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赧道:“江先生,我们墨家众弟子仍想在一日后,继续聆听先生说书。
“今日这场赌约,应该不影响后日的说书之约吧?”
江暮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道:“自然不会,一事归一事。”
“我怎会不让你们来听书呢。”
班大师松了口气,点头道:“那便好!”
“我们此前已预定了数个席位。”
江暮云含笑道:“既然如此,届时你们尽管前来,不会有人阻拦。”
班大师一行人听闻此言,心中顿时安稳不少。
他们确实对江暮云所说的内容极感兴趣。
尤其是那些江湖少年的故事,对于久居深山之中的墨家弟子来说,更是别具吸引力。
更何况,这次机会是他们花费不少银两才换来的,自然不愿错过。
江暮云既然答应,他们也就没有顾虑了。
众人从酒楼出来时,本觉得事情暂且告一段落。
谁知,才踏出门槛,就迎面遇见两位故人——荆轲与高渐离。
他们身为剑客,曾与墨家在机关城结下梁子,虽然最终脱身离去,可此刻重逢,场面仍不免尴尬。
班大师脸上原本带着春风般的笑意,却在见到二人时微微一凝。
荆轲动了动唇,似想说些什么,终究化作一声低叹。
他生性豪放仗义,但当日之事,始终难以释怀——若他迟来一步,高渐离或许就永远留在机关城中。
失去挚友的痛,他不敢想象。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与墨家划清界限。
此刻再见班大师独自一人,他下意识抬手护住身旁的高渐离,警惕暗生,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冲突。
高渐离侧目望向身旁的荆轲,那张坚毅的面容总是下意识地护在他前方。
他眼底泛起柔和——这就是他认下的大哥,荆轲。
这份兄弟情,他从未错付。
但他很想告诉荆轲,自己早已不是当初初入江湖的青涩少年。
即便年轻,他的武功也已更进一重。
何况他们来到新郑之后,各自皆有所得。
于是他沉声开口:“大哥,不必担心。”
“若这些人真要对你我出手,就让我来试试。”
“我的水寒剑,很久没有出鞘了。”
高渐离俊逸的脸上掠过一丝寒意。
平素他神情冷淡,少有情绪外露,唯有与荆轲相处时,才显几分温和。
但在外人面前,即便他静立不动,也自有一种凛冽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这股气势,让对面的墨家众人极为压抑。
领头的班大师更是心头惴惴。
就连街边寻常百姓,也察觉到此地弥漫的高手威压,纷纷绕道而行,却也有人频频回望——
竟有人敢在江先生的酒楼外生事?
这可是非同小可!
在江暮云的地盘动手,绝非小事。
远处不少人已抱着看戏的心态,等着双方被江暮云手下惩戒。
此刻,双方气势对峙,一触即发。
墨家弟子其实并无把握能胜过荆轲,只是碍于颜面,僵持不退。
班大师抹了抹额角的汗,干笑一声:
“荆轲,没想到墨家机关城一别,竟在此地重逢真是缘分啊。”
荆轲皱紧眉头,总觉得班大师出现在这里很不寻常,难道墨家对江先生存有歹念?
想到这,荆轲神情骤然冷峻,再没有先前嬉笑的模样,只是冷冷地开口:“墨家为何会出现在此地?难道你们以为凭这点人手,就能在新郑对付江先生?”
“不论你们是否真有这个打算,既然来了,就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他作势欲拔剑。
班大师顿时惊慌失措,连声道:“不、不!绝无此事!我们怎可能带这么点人就来冒犯江先生?你误会了!”
一旁的高渐离眉头紧锁,接口道:“你的意思是,若墨家来人众多,你们仍会对江先生不敬?既然如此,那也算上我,今天正好再领教领教你们墨家的手段!”
“上次你们仗着人多,今日依旧人多势众,而我们还是两人。
来吧,尽管放马过来!”
经过这数月的苦练,高渐离自认武功已有进境,再面对墨家众人,他毫无畏惧。
然而荆轲却伸手拦在他身前,沉声道:“不可,小高。
谁知道墨家是否还藏有其他后手?莫要冲动,你先退下。”
荆轲这份谨慎与保护之意,让高渐离心头一暖。
他嘴角微扬,说道:“大哥,你一直护着我,但我也想证明自己有资格与你并肩作战。
哪怕是再强的敌人,只要我们兄弟齐心,未必不能战胜。”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深厚的情谊不言而喻。
可这番话听在班大师及其他墨家弟子耳中,却令他们一阵无言。
有必要在他们面前这样表现吗?
不就是有两个生死相交的兄弟么?何须如此张扬?
然而不少墨家弟子心底,其实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毕竟,他们自己并没有这般可以托付生死的至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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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轲从未遇到过武功如此高强的对手。
班大师已经坦诚地交代了所有情况,但眼下的局面依然令他们十分难堪。
更麻烦的是——
荆轲始终认为班大师在欺骗自己。
班大师几乎绝望。
他哭丧着脸,十分无奈地说道:“荆轲!”
“究竟要怎样你才肯信我?”
“你心里清楚。”
“当初在墨家机关城,我并没有对你下死手。”
“否则,”
“你也不可能那么轻松离开密室!”
“事到如今,你就不能再信我一次吗?”
荆轲显出了迟疑。
毕竟在墨家机关城时,他与班大师之间并无深仇大恨。
可对方终究是墨家的人。
那个曾经背叛过他的墨家——他真的还能再次信任吗?
就在他内心挣扎之时,
一旁的高渐离已替他做了决定。
他语气冷峻地说道:“大哥,你还犹豫什么?墨家上下全都是我们的敌人!”
“若不是他们阻挠,我们兄弟怎会耗费这么多时日?”
“差点连命都丢在那里!”
“大哥,你还敢再信他们一次吗?”
这话让荆轲的心更加动摇了。
一边是曾待过多年的墨家,另一边却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更何况,他此行的责任,正是保护高渐离、达成使命。
如今,
高渐离既认定墨家众人危险,
荆轲只能出手。
他长叹一声,主意已定,便不再纠结。
于是对班大师说道:
“班大师,我知道你和墨家多数人不同。”
“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们与墨家的恩怨,不可能就此了结。”
“你若是真无心与江先生为敌,现在就和墨家断绝关系。”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信你。”
班大师却摇头,神情苦涩地说:“这怎么可能?我与墨家本为一体。
即便你要我与他们断绝,我也做不到。”
听到这句回答,
荆轲的眼神再度冷了下来:“既然如此,就休怪我无情了!”
“班大师,你在机关术上造诣深厚,但论武功并非我的对手。
不如让剩下的墨家弟子们都上来吧!”
“只要他们能在我剑下活命,我们与墨家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班大师闻言,神情苦涩:“非要走到这一步吗?荆轲,你应当明白,我们本非死敌,何必两败俱伤?”
“更何况,我们与江先生如今已是朋友!”
荆轲听罢,不禁哑然。
一旁的高渐离也几乎失笑。
“怎么可能?你们与姜先生之间说是对头还差不多,说是朋友?呵呵。”
“这话传出去,恐怕连街边的百姓都不会信。”
班大师满腹委屈,可他说了这么多,对方始终不信。
无奈,他只好提议:“你若仍是不信,我们大可进去与江先生对质。
我相信他定会还我们墨家一个清白!”
荆轲却断然拒绝:“不必了!江先生事务繁忙,岂能为这等小事打扰他?”
“班大师,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否愿与墨家众人划清界限?”
“若不肯,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我的剑,可不长眼。”
班大师已用尽方法自证清白,好话说尽,却仍无法取信于对方。
他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墨家确实没有与荆轲、高渐离二人抗衡的实力。
此刻的班大师,内心充满了绝望!
然而他身后的墨家弟子们却不愿就此屈服。
一名年轻气盛的弟子挺身而出,愤然对荆轲喊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仗着剑术比我们强,就想欺压我们罢了!”
“要打便打,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来吧,我们不怕!”
这番话点燃了其他墨家弟子心中的火焰,众人纷纷应和:
“没错!墨家子弟绝不认输!”
“有本事就出手!”
“谁怕谁!”
当这句话落下时,所有墨家弟子竟意外地统一起来,一致对外,要与荆轲和高渐离见个高下。
班大师顿时怒火中烧。
他高声喝斥道:“住口!你们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们知道与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吗?”
“他们只需随意一剑,就能取你们性命!”
“何必非要硬碰硬?”
然而,
墨家弟子们仍不愿服软,有人还开口反驳。
“可是班大师,您也看到了,我们即便低声下气、好言相劝,他们也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何必如此卑微?”
“说的对,班大师,我们可以不要命,但不能丢掉尊严!”
“没错,墨家的人绝不能窝囊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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