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目光从天道的残骸上移开,落在了一旁安静伫立的雏田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已经恢复湛蓝、却似乎沉淀了更多东西的眼眸,静静回望,等待着。
“雏田,”佐助开口,声音在坑底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能找到长门的位置吗?”
他没有问鸣人。
尽管在“原轨迹”的记忆碎片里,是鸣人凭借着漩涡一族对查克拉的敏锐感知、对仙术的深度理解、以及那份奇妙的“共鸣”,最终找到了藏匿于远处的长门本体。鸣人确实有那个能力。
但此刻,佐助需要的不只是“找到”。
他需要精确的坐标,需要了解长门此刻的状态(不仅仅是生死,还有查克拉的紊乱程度、外道魔像的连接情况),需要评估沿途可能存在的陷阱或警戒。这些信息,依靠鸣人那常常依赖直觉和热血、不擅长精细描述和情报分析的表达方式,效率太低,且容易产生误判。
而日向雏田……
这个曾经内向羞涩、如今却经历了生死蜕变、觉醒了大筒木至高之力的少女。她的白眼,本就拥有忍界最强的洞察与透视能力,如今进化至转生眼,其感知的范围、精度、以及对查克拉本质的解析能力,早已超越了常规范畴。更重要的是,她沉静、细致,能够用最准确的语言描述她所“看”到的一切。
情报的可靠性,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至关重要。
听到佐助的问题,雏田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露出“需要尝试一下”的表情。
“当然可以。”
她的回答简洁而笃定,带着一种经过力量淬炼后的自信。她上前一步,来到天道佩恩的尸体旁,伸出白皙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插在弥彦胸口附近、一根相对完好的黑色铁棒。
这黑棒是长门阴阳遁的产物,是他远程操控佩恩、传递查克拉与意识的“天线”,同时也与他的本体、与外道魔像有着最直接、最深刻的查克拉联系。对于此刻的雏田而言,这就是一条清晰无比的“引路绳”。
她握住黑棒,双眸缓缓闭合。
下一刻,纯白的查克拉光晕自她周身悄然浮现,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彻虚空的质感。
转生眼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水波,以她手中的黑棒为原点,顺着那残留的、虽然微弱却极具特质的查克拉“印记”,向着远方急速蔓延。
她的感知穿透了物质的阻隔,越过了山川河流,无视了距离的衰减,精准地捕捉着那一缕与手中黑棒同源同质的查克拉波动。她“看”到了那波动穿越空间的轨迹,感受到了其末端的虚弱与紊乱,也“听”到了那查克拉中蕴含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不稳定心跳。
仅仅数息之后。
雏田睁开了眼睛。转生眼的瑰丽光彩在她眸中一闪而逝,重新归于沉静的湛蓝。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将目光投向东南方向,报出了一个精确到令人惊讶的方位:
“东南偏南,直线距离约七十公里。地表下约四十米,一处人工开凿的复合型洞窟结构内。核心生命体征极其微弱,查克拉反应紊乱且持续衰减,伴有大规模生命能量抽取的痕迹。周围布有三层复合结界,最外层为感知警戒型,中层为物理隔绝与幻术干扰混合,内层……似乎与某种大型生命体的查克拉相连,性质不明但能量等级很高。”
她的语速平稳,用词精准,如同最专业的侦察忍者在进行任务汇报。不仅给出了位置,更附带了对长门状态、防御布置的初步评估。
佐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仿佛这本就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他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收到。
“明白了。”他说道,目光转向一旁听得有些发愣、似乎想说什么的鸣人。
“雏田,”佐助再次开口,这次是指令,“你留在这里,看着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鸣人。
安排雏田留下,有几个层面的考虑:
第一,鸣人刚刚经历苦战,又遭受了“雏田复活”的巨大情感冲击,状态并不稳定,需要有人看护,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胜负未定的战场边缘。
第二,雏田虽然破除了地爆天星,但消耗必然巨大,转生眼的力量也需要时间恢复和适应。让她留下,既是休整,也是防备可能出现的其他威胁(比如绝的窥探或带土的突然现身)。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佐助需要单独去见长门。有些对话,暂时不能让鸣人和雏田在场。
雏田立刻明白了佐助的意图。她没有任何异议,只是轻轻点头:“好。”
然后,她自然而然地站到了鸣人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形成一个隐隐的保护姿态。
鸣人却急了:“等等!佐助!你要一个人去?那可是晓的首领!就算他现在可能很虚弱,也肯定有危险!我和你一起去!我也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雏田……她也需要休息!”
佐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鸣人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你现在的状态,跟不上我的速度,也应付不了可能存在的陷阱。”佐助说得直白,“留在这里,恢复体力,保护好雏田和这片区域。这是任务。”
他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坑底,只剩下鸣人和雏田。
鸣人看着佐助消失的地方,张了张嘴,最终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金发,但也没再坚持。他知道佐助说得对,自己现在确实疲惫,查克拉也所剩不多。而且……他忍不住看向身边的雏田。
巨大的疑问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再次涌上心头,但看着她沉静而略显苍白的侧脸,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雏田感应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鸣人君,”她轻声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你……也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她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却比记忆中多了一份安定人心的力量。
鸣人看着她,又看看周围这片象征着刚刚结束的惨烈战斗的废墟,最终,点了点头。
“嗯。”
他还有很多问题,很多话想说。但此刻,最重要的是,她还活着,就在身边。
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而远在百里之外,佐助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一棵大树的顶端。他最后回望了一眼终末之谷的方向,随即转身,目光锐利地锁定了雏田所报出的那个精确坐标。
该去……见见那位,痛苦的神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