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也清楚这希望渺茫,却还是忍不住期待转机的出现。
此时此刻,他不禁回想起荆轲从前劝诫他的那些话。
荆轲曾劝他不要行刺秦王嬴政,可他并未听从,如今终于自食其果。
然而,到了这般境地,他想起荆轲时,心中并无悔意,反而充满怨恨。
他狠狠地说道:“荆轲!若不是你当初不肯替我刺杀秦王,我怎会沦落至此?”
“你才是真正的刺客!”
“我所练的剑法,本就不适合行刺!”
事到如今,他仍在为自己寻找借口。
荆轲身为他的挚友,早已将燕国未来的结局坦言相告,当初在江暮云的酒楼中他也知晓此事。
可他却执意不信,更何况,真正背弃信义的人,或许正是他自己。
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他又有何资格责怪他人?
与此同时,
秦王宫中。
年轻的嬴政召见一人,正是瑾仙公公。
看着眼前这位气质阴柔的男子,嬴政不由得眉头微皱。
不知为何,这人给他的感觉与身边的赵高极为相似,难道他也是名太监?
想到这里,嬴政不禁对江暮云生出几分佩服——他随手派来的一名太监,武功竟也如此高强。
显然,此人至少已达宗师境界。
瑾仙公用他那独特的、带着几分魅惑的嗓音,向嬴政转达江暮云的交代。
“江先生说了,若大王擒住墨家的人,务必留下性命。”
“若当中有人愿降,便准许他们归顺,再将其带回酒楼。”
嬴政略有顾虑,问道:“这是否有些不妥?”
“墨家众人若为活命而降,送到新郑酒楼,会不会给江先生添乱?”
“寡人担心他们贼心不死,仍存反抗之意。”
瑾仙公微微一笑,摇头道:“不会。
既然他们选择投降,便是对墨家彻底失望。”
“待到了新郑,江先生自会让他们明白,自己真正的用处是什么。兰兰闻学 已发布醉欣彰劫”
“真正的用处?”
嬴政不由心生好奇,追问道:“是什么用处?”
对方轻笑着回应:“正是为江先生建造一座庄园,名字定为雪落山庄。”
“倘若真能建成,墨家这些人也算将功补过,可以抵消之前的罪责了。”
嬴政顿时明悟,感慨道:“没想到江先生竟有这般雅致!”
“寡人如今才知晓此事。”
“若早知如此,寡人定会派遣秦国最出色的工匠前往新郑,助江先生修筑他心仪的山庄。”
嬴政言辞恳切。
若非此次亲赴新郑,他恐怕永远无法揭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想到自己将成为千古一帝,他内心怎能不激动?
每当想象秦国的旗帜插遍七国疆土,他便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荣耀。
这更是完成了秦国历代先祖未竟的夙愿。
就在这时。
瑾仙公公神情肃穆地禀报:“大王,我家江先生还有两句话要转达给您。”
“只是这些话听来或许不太悦耳,还望大王保重龙体。”
嬴政好奇地问道:“是什么话?”
瑾仙公公答道:“江先生说,待大王一统七国之后,未必能稳坐这七国之主的位置!”
“毕竟打天下易,守天下难,这个道理大王应该明白。”
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断不可能有瑾仙公公这般气魄。
毕竟瑾仙公公是江暮云精心挑选的人物,深谙宫廷之道,因此江暮云特派他前来传话。
此言一出,确实令嬴政陷入深思。
这番话让嬴政面色凝重起来。
打天下易,守天下难。
这确实是极大的挑战。
但对他而言,这一切尚且遥远。
如今的他,不过是刚刚铲除吕不韦,诛杀把持朝政的胞弟,初登大宝的秦国新君。
对于未来如何夺取天下,又如何守护基业,确实不在他当前的考量范围内。
因此。
江暮云也未曾打算过早提醒对方。
即便现在提及此事。
唯一的作用恐怕只会徒增嬴政的惶恐与不安。
而非助他坚定称霸天下的决心。
瑾仙公公含笑劝慰道:“大王不必过分忧虑,此事江先生日后自会协助大王谋划。”
“燕国太子燕丹如今已落入大王手中。”
“不知大王打算如何处置?”
嬴政沉吟片刻,面露无奈。
毕竟这是江暮云特意叮嘱过的人,若直接处死,确实不妥。
于是他对瑾仙公公说道:“也罢,寡人就给江先生一个情面。”
“此人虽曾行刺寡人,但既然未遂,便饶他一命,如何?”
此言一出,连瑾仙公公都略感意外。
江暮云所言果然不虚,这位秦王确有统一七国的气度与胸襟。
如此看来,他确实比常人更为宽宏,连行刺之人都能宽恕。
这份气魄令人敬佩,即便瑾仙未曾与嬴政多言,此刻也不禁心生敬意。
就在嬴政准备释放燕丹时,瑾仙却摇头说道:
!“大王若真要处置此人,江先生并无他求。
只愿大王能善加利用,莫让他轻易赴死。”
嬴政闻言一怔。
他原以为江暮云派瑾仙前来,是为救燕丹性命。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在新郑时,江暮云不仅会见了他,
也曾与这位燕国太子燕丹相见。
至于江暮云与各国要人密谈的内容,他虽不知晓,
但既然江暮云认定他为千古一帝,想必不会给其他人什么好消息。
即便如此,嬴政心中仍存顾虑。
江暮云单独召见那几人,或许对他们尚存几分怜悯,
否则也不会告知他们各自国家的未来。
见嬴政沉吟不语,瑾仙公公微笑道:
“大王不必多虑,燕丹与江先生并无深交。
在江先生看来,燕丹此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本可避开此劫,不必沦为阶下囚,
却偏要自投罗网。
用江先生的话说,这是自作自受。”
嬴政眼中仍带着疑虑,还想再确认此事。
于是便问道:“如此说来,江先生也曾对燕丹说过同样的话。”
“若想令燕国强于秦国,已是绝无可能。”
“故而,望他及早收手。”
听罢,瑾仙公公轻笑一声,道:“不错。”
“江先生当日确实告知了燕丹此事。”
“只是你没见到那日情形,燕丹径直从江先生屋中离去。”
“还气势汹汹地说,定要江先生亲眼看他改变燕国命运。”
“而今燕国命运未改,他自己的命运,亦不曾改变。”
嬴政闻言,终是沉默不语。
只化作一声长叹。
不得不说,站在一国之君的立场上,他对燕丹,其实有几分佩服与同情。
倘若燕丹未生在燕国,未遇那样一位父王,或许真能成就一番事业。
只是此人性格偏执,对身边人更是毫不信任。
连江暮云那样公正良善之人,他都不肯信。
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嬴政在心中冷冷地想。
毕竟在这世上,江暮云是他最为敬佩之人。
他容不得任何人诋毁江暮云。
如今秦国之内,原本娱乐稀少,即便饮酒食肉,也只在祭祀或节庆之时方有。
但自嬴政归秦后,便大量举办此类活动,只为让秦国子民永远铭记江暮云。
因江暮云曾给他一个未来必将成真的预言,这已足以让江暮云成为秦国永远的神灵。
甚至,嬴政还有一更大胆的念头:待将来扫平六国,就将江暮云的画像绘于秦国的玄鸟旗上。
让江暮云,永与秦国同在。
此愿,眼下尚不能实现。
还需再等数年。
但那一日,已不远矣。
如今秦国已有基本的娱乐活动——那便是阅读江暮云所说的话本。
凡喜爱江暮云的百姓,皆可享受秦国免税之惠。
于是,无数秦人纷纷捧读江暮云的话本,想看看这位传奇人物,究竟是如何令秦王为之免除赋税的。
果然,许多人阅毕江暮云的说书内容,皆惊叹不已,震撼难言。
“真不愧是连我们秦王都尊为神人的江先生!竟能创作出这般非凡的着作!”
“实在难得!”
“确实如此,若能通读一卷,将故事完整领略,此生便无憾了!”
许多人心中也抱有同样的感慨。
如今在秦国,最受追捧的便是江暮云的说书话本。
嬴政对此深感欣慰。
瑾仙公公方才的一番话,更令他心潮澎湃、欣喜不已。
他颔首回应瑾仙公公:“好,寡人明白了。”
“寡人定会谨遵江先生之意,将燕丹利用到极致后,再行处决。”
从江暮云的言辞中,他已领会到江暮云不愿让燕丹活着返回。
此人虽有可怜之处,但江暮云与嬴政皆无意留其性命。
毕竟,若他活着,便会给燕国多留一线希望。
当下,嬴政便做出决断。
他向瑾仙公公询问道:“不知瑾仙公公认为,寡人此计是否妥当?”
“寡人计划先借燕丹之名,为秦国谋得燕国两座城池。”
“再召燕国使者前来,与其订立契约,承诺数年之内不侵燕国疆土。”
“但与此同时,亦要将他们太子的人头送回。”
听闻此言,瑾仙公公面露讶色。
他未料到嬴政竟能如此迅捷地领悟其中关节。
的确,嬴政只需用此简单手段,便可令燕王上当。
谁让燕王是个愚钝无能之辈呢?
一旦得知儿子被擒,燕王唯有两条路可选:要么逃亡,要么向秦国割地求和。
既然危机尚未迫在眉睫,燕王必然愿意献城以求平安。
如此,嬴政既得燕国城池,又可暂与燕国相安无事。
但实际上,待燕国使者抵达之时,嬴政自会让他们领教何为真正的“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