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谢星眠的身影消失在观星台，去了她的战场。
韩清手里捏着那枚玉佩，上面还留着一丝女人的体温。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下楼。
别墅里，气氛不太对劲。
幽灵，蛮牛，扳手，还有阿紫，四个人一夜没合眼。
三号裂隙告急，院长亲征的消息，以他们的情报能力，不可能不知道。
韩清推门进来时，四道混杂着担忧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老大……”
蛮牛刚张开嘴，就被幽灵用眼神摁了回去。
“没事。”
韩清把玉佩贴身放好，一屁股瘫进客厅的沙发里。
“跟院长姐姐聊了聊人生哲学。”
他扫视一圈，看着四张写满“我要上战场”的脸，懒得绕弯子。
“我准备去一趟三号裂翼。”
话音落下，阿紫的脸一下就白了。
“不行！。”
她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你不能去。”
“放心，死不了。”
韩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轻松像是要去度假。
“我去后勤基地，搬搬箱子看看风景，安全得很。”
“我跟你一起去。”阿紫想也不想就说。
“我们也去。”蛮牛跟着附和。
只有幽灵和扳手沉默。
幽灵的眉头拧成疙瘩，像在飞速计算着风险。
韩清看向她。
“规矩，你知道的吧？”
幽灵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睛里只剩下冷静。
她点头。
“‘等阶压制’原则。”
“高阶战力，不得对低于自身两个大等阶的单位出手，我们跟着他，不是保护是给他挂上一个最显眼的靶子。”
他看向激动的阿紫和蛮牛。
“一个‘e级念力师’身边跟着一个封侯境，三个战将境，只要我们一起出现，异族那边会立刻派出同级别的强者，对我们进行‘对等清除’。”
“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将是整个战区的集火。”
阿紫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我们不能跟着他。”幽灵做出了结论。
他转向韩清，眼神里多了一丝决断。
“但我们也不会闲着，我们会以‘幽灵佣兵团’的名义，接战争任务进三号裂隙的其他战区。”
“为人族尽力是其次。”
“主要是战场上油水多，我们这个‘家’刚开张，总得挣点家底。”
韩清赞许的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扳手。”他看向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机械师。
“老板。”
扳手从他的宝贝工具箱旁，推出了一个厚重的合金箱。
箱子打开，一排排枪械零件和闪烁着能量光晕的特制子弹，码放得整整齐齐。
“‘风暴-3型’突击步枪，我改的能点射特制源力穿甲弹，三阶以下的魔物，一枪一个。”
“还有这把‘裁决者’。”
他递过来一把造型粗犷的大口径手枪。
“近距离，一枪能把头领级魔物的脑壳轰碎。”
他又抛给韩清一个车钥匙。
“车库里‘沙狼’越野车，加了装甲，刷了反侦察涂层，够你在荒野里随便撒欢了。”
韩清拿起那把沉甸甸的‘裁决者’在手里掂了掂，露出满意的笑。
专业。
事情谈完，别墅里的气氛反而更凝重了。
离别就在眼前。
阿紫走到韩清面前，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伸出手，默默帮他整理其实很整齐的衣领。
她的手指很冰，还在抖。
“喂，去后勤基地而已，又不是去送死。”
韩清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哭丧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阿紫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一头撞进韩清怀里，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你答应过我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要带我去买裙子，要带我去晒太阳……”
“所以你得等我回来啊。”
韩清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等我回来，把武神城所有商场的裙子，都给你包下来。”
“不许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紫在他怀里用力蹭了蹭，过了很久才松开手。
眼角挂着泪，却倔强的不让它掉下来。
“活着回来。”
“当然。”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突兀，且不合时宜。
韩清皱了皱眉，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一群人，让他愣住了。
带头的是战争学府那个大嗓门的ss级天才，阚山。
他身后，是冷着一张脸的剑无尘，神色复杂的秦阳，还有洛风、苏晓月……
最显眼的，是人群里那个安安静静的安若瑜。
当初黑石荒原幸存下来的部分天才们。
“韩清。”
阚山的大嗓门差点把屋顶掀了。
“听说你要去三号裂隙？”
“消息挺灵通。”
韩清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没有半点想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我们跟你一起去。”阚山拍着胸脯，说得理直气壮。
“不行。”
韩清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给我添乱。”
“我们不是添乱。”阚山不服气“我们是去学习，你能在兽潮里活下来，还能一个人从黑石荒原那种鬼地方爬出来，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保命绝活，跟着你比跟着导师进战场学得多。”
“我的剑，渴望与强者同行。”
剑无尘跟着开口。
“你的身上，有让我的剑道为之颤动的气息，观察你能让我的剑更快。”
“学习？观察？”
韩清被这群人逗笑了。
“学我怎么摸鱼？还是学我怎么在后勤基地混吃等死？”
“我没什么好教你们的，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我们已经申请了。”
秦阳站出来，硬着头皮解释。
“我们申请调往三号裂隙的‘银溪谷后勤基地’执行驻守任务，申请……已经被批准了。”
韩清的脸黑了下来。
先斩后奏。
“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跟屁虫。”
他的语气冷了。
“你们的申请，自己去撤销。”
“不撤。”
阚山梗着脖子，像头犟牛。
“反正我们跟定你了”
韩清的目光，越过这群人，最后落在了安若瑜身上。
“你呢？”
“堂堂sss级辅助，未来的国宝，跟着我一个e级念力师凑什么热闹？”
安若瑜没有说话。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那双总是温婉清澈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坚定。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却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在哪，我就去哪。”
一个眼神。
一句话。
韩清知道，完蛋了。
前面那两个战斗疯子，或许还能用歪理邪说打发掉。
但眼前这个，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她不是来商量的，只是来通知他一声。
他长长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跟这群人讲道理，太麻烦了。
赶他们走，看样子更麻烦。
“行吧。”
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一脸的生无可恋。
“既然你们一个个都想不开，非要跟着我去后勤基地送死，我也不拦着。”
他看着眼前这群斗志昂扬的天才们。
“不过我先说好，到了战场，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谁要是不听话，自己惹了麻烦，我可不会多看一眼。”
“没问题。”阚山第一个吼道。
其他人也用力点头。
韩清看着他们，最后摊了摊手，转身对别墅里的幽灵等人挥了挥。
“走了。”
他转身离开，留给所有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一群甩不掉的牛皮糖。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