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之谷深处的战场，与下游浅滩那场华丽的“演出”截然不同。
这里，是真正的炼狱。
大地如同被巨兽啃噬过，布满了直径数十米的深坑，断裂的树木以诡异的角度插在焦黑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更远处，河流的一段被改道，河水倒灌进战斗造成的沟壑，形成浑浊的水洼。
佐助隐藏在一处被冲击波削去半边的岩壁阴影中，三勾玉写轮眼在暗处微微流转。他的气息与环境完全融为一体，连查克拉波动都被收敛到极致。
战场中央，漩涡鸣人站在那里。
仙人模式下的鸣人与平时判若两人。橙色的眼影从眼角延伸至鬓发，金色的瞳孔中透着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洞察。他的感知覆盖了整个战场，自然能量如同无形的触须，与大地、空气、流水共鸣。那身橙色的战斗服在烟尘中依然醒目。
“仙人模式……确实有两把刷子。”佐助心中默念，视线扫过战场残骸。
佩恩六道——晓组织首领长门操控的六具尸体——此刻只剩下最后两个。
天道佩恩站在鸣人面前，那身绣着红云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轮回眼的紫色光芒冰冷而威严。他下方的地面上，饿鬼道佩恩正死死抓住鸣人的手臂，疯狂地吸取着查克拉。
而更远处的废墟中，散布着其余四道的残骸：地狱道的尸体被某种巨力彻底粉碎，只剩下几片黑色布料挂在焦黑的骨架上；畜生道、人间道、修罗道的残躯散落在不同位置，从伤痕判断，都是被极高密度的风属性查克拉撕裂——是仙法·风遁螺旋手里剑的痕迹。
“有了情报支持的鸣人……”佐助的写轮眼捕捉到战场每一处细节，“先干掉了能复活其他佩恩的地狱道，断绝了敌人的续航能力。其他几道，就像原着记载的那样，被仙法风遁螺旋手里剑撕碎了。”
战场的演变轨迹，与佐助记忆中某条时间线上的记录高度吻合。这让他能更精确地预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此刻，鸣人正被饿鬼道制住。表面上看，饿鬼道那双轮回眼正贪婪地吸取着鸣人身上的查克拉，鸣人的仙人模式似乎正在消退——但佐助看得很清楚。
鸣人的表情没有慌乱。
相反，那双金色的仙人瞳孔中，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光芒。
“他是故意的。”佐助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故意让饿鬼道吸取自然能量……”
果然，下一秒，异变陡生。
饿鬼道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皮肤表面浮现出类似蛤蟆皮肤的纹理和疙瘩。它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疯狂想松开手，却像被黏住一般无法挣脱。自然能量失控涌入凡人之躯的结果，就是——
石化。
从指尖开始，灰色的石质纹理迅速蔓延。饿鬼道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整具躯体完全化为一尊扭曲的蛤蟆石像，在晨光中泛着灰白死寂的光泽。
“仙术的反噬。”佐助冷静地分析，“没有修炼过仙术的身体，无法承受自然能量的平衡。这种战术……很不错”
但危机并未解除。
就在饿鬼道化作石像的瞬间，面前天道佩恩动了。
“神罗天征！”
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并非全力的神罗天征，而是精确控制的斥力冲击。目标只有一个——刚刚摆脱饿鬼道的鸣人。
鸣人想要后撤，但神罗天征的冲击范围精准地封死了他的退路。斥力场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将他狠狠拍向地面。与此同时——
“万象天引！”
天道的手掌对准地面。
刚刚砸落在地的鸣人，身体还未站稳，就被一股恐怖的引力拉扯着滑向天道。地面被他的身体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天道的声音毫无感情。
数根黑色铁棒——阴阳遁的产物——从天道袖中激射而出。
噗！噗！噗！
铁棒精准地贯穿了鸣人的手掌和脚掌，将他死死钉在地上。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焦黑的土地。鸣人闷哼一声，金色瞳孔中闪过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屈的意志。
“你的挣扎到此为止了，九尾人柱力。”天道一步步走向被钉在地上的鸣人，“捕捉九尾，是通往和平的必要牺牲。”
天道佩恩缓缓蹲在重伤的鸣人身旁，嘴唇翕动，似在低语。
“果然。”佐助心中无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近乎讥诮的弧度。记忆的碎片在脑内翻涌——那个白眼少女奋不顾身跃出的身影，被无形之力击穿的瞬间，红色查克拉的暴走，以及意识深处那场父子相遇。波风水门。那个名字在他脑海滚过，带着复杂的重量。
他本该是这段剧情的旁观者。按照既定的“剧本”，此刻的鸣人应该濒临崩溃，九尾的查克拉将撕开封印，而在那最危险的边缘，已逝的四代目火影会从封印的裂隙中现身，以残存的意志力挽狂澜，重新加固那摇摇欲坠的牢笼。
但现实已截然不同。九尾已被彻底收服，此刻的鸣人，只是力竭，而非失控。那个预想中父救子的感人场景，失去了发生的根基。
佐助决定了。他要自己，去见见那位传说中的“金色闪光”。
不仅仅是为了鸣人。
“查克拉中寄宿的意志……”他默念着，思绪沉入自身灵魂的最幽暗处。那里盘踞着另一种“遗产”——因陀罗的查克拉，如同无声的潮汐，时刻冲刷着他的判断与情感。这份跨越千年的执念，比任何幻术都更深刻地塑造着他。忍界浩瀚，钻研灵魂与意志的秘术却屈指可数，大多流于表面，或沦为禁术的牺牲品。大蛇丸或许触及了边缘，但他走的，终究是歧路。
而波风水门不同。他不仅将自身意志分割封印，更让那意志在儿子体内“存活”了十六年，还能在关键时刻苏醒、干涉现实。这已超越了普通封印术的范畴，近乎一种灵魂技艺。佐助需要理解它，破解它。或许，这是摆脱因陀罗阴影的一线可能，也是理解宇智波一族，乃至理解忍界本质的一把钥匙。
“太多疑问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鸣人的身体，凝视着那深处可能存在的、沉睡的父亲意志。“转生出来的水门，是否还记得这十六年‘旁观’的一切？他如何看待这个被我改变的世界？那封印术的原理，意志与查锚定的方式……”
直接与此刻可能存在于鸣人体内的水门意志对话，是最直接的方法。这不比等待不可控的秽土转生更有效率？大蛇丸的技术虽然能唤回亡者，但归来的灵魂是否完整，记忆是否如初，始终是巨大的变数。眼前，却可能有一个更“鲜活”的样本。
远处，天道似乎说完了什么，缓缓起身。
天道背对佐助的方向，鸣人被钉在地上，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佐助从岩壁阴影中无声滑出，双手伸出。结印，这不是忍术的印，而是查克拉性质变化的精细操控。
“雷遁查克拉，性质变化最大化……”
滋滋——
紫色的电光在他右手掌心凝聚、压缩。那不是普通的千鸟流，而是更精密的、将雷属性查克拉转化为纯粹电磁力的技术。佐助的写轮眼能清晰地“看见”微观层面的电荷运动。
“构建磁场……”
无形的磁场以他的右手为中心展开。空气中游离的铁元素被磁场捕获，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高密度磁力场。这个磁场被精心塑形——前端尖锐如矛，后端扩散如翼，这是为了最大限度降低空气阻力，并赋予弹丸旋转稳定性。
佐助左手从忍具包中取出一枚特制苦无。
这不是普通的苦无。它的刃部更薄，材质是掺杂了微量查克拉金属的特种合金，能在超高速飞行中保持结构完整。苦无的尾部经过特殊设计，带有微小的凹槽，能与磁场完美耦合。
他将苦无平放在右手掌心前方。
苦无没有掉落。
它悬浮在空中，被无形的磁力场牢牢固定，刃尖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周围的空气开始电离，细小的电弧在苦无表面跳跃。
“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