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江先生,不仅将武侠世界写得如此精彩。”
“连男女之情也能描绘得这般梦幻!”
“是啊,我堂堂男子看了都不禁心潮澎湃!”
“哈哈,子聪,你也太没出息了吧。”
“这种情爱故事,本该是女子才会心动的。”
“你可是男子,更是儒家弟子。”
“我们读的经典不是教导要克制情感吗?”
“哼,说得好像你多清高似的,有本事你别看这卷书啊。”
“就是!”
“这一期的故事真是引人入胜,原来道家并不像传言中那般远离尘俗。
一个道士和一位剑仙凑在一起,实在罕见。”
“哼,你们这些人见识太浅。
我敢说,这小道士和未来的剑仙之间必有波折,我八年来看了无数话本,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当人群中一位儒家弟子说出这句话时,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没听错吧?你居然看了八年话本?”
“那你还当什么儒家弟子?”
“哈哈!”
众人纷纷揶揄,那位弟子也懊恼自己一时失言。
笑声过后,这群儒家弟子继续往下看。
“这一期的内容怎么这么少?”
“是啊,感觉比上一期还少了一半,莫非新郑那边出了什么事?”
“不可能吧,我们在小圣贤庄虽然整日读书,却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
七国之内若有战事,我们怎会不知?”
“再说江先生可是传说中的天人,就连武林顶尖高手都奈何不了他,怎会出事?”
“说得对,你多虑了。
或许是江先生被酒楼的事务耽搁,才没能讲满往常的时长。”
其他弟子闻言,也只得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而略显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们在看什么?”
众人闻声皆是一怔,缓缓转过身来。
待看清来人面容,才松了口气——原来是鲜少露面的荀夫子。
他们只见过师长们在荀夫子面前谨守规矩,却不知这位夫子的性情究竟如何。
只听说他素来不易动怒,且是个不会武功的老人。
不过这在小圣贤庄中也只是传言。
毕竟身为儒家高人,怎可能不通剑术?儒家弟子向来文武兼修,武艺同样不容小觑。
尽管眼前的荀夫子步履迟缓,这些儒门弟子却丝毫不敢怠慢,更因辈分悬殊而不敢造次。
众弟子齐声行礼:“拜见荀夫子!”
荀夫子抚着花白的长须,含笑问道:“方才你们在读什么?不妨让老夫瞧瞧。”
此言一出,弟子们顿时面色发白,显得惊慌失措。
荀夫子打量着他们:“怎么?莫非老夫看不得?”
他不过是存心逗弄这些晚辈。
在他想来,这些弟子顶多是贪玩了些,不会犯什么大错。
方才他早已运功听清,这些年轻人正在讨论什么话本故事。
只是他常年隐居竹屋,少与外人往来,并不知晓如今流行的话本究竟为何物。
见众人仍迟疑不决,最终被子聪这个倒霉蛋站出来解释:“启禀荀夫子……我们看的是一种武侠小说。”
“哦?”
荀夫子来了兴致,“这倒新鲜,拿来与老夫一观。”
他再次伸手示意。
若再不将这本《少年歌行》的文字版呈上,只怕难免要受责罚。
众人只得忍痛从怀中取出那本珍爱的话本,恭敬递上。
荀夫子眯着昏花老眼,瞥见封面上“少年歌行”
四字,顿觉索然无味。
光看名字就知不是正经武侠,想来也没什么看头。
他本以为是得了什么宝贝,此刻难免失望,连翻看的兴致都提不起来,随手将书卷握在手中。
正欲归还时,却见弟子们个个面露不舍。
荀夫子心念一转,改了主意。
“不如……且容老夫过目一番?”
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呢。
荀夫子问道:“为何有道家,却没有我儒家?”
于是,荀夫子还是将这卷书收了起来。
他对面前恭恭敬敬、面露不舍的儒家弟子们说:“你们还是专心研习儒家学问吧。”
“若再被其他师长发现,这样的书便不只是暂时收走查阅,而是直接烧掉了。”
听到这话,儒家弟子们纷纷战战兢兢。
他们明白荀夫子是放他们一马,便恭敬地应道:“是,荀夫子。”
说完,荀夫子一拂袖便转身离去,步履匆匆,显然是想尽快回到自己的住处。
他要好好看看,这卷书里究竟写了些什么。
荀夫子走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有人轻声抱怨:“荀夫子走近的时候,怎么没人察觉?”
“是啊,他一位老人家过来,你们都没注意吗?”
“子聪,你不也是吗?凭什么光说我们?”
“就是,子聪,要不是你刚才读得太大声,荀夫子也不会听见。”
“要怪的话,也该怪你。”
子聪又一次成了众矢之的。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只觉得倒霉。
“还好,至少这一期的《少年歌行》文字版内容我们已经读完了。”
“就算被荀夫子收走,也不至于太遗憾。”
其他儒家弟子也纷纷点头。
“这倒也是,荀夫子对我们已算宽厚。”
“若是换了师叔或师父,看到我们读这种书,恐怕不止没收……”
“还要罚跪,或是责我们打扫。”
听了这话,一些人开始紧张起来。
“时辰不早,我们该回去温习功课了。”
“说得对,明天师父还要抽查背诵。”
众人心生畏惧,不一会儿便散去了。
另一边,荀夫子已回到自己的院落。
他展开那卷名为《少年歌行》的小说,轻声读了起来:“道家?剑仙?”
“这倒有些无趣!”
他边读边自语,顺手倒了杯茶,准备细细品味。
起初,荀夫子觉得这捐书索然无味,写的竟是道家中人与一女子谈情说爱,还受师门阻挠——这样的故事,何足为书?
可读着读着,却渐渐生出几分兴致。
“不错,‘剑明’这名字起得好,无量剑,月夕花晨……这位说书人,倒也有几分笔力。”
荀夫子口是心非地评价。
明明已看得入神,却不肯承认自己竟也迷上了这般江湖话本。
儒家之人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终日埋首读书、修身养性。
如今自己竟为俗世文字所惑,若被师侄们看见,岂不暗地里笑话?
他轻咳一声,想把那本《少年歌行》收起来,却又忍不住。
于是继续读了下去。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
直到翻完最后一页,他仍沉浸其中,久久未能回神。
那些画面仿佛在脑海中一一浮现,栩栩如生。
钻研儒道多年,他从未有过这般体验——除非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否则怎会在心中映出如此玄妙的景象?
为何读到那小道士与小仙女初见,以及后来的情节时,两人的身影竟自然浮现于眼前?
“不对……这不对劲!”
“这位唐江先生,究竟是何境界?”
荀夫子蓦然起身,眼中满是探究之色。
他必须去弄个明白。
他在屋中来回踱步,若此时外出,儒家师侄们必会阻拦。
自己一向专注儒道,若无由头突然离去,难免引人担忧。
想到这里,荀夫子轻叹一声。
“罢了,若有人问起,我便说——为何江先生书中只写道家,却未提其余诸子百家?”
“何况我儒家在诸子百家中也是声名显赫的大门派。”
“必须要有我们诸子百家参与才行!”
说罢,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即便被师侄们听见,想必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说不定还会赞同这个说法。
他打算将这本《少年歌行》随身携带。
因为他要继续探究,为何每当读到书中的说书内容时,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层层意境。
他曾端坐山巅,沐浴晨光与清风冥想,却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幻象。
因此他确信,这其中必定藏着值得深究的奥秘。
究竟是什么呢?
荀夫子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莫非这位江先生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还是说江湖传闻言过其实?”
此刻荀夫子心中疑云密布,迫切想要探寻真相。
他已然迫不及待。
当日。
他召集了几位儒家弟子。
这些都是他的师侄,他当众宣布了一个决定。
“老夫要外出游历。”
伏念与颜路好奇地问道:“师伯欲往何处?”
荀夫子答道:“新郑,拜访那位说书的江先生。”
伏念与颜路闻言皆是一怔。
未料荀夫子会作此决定。
二人不解:“为何要去新郑寻那位江先生?”
“师叔莫非是迷上了那《少年歌行》的话本?”
此言一出,荀夫子不禁老脸微红。
他尚未说明缘由,怎就被两位师侄说中了心事?
他赶忙将袖中的《少年歌行》往深处藏了藏。
绝不能让二人瞧见。
见他默不作声。
伏念轻叹摇头,了然道:“果然如我所料。”
“这些日子,我们已从儒家弟子手中收缴了不少此类话本。”
荀夫子神色微妙,追问道:“你们收缴之后,可曾翻阅?”
二人齐声否认:“我等岂会看这等闲书?”
“与我儒家经典相比,实在判若云泥!”
伏念说得正气凛然。
见他如此肃穆,荀夫子不由心虚地轻咳两声。
“这个嘛”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暗中讽刺了?
不过,当着两位师侄的面,他绝不会承认自己私下偷看了《少年歌行》的话本。
只好把话题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