的是,这股力量指向了他,并且带着明确的杀意。
他讨厌麻烦,更讨厌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砸到头上的麻烦。
古月的话有道理。
在这里继续僵持,甚至“处理”掉唐舞麟,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大。
学院、舞长空、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多他懒得应付的人和事。
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简单、直接、高效,避免不必要的纠缠。
至于唐舞麟的杀意和谢邂的叫嚣司徒玄眼底的凶厉之色渐渐沉淀下去,重新被那种惯常的淡漠覆盖。
那并非原谅或不在意,而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不自量力之物的漠视。
他五指微微一松。
“咳!咳咳咳!”
唐舞麟摔落在地,单手撑地,剧烈地咳嗽起来,脖颈上留下了清晰的指印。
金红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明灭不定,眼中的竖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显然理智在与血脉的本能激烈对抗。
“舞麟!”谢邂在元素牢笼里急喊。
古月心中一松,刚要上前查看唐舞麟的情况,司徒玄平淡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如同冰水浇在她的动作上。
“交代。”
他只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古月身上,平静无波,却重若千钧。“我等着。现在。”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司徒玄站在原地,山峦般的身躯挡住了晨光,投下的阴影笼罩着尚未完全恢复的唐舞麟和焦急的古月。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显然是要古月就在此刻、此地,给出一个说法。
古月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是司徒玄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她必须立刻解释清楚,否则以司徒玄的性格,下一刻可能就会用他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个麻烦——而那绝不是唐舞麟和谢邂能承受的。
古月的声音清冷而快速,带着被误解和被无端牵连的压抑怒火:“唐舞麟,你给我听清楚!我找司徒玄,是因为传灵塔总部,我的老师那边,希望他能配合进行魂灵塔冲塔的数据测试!是为了正事!仅此而已!”
她的话如同冰锥,试图刺破唐舞麟被怒火和嫉妒笼罩的理智。
然而,此刻的唐舞麟,金龙王血脉带来的狂躁与见到古月维护司徒玄(在他看来)的刺激叠加,让他几乎听不进任何解释。
他眼中的金红色光芒只是闪烁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混乱和执拗覆盖。他死死盯着古月,又看向旁边漠然而立的司徒玄,声音嘶哑:“魂灵塔呵,什么样的‘正事’,需要过一晚上单独”
他话未说完,但那未尽的质疑和痛苦显而易见。
古月看着他那副被情绪和血脉支配、几乎失去理智的模样,心中那股压抑的怒火与失望再也遏制不住。
那不仅仅是对眼前这场闹剧的愤怒,更是对自己内心深处那份不受控制的情感波动的迁怒,是对唐舞麟如此轻易就被影响、如此不堪一击的“怒其不争”!
一个无法掌控自己力量的人,有什么资格登顶最高?!
有什么资格继承龙神一半的血脉?!
有什么资格成为她必须正视,甚至让她产生动摇的存在?!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突兀地打破了紧绷的空气。
古月身形如电,瞬间欺近唐舞麟,带着冰元素刺骨寒意的纤手,毫不犹豫地甩在了唐舞麟的脸颊上。
这一下,她没有留力。
冰冷的元素之力透过手掌渗透,唐舞麟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冰霜甚至短暂凝固了他脸颊的皮肤,刺骨的寒意混合着疼痛,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混乱狂躁的大脑猛地一滞。
唐舞麟被打得脸偏向一边,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与刺骨的冰冷交织,但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是——古月打了他。
古月打了他?
他缓慢地、近乎呆滞地转回脸,看向近在咫尺的古月。
那双金红色的竖瞳里,狂怒与混乱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难以置信的、甚至带着一丝脆弱和受伤的情绪。
他望着古月,望着那张清丽脱俗却此刻布满寒霜的脸,望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意,心脏像是被那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因为血脉、因为嫉妒、因为误解而产生的暴戾,在这一巴掌和古月的眼神下,土崩瓦解,只剩下无措和冰冷刺骨的钝痛。
古月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受伤,心中那阵莫名的涟漪再次荡开,带着一丝细微的刺痛。
但随即,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是烦躁,是困惑,是自我怀疑。
为什么?
为什么只要在唐舞麟身边,自己心中所想的就永远不会是将唐舞麟杀掉,取其体内的金龙王血脉,而是从始至终都将其当做成与自己同源同根的,特殊的存在?!
甚至此刻,看到他受伤的眼神,自己心中竟会有一丝不该有的波动?!
自己是被什么影响了吗?
是被“娜儿”残留的情感?
还是这具人类身体本身产生的、不受她控制的本能?
古月将这个突兀而危险的猜想死死压在心底,银牙暗咬。
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给司徒玄一个交代,平息这场由唐舞麟愚蠢冲动引发的祸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唐舞麟脸上移开,转向一旁始终沉默如山的司徒玄。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带着歉意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司徒玄,事情因我而起,是我没有处理好与同学之间的关系,给你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唐舞麟的袭击,我会负责向学院说明情况,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你的补偿”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