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之上,盖聂与卫庄正凝神观察下方局势。
两人对视一眼。
盖聂开口道:“小庄,我们出手吧。”
“再等下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若能生擒这两名外来的武者,或许能让他们为我们效力。”
荆轲能想到的办法,盖聂与卫庄自然也心中有数。
因此,盖聂既已开口,卫庄亦微微颔首。
“好,走。”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下,未顾师兄是否跟上。
情势紧迫,不容迟疑。
卫庄抽出鲨齿剑,一道凛冽剑气破空而出。
这一剑来势凶猛,连走火入魔的步惊云也察觉到了强烈的敌意与杀气!
他顿时放弃对荆轲的攻势,转而迎向卫庄。
“哼,倒有几分样子。”
“不过想接我这一剑,你得付出代价。”
卫庄语带霸气,身形如鹰隼般从天而降,一剑直劈步惊云头顶。
步惊云眼露凶光,甩动一头卷发,双手紧握长剑,硬接这道剑气。
然而——
铿然一声,他手中之剑竟被剑气震碎!
可见卫庄剑意之凌厉。
“什么?仅凭剑气就斩断了剑?”
“若直接对上他的剑,那还了得?”
四周围观者皆惊。
尽管如今韩国境内涌入众多武林人士,观战者中亦不乏高手,
先前荆轲与步惊云之战已令不少人退避,
但其中更多是隐匿的高手在静观其变。
此刻卫庄一剑之威,震慑全场,
那些所谓的高手,个个面色凝重,噤若寒蝉。
“这道剑气似曾相识!”
“难道是他?”
“什么?你说的莫非是那位?”
“对,就是他!”
但凡在韩国生活过一段时日的人,都明白他们口中那位指的是谁。
“不就是那位传人——卫庄吗?”
“原来是他啊!”
“早就听闻,他在紫兰轩时就与头牌紫女交情不浅。
“如今紫女已是江先生的人,他自然也追随江先生左右。”
“许久未见他出手了。”
“想必跟随江先生后,他的武艺定大有精进。”
“那是自然。”
“能在江先生麾下效力的,岂会是平庸之辈?”
“不过有句话你说得不全对。”
“早在紫兰轩头牌成为江先生的女人之前,卫庄便已是江先生的手下了。”
“毕竟他对江先生极为崇拜。”
“说的是。”
“恐怕七国之中,没有哪位剑客不敬仰江先生的吧!”
“哈哈!”
“呵这你可想错了。
七国之中,其实有一股神秘势力暗中联合,欲联手对付江先生。
具体有哪些成员,至今无人知晓,江湖中也仅有零星传闻。”
“什么?!”
“七国之中竟有联合势力要对付江先生?”
对于身在韩国的江湖人而言,他们深信一件事:
只要有江暮云在,任何想与他为敌的人,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可如今,听说七国之中竟有神秘力量联手,那必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毕竟,那是汇聚了七国诸多高手的联盟。
这会不会对江暮云构成威胁?
有人不免担忧。
但更多的人,却是嗤之以鼻。
“开什么玩笑!”
“早在江先生说书之时,我们就知道,他通晓天下万事,已达天人境界。”
“即便七国真有刺杀他的力量,迟早也会被江先生的手下击溃。”
“确实如此,纵使他们有机会直面江先生,结局也唯有一死!”
“之前道家掌门不也来了吗?下场如何,想必无需多言!”
江湖人士议论着这个在七国境内成立、专为诛杀江暮云而设的组织。
这些议论同样传入了盖聂与卫庄师兄弟耳中。
当二人出现在步惊云和荆轲面前时,
他们毫无保留地展现全力。
卫庄一人拔剑出鞘,便击退了荆轲与其身后的聂风。
地面冰层尽数碎裂,
仅剩荆轲独立一旁。
他见到卫庄时微微蹙眉,
因他知晓卫庄与盖聂的身份,
更清楚他们在江先生跟前的地位——
他们乃是江先生极为信赖的部下!
若他还想赢得江暮云的信任,此刻与卫庄交手便不合时宜。
他质问卫庄:“你这是何意?为何在我与他人对决时横加插手?”
卫庄轻笑一声,“插手?”
“或许你弄错了一件事。”
“我卫庄看上的人或物,无人能自我手中夺走。”
“在你与这两位境外武林高手交手之前,我与师兄早已有意同他们叙谈。”
话音未落,
卫庄再次挥动鲨齿剑,
一道赤色妖光般的剑气掠过,
险些击中荆轲。
荆轲此前与步惊云、聂风久战,
此刻已显力不从心。
若卫庄与盖聂联手施展纵横剑法,他必然难以招架。
高渐离面色一白,
上前对卫庄道:“既然诸位皆与江先生有旧,何必自相残杀?”
“此举恐为不妥?”
高渐离本是众人中实力最弱者,言语虽冷,
内心却早已忐忑不安,面上虽冰霜不改,实则全身戒备。
卫庄只轻蔑地瞥他一眼。
“凭你,尚不配接我一剑,退下吧!”
“你”
高渐离一时气结。
“师弟!”
盖聂忽然开口打断了卫庄的话。
他心中清楚,若是他们师兄弟与荆轲、高渐离冲突升级,对谁都没有好处。
然而卫庄一贯我行我素,此刻剑尖已直指荆轲。
“滚,这两人是我与师兄的。”
话音斩钉截铁,意思再明白不过——他看上了步惊云与聂风,欲将他们作为投名状献给江暮云,以此邀功。
这二人,绝不会让给荆轲他们。
聂风怒喝:“卑鄙!明明是我们先与这两人交手,凭什么你们一来就抢?”
高渐离也绝不肯就此让步,若任由卫庄、盖聂把人带走,他与荆轲颜面何存?
盖聂只得迈步上前,站到师弟这一边。
他望向高渐离,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们不是我们二人的对手,收手吧。”
言下之意已十分明确:步惊云与聂风,他们绝不会相让。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就在双方争执之际,身后的步惊云已被聂风压制住体内魔性。
纵是走火入魔,也被聂风全力唤醒。
荆轲瞥见这一幕,脸色骤变。
“不妙!若他二人联手,局面将更不可控。”
他急转向聂风道:“小高,不如我们先撤?”
荆轲自问尚可与卫庄一战,但聂风武功未及,他不愿让义弟涉险。
聂风心头一热,知大哥是为护他,却毅然摇头:“不,大哥,要走也得带他们一起走,否则如何向江先生交代?”
见二人情义深重,盖聂眉间微蹙,隐生恻隐。
而卫庄依旧面容冷峻,不为所动。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我说了,只要留下这两个人,你们想去哪儿我都不会阻拦。”
“如果还不走,我的鲨齿会替你们做决定”
眼看卫庄即将拔剑出鞘。
盖聂不得不上前再次阻拦,对他说道:
“罢了,就放过他们吧。”
“既然他们不是我二人的对手,又何必为难他们。”
盖聂仍是看在江暮云的情分上,想放过荆轲和高渐离。
卫庄虽然我行我素,
但在师哥的劝解下,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
“好。”
卫庄收回鲨齿剑,对荆轲二人喝道:“滚。”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否则你们别想活着离开这条街。”
荆轲已受伤在身,此时绝不可能是卫庄的对手。
因此,
这话虽伤人,却也算是卫庄放他们一条生路。
荆轲强忍怒气。
想他荆轲纵横江湖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但眼下别无他法。
他指着卫庄说道:“你等着。”
“今日之辱,他日我荆轲必当奉还!”
“身为剑客,不能与你决一死战,是我之憾。”
“但既然同在新郑,”
“待我重新赢得江先生重视之后,必与你一决高下!”
这是荆轲对卫庄的宣战,
也是对自己的誓言。
今日之耻,他绝不会就此揭过。
卫庄冷冷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
“你”
荆轲从未见过比卫庄更嚣张的人。
一时之间,
无论是心中的怒火,
还是今日所受的挑衅,都让他难以咽下这口气。
一旁的高渐离挺身而出,对卫庄道:“你等着!”
“我大哥迟早会光明正大地击败你!”
“别以为你是鬼谷传人,就有多么了不起!”
“鬼谷传人,看来也不过如此!”
高渐离话音未落,已然拔出水寒剑,横在身前。
若卫庄执意与荆轲为敌,他定会为义兄挺身而出,与之一战。
然而卫庄连眼风都未扫向他。
在他眼中,高渐离这般身手,根本不配让他出手。
一旁的盖聂也已仁至义尽。
该劝的已劝,该说的已说。
若荆轲与高渐离仍不知进退,非要自寻死路,他也不再阻拦师弟。
至多日后被江暮云斥责几句。
但以卫庄的性子,断不可能屈服,更不会让出他认定的东西。
盖聂已然预见,若二人再触怒卫庄,必将面临惨烈结局。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令四人同时静默。
发声者竟是方才被他们争夺的步惊云。
“够了。
我走火入魔时,你们商议擒我向江先生请功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如今我已清醒,你们以为我还会任你们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