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瑾仙公公赞叹的是,嬴政行事果断狠决,确是江先生值得辅佐的明主。ez小税惘 蕪错内容
瑾仙公公向嬴政投以赞许的微笑。
随后,二人关于国事的交谈便告一段落。
嬴政起身言道:“瑾仙公公,寡人已为您备妥一处宫苑。”
瑾仙公公略显诧异:“不想大王竟连居所都为我准备妥当,实在感激。”
“公公不必客气,此乃寡人分内之事。”
“瑾仙公公为传达江先生指令而来,寡人自当妥善安排。”
“方才公公提及要等候墨家众人前来,将其归顺者带回为江先生效力。”
“既如此,公公不妨暂居此处。”
“待寡人放出处决燕丹的风声,墨家众人必定按捺不住。”
“待他们前来营救,寡人便埋伏人手暗中擒拿,届时交由公公发落。”
嬴政神色从容,胸有成竹。
此事已交由中车府令赵高全权负责。
自上次返秦肃清吕不韦与太后势力后,
他便对罗网进行重组,
交由最信赖的赵高执掌。
此时的赵高确为嬴政心腹。
昔日嬴政在赵国为质时,赵高便常伴左右。
归国后主仆情谊依旧,
多年相伴铸就的信任始终未变。
正当此时,
瑾仙公公却眉头紧蹙,似有忧思。
见状嬴政即刻询问:“瑾仙公公可是有话要对寡人言明?”
瑾仙公公面色凝重,颔首道:“确实如此。
昔日侍奉江先生时,曾听闻些许关于秦国的消息。”
嬴政闻言神色顿显迫切。
他深知江暮云对七国局势洞察入微,
昔日诸多点拨犹在耳边。
此刻听闻江暮云对秦国有所评述,
必是紧要讯息。
他急急追问:“还请公公明示,究竟所为何事!”
虽观对方面色似有隐忧,
嬴政仍心存笃定。
纵非吉兆,若能未雨绸缪,
便可转危为安,终是好事。
瑾仙公公面露难色,缓声道:“既然大王执意要知,我便如实相告。”
“惟愿大王保重圣体。”
瑾仙公公从江暮云处得知的消息,事关赵高。
适才嬴政提及罗网这一杀手组织时,他便联想到了此事。
随后,瑾仙公公又想起,早前情报传至新郑时曾提及,嬴政不仅遭遇相父的背叛,更经历母后的背离。
如今,连身边的臣子也起异心。
这般连番打击,纵是寻常人怕也难以承受。
因此,他才出手扶稳嬴政的身形。
闻听此言,嬴政神色也沉凝下来。
“瑾仙公公但说无妨,寡人并非矫情之辈。”
他能走到今日,所历艰险无数。
多少危局都一一闯过,又何惧眼前之事。
瑾仙公公颔首:“既如此,老夫便直言了。
如今秦国杀手组织罗网,虽名义上由大王臣子执掌。”
“然此人表面忠心耿耿,”
“实则暗藏祸心,意图谋权篡位。”
此言一出,
嬴政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随即摇头。
“绝无可能!”
“瑾仙公公,他随侍寡人多年,怎会背叛?”
“自寡人在赵国时,他便随侍左右。”
“归秦之后,更为寡人分忧解难。”
“寡人受苦,他亦同甘共苦。”
“即便如此,也从未离弃。”
“始终守护在侧。”
“如此之人,岂会为权位背弃寡人?!”
嬴政脑海中掠过无数与赵高相处的画面。
虽为宦官,
却是一心为主的忠仆。
身边无人可替赵高之位。
这也是史上他如此信赖赵高的缘由。
何况赵高才学不凡,
尤擅书写秀劲的小篆。
而嬴政最钟爱的,正是此体。
不论往日情谊,还是赵高自身才具,都令嬴政深感此人可堪倚重!
瑾仙公公见嬴政面有疑色,便含笑道:“江先生所言不差。
“老奴也相信,江先生不会以此等大事欺瞒大王。”
“大王所言亦不无道理,那赵高追随大王已有十余年之久。”
“只是人心易变。”
“眼下赵高固然忠心耿耿。”
“不过是因为大王乃秦国独尊、权倾朝野。”
“待到大王失势之日,这份忠心恐怕难再维系。”
“世间人心,大抵如此。”
瑾仙公公语气平淡,说的皆是肺腑之言。
然而
嬴政听在耳中,只觉五味杂陈。
若是旁人倒也罢了。
可赵高毕竟是他信赖的近臣,更兼武艺在身,执掌罗网重任。
嬴政面上仍不愿认同。
他摇头道:“公公所言,寡人以为有一句不妥!”
瑾仙公公从容问道:“不知大王所指为何?”
嬴政答道:“便是那句待寡人失势,赵高必将变心。”
“寡人以为此言差矣。”
瑾仙公公追问:“何以见得?”
嬴政正色道:“如今寡人已执掌秦国权柄。”
!“此节公公亦已认同。”
“加之江先生预言,十年内寡人可一统天下。”
“届时寡人便是四海共主。”
“赵高又如何会起二心?”
“非是寡人不明人心险恶,见风使舵确属常情。”
“但公公也说过,只要权柄在手,赵高必不敢叛。”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
若是不知秦国後事之人,多半要觉得嬴政言之成理。
嬴政自己亦深以为然。
瑾仙公公却轻笑一声。
“大王思虑周全。”
“却疏忽了一处关键。”
“大王终有垂暮之日。
待年事已高,难理朝政之时。”
“长伴左右的赵高,不会似豢养的宠物守候至终老。”
“反而会急着寻觅新主!”
瑾仙公公说到此处,眯起双眼,眼中掠过一丝危险的光。
那一刹那,
嬴政竟恍然生出错觉,仿佛真看见未来的赵高背叛自己的模样!
他蓦地怔在原地,
摇头低语:“不不可能。”
恍惚间,
心中那份坚信已悄然动摇。
他如此信任赵高,可对方真的值得托付吗?
即便瑾仙公公所言略带夸张,
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赵高并非善类,虽忠于自己,不过因主仆身份使然。
十年来皆是如此,未曾改变,
故他才一心一意,始终忠诚。
可若真如瑾仙所说,待他年迈力衰,无法紧握大权,或即便掌权,未来已定,
赵高恐怕便会抢先一步,去逢迎新主。
思及此,嬴政怒火中烧。
“砰”
的一声,他大手一挥,竟将桌案击碎一角。
瑾仙公公见他这般情状,
便知嬴政终于想通。
他微微一笑,道:“大王不必动怒。”
“这等事,历来如此。”
“尤其王室之中,并不罕见。”
“大王尚且年轻,未能虑及于此,也属常情。”
“江先生不过是想提醒大王,”
“他极看好大王,愿大王永坐此位。”
瑾仙公公虽知历史上的秦国仅历二世而亡,
但他终究未说出口。
一来,恐更刺激嬴政。
已有赵高之事,若再闻国运将终,打击必然深重。
尤其此时嬴政尚未一统六国,
若闻毕生心血终将覆灭,
恐怕难以承受。
因此,瑾仙终究隐下真相。
对当事之人而言,实在太过残酷。
尽管瑾仙公公未将此事全盘托出,
嬴政心中却已蒙上一层阴翳。
他生性多疑,难以轻信他人。
自从被母后背叛之后,他更是加倍谨慎。
若非瑾仙是江暮云的人,
他绝不会相信这些看似荒唐的话。
赵高,本是他极为信赖的人,
他实在不愿接受其背叛的事实。
然而,他更信任江暮云。
因此,他愿意一试。
可总不能无凭无据就将赵高处死,
那样对赵高来说,未免太过冤枉。
嬴政身边能信任的人本就不多,
他终究还是留了一丝不忍。
于是,他开口向瑾仙请教:
“公公可有什么主意?若有好办法,寡人愿意一试,看看赵高是否真的无可救药。”
方才瑾仙只说赵高日后会背叛,
却未言明他究竟做了什么。
因此嬴政心里仍存着一丝侥幸,
若赵高所行并非大恶,或许还能饶他一命。
瑾仙闻言,便知嬴政心中所想。
他微微一笑,答道:
“大王既有此意,我自当尽力相助。”
“若我没记错,大王的公子应当已出生了吧?”
嬴政点头:“不错。”
他二十出头,长子扶苏早已出生,
幼子胡亥,此时也已降世。
瑾仙心中一动,已有计策。
他对嬴政说道:
“若大王仍存疑虑,确有一法可试赵高忠心。”
说罢,他请人取来纸笔,
将计策细细写下。
此后种种,便是嬴政一人之事。
他虽为江暮云亲信,
却无法久留秦宫,目睹一切。
如此一来,虽说可以证实江暮云所言非虚,但对于嬴政这样的君主而言,亦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更何况,此事让他颜面有损,想必江暮云也不愿见到如此局面。
因为瑾仙公公敏锐地察觉到,江暮云对嬴政寄予厚望,仿佛在这世间,再无任何帝王能超越嬴政。
尽管瑾仙公公不明白江暮云为何会对年轻的嬴政抱有这般期许。
但他是江暮云手下最为忠心之人。
毕竟是凭借百分之百忠诚度的人物卡片所召唤而来。
因此,他对江暮云的指令从不质疑。
他同样坚信,嬴政定能成为江暮云心中那位千古一帝。
瑾仙公公向嬴政献策之后,便告辞离去,回到嬴政为他安排的专属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