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班大师也感到震惊。
他没想到这些人为了维护墨家与他们自己的尊严,竟连性命都可以不顾。
于是他再次望向对面的荆轲和高渐离,神情失望地说道:“你们看到了吗?墨家的人从不向强敌低头,更不可能求饶。”
“所以,若你们想让我们低头认错,恐怕是不行了。”
听了这话,
荆轲只是淡然回应:“我并未想让你们低头求饶。”
“我们只是想讨回之前在墨家所受的委屈,以及差点死在墨家的恩怨。”
“今天,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旧账,是指过去在墨家经历的那些事;
新账,则是今日墨家前来打扰江暮云的行为。
尽管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但在荆轲看来,他们就是无理取闹,蓄意为难江暮云的人。
所以,即便他曾被墨家的精神所触动,
脑海中也曾浮现从前与墨家共度的时光,
他依然无法忘记自己当初的下场,更不能容忍江暮云遭遇任何危险。
因此,他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一个。
他已与从前不同。
昔日,侠义是他心中至重;
而今他明白,唯有活下去,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人,否则,他们反而可能被自己连累。
想通这一点后,他不再如从前那般仁慈。
到了这个地步,
班大师似乎也已认命。
荆轲既然已放下往日与墨家的情谊,那么此刻,便只有背水一战。
如今他变成这样,并非他人逼迫所致。
因此班大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些墨家弟子身上。
他对众人说道:“明知不敌,何必白白送死。”
“稍后我来挡住一击,你们便尽力逃走吧。”
班大师自然接不住荆轲的剑招,但他有墨家机关术。
他打算用机关兽抵挡荆轲的攻击,为年轻弟子争取逃生时机。
虽不谙武艺,但在墨家多年,班大师对荆轲的剑术略知一二。
正因如此他才有此把握。
此时荆轲却冷冷一笑。
他深知班大师心中所想,却毫不在意。
因他新学了一套剑法。
这套霸气剑法乃江暮云偶然所授,若能尽数掌握,武功必将更上一层,甚至突破大宗师境界。
“接招——第一剑!”
见荆轲即将拔剑,高渐离眼中闪过兴奋。
他比任何人都期待大哥向世人展示这精妙剑招。
虽剑法传自江暮云,但他深知修炼不易。
他与荆轲同练多日,始终不及荆轲进境。
此刻他想亲眼见证,荆轲对敌时能将此招发挥到何种境界。
要让墨家众人明白,得罪他大哥是何等不智。
就在荆轲拔剑刹那,酒楼中的江暮云已然感知。
这独孤九剑本是他亲授荆轲。
当初抽奖获得这套剑法,于他而言不过雕虫小技。
因此,当荆轲前来拜访,要答谢他的恩情时,江暮云便让他留在新郑,以便日后有事时再作安排。
不过,要让他人为自己效力,又怎能不给予相应的好处?
于是,江暮云便将这份《独孤剑法》交给了荆轲。
时至今日,荆轲已略有小成,但他从未想过向任何人炫耀。
毕竟在他看来,这套剑法也并非多么独特。
当然,这话是江暮云曾说过的。
当初得到剑谱时,荆轲已经露出了相当吃惊的表情,并向江暮云保证一定会刻苦修炼。
然而江暮云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告诉他这不过是一份无足轻重的剑谱,即便丢了也不可惜。
听了这句话,荆轲更加确信自己没有来错地方,没有找错人。
他曾想过投靠江暮云,如今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于是,他日夜不停地苦修这套剑法。
毕竟,对于他这样的江湖侠客来说,不是在行侠仗义的路上,便是在练武的路上。
练好这套剑法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此刻,江暮云察觉到外面传来的剑法气息,立刻意识到外面一定出了什么事。
以他如今的感知能力,瞬间就明白了——原来是班大师和墨家的人与荆轲发生了冲突。
但江暮云思索片刻,并不打算阻止。
一来,他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应当不至于出人命;
二来,他似乎也明白,这是墨家与荆轲之间的私事。
高渐离与荆轲情同手足,形影不离。
能让荆轲如此愤怒,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墨家曾对他的好兄弟下重手,差点害死高渐离!
正因如此,荆轲一见到墨家的人,就如此激动,甚至想要与对方来一场生死较量!
当然,江暮云相信,像荆轲这样的侠客,并不会因个人恩怨就真正取人性命。
最终或许仍会选择放下心中的怨恨,饶过对方一命。
因此,
与其面对那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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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云宁可不去看这场对决。
这时,一名女子悄然来到他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腰,将脸颊轻贴在他的背上。
“江先生,你怎么对别人的事那么关心呢?”
“你都好久没有陪我了。”
说话的人正是焰灵姬。
听到她带着撒娇的语气,江暮云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笑意,轻轻握住她柔软的手。
他低笑一声,说道:“你还说呢,要不是那天早上你拉着我在卧房里待了那么久,”
“也不至于惹得其他几位红颜知己生气,”
“这几天都不理我。”
“你倒好,趁着她们气还没消,又来找我。”
说话间,江暮云手上动作却没停,两人转眼便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而外面的决斗,此时已经开始了。
荆轲拔剑出鞘的刹那,隐隐感觉自己的剑术似乎又提升了一层。
或许是因为内心的愤怒——不,不是愤怒!
江先生曾说过,愤怒并不能让剑术精进!
原本,
荆轲拔剑时并未多想。
他只以为是自己满腔的愤怒与复仇之心,促使他拔出这一剑。
然而,当他即将对墨家众人施展独孤九剑时,内心却陡然受到强烈的反噬。
因他并不清楚,此刻驱动他拔剑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最能察觉他心境变化的,是他身旁的高渐离。
高渐离离他最近,一察觉到不对,立刻出声:“大哥!稳住!”
“你千万不能心思波动太大!”
“否则必遭反噬!”
高渐离心中焦急,这是他唯一敬重的大哥,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因此他急着要荆轲停手。
但荆轲毕竟是天资出众的剑客。
虽受反噬,他反应迅速,及时调整了过来。
稳住心神后,
他再度拔剑,这一次,比初拔剑时更加坚定,
剑意之中,也注入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情感。
他终于想起了江暮云那句话。
“江先生说得对,我练的虽是独孤九剑——”
“却需以自身情感灌注其中!”
“否则即便出剑,也难发挥独孤九剑真正的威力!”
“原来如此,我悟了!”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高渐离。
“方才那些话,你可听清了?”
高渐离望着神采飞扬的大哥,眼中泛起光芒。
这正是他要追赶的目标!
江暮云固然耀眼,堪称当世无双。
可在高渐离心中,那位存在太过遥不可及。
唯有眼前这位大哥荆轲,才是他看得见、追得上的方向。
他不仅是兄弟,更是自己的榜样!
高渐离目光灼灼,重重点头:“大哥放心,你的话我铭记在心!”
“你我兄弟永不分离!”
“从今往后,我定以你为楷模!”
言毕,高渐离只觉心境豁然开朗。
武艺虽未精进,心境的蜕变却让未来可期。
想通此节,他再不纠结。
兄弟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而对面的墨家弟子,早已被荆轲那一剑震慑。
他们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闪避这惊天剑势。
酒楼之内,正与焰灵姬依偎的江暮云忽然抬眼。
他将怀中人搂紧,目光投向窗外。
“这小子……倒有长进。”
这般分神让焰灵姬颇为不满。
她轻哼一声,用樱唇封住了他的话语。
江暮云这边温存正浓。
酒楼之外,除了荆轲、高渐离与班大师——
新郑城中,另有来人。
最先赶到的,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黑衣人身披乌衣,白发如雪,手中握着一把布满齿轮的巨剑。
而另一边的白衣剑客,却气息内敛,温和从容,与黑衣人的霸道冷冽截然不同。
黑衣之人,那双银雪般的眼眸格外醒目。
在与身旁的白衣人一同飞向江暮云客酒楼的路上,他明显加快速度,似乎执意要超越对方。
白衣剑客察觉到他的举动,不由微笑,心想:连这也要争强好胜,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师弟。
“小庄,此人竟也会独孤剑法。”
“想必也是江先生所授。”
“我们此去,正好可以与他切磋一番。”
然而,银发男子只是冷冷一哼,神色不屑地说:“区区独孤九剑,值得我放在眼里?”
“我只是想看看,他把江先生教的剑法,用得多难看罢了。”
白衣男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小庄,你还是这样……”
爱逞强。
是的,这两人正是鬼谷传人——
卫庄与盖聂。
他们来到新郑之后,一直对江暮云崇敬有加。
卫庄其实从未离开韩国,早已将江暮云视为毕生追求的目标。
而师哥盖聂到来后,也同样敬慕江暮云。
他们在江暮云身边已停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