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眼中银色纹路流转，目光如实质般穿透羲的体表。
皮肉、骨骼、经络……一切生灵应有的内在结构在洞悉神通下纤毫毕现。
然而当他的视线抵达羲的丹田与识海时，却看到了异常诡异的景象。
丹田本该是灵气汇聚之所，此刻却空空荡荡，仿佛从未有过修行的痕迹。
这不是寻常的“无修为”，而是象一片被彻底犁平的田地，连孕育灵气的根基都不存在。
更诡异的是识海。
寻常生灵的识海，哪怕再微弱，也该有神魂本源如烛火般摇曳。
可在羲的识海深处，白泽看到的是一道模糊不清的虚影。
那虚影轮廓与羲一般无二，却象是被水浸过的墨画，边缘晕染模糊。
“这是……本源残缺？”
白泽眉头紧锁，他维持着神通，目光在那虚影上仔细探查。
缺失的部分很微妙，若将完整的本源比作一个浑圆的球体，羲的本源更象是被人用利器精准地削去的只剩下一丝轮廓！
而正是这残缺，导致羲失去了感应天地灵气的能力。
灵气入体，需经本源转化方能化为己用。
本源残缺如同漏斗缺了口，即便有灵气流入，也会从缺口逸散，根本无法在体内留存。
白泽目光微移，看向窑洞内沉睡的娲身上。
同样的景象出现了——娲的本源虚影比羲更加模糊。
就好象是一轮残月，只有淡淡的荧光。
“难怪无法修行……”白泽喃喃。
他正准备结束神通，心中却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不对！
本源缺失成这样，早就应该死了才是，绝不可以活下去！
定然，有我所不知道的隐秘！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屋外那具蛇头怪的尸体，此刻竟渗出点点微光。
那光芒极淡，在阳光下几乎难以察觉，但在白泽的洞悉神通下却清淅可见。
那是两缕细如发丝的流光，一金一银，正从蛇头怪尸体的眉心缓缓飘出。
白泽瞳孔一缩。
他看见，那两缕流光在空中盘旋片刻，似有灵性般辨认方向，随即一分为二，金色那缕飘向窑洞内的娲，银色那缕则径直飞向躺在床上的羲。
“这是……”
白泽没有阻拦，在洞悉神通下，他能感知到这两缕流光中蕴含的气息——竟与羲、娲本源同源！
金色流光没入娲的眉心。
银色流光则融入羲的胸膛。
霎时间，白泽看到二人本源虚影发生了微妙变化。
娲那宛若残烛般的本源陡然亮了几分！
羲的情况类似，模糊的轮廓变得更加厚重了一丝！
虽然变化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白泽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他猛地结束神通，眼中银色纹路褪去，快步走到屋外。
蛇头怪的尸体依旧躺在原地，眉心处却已再无微光渗出。
白泽蹲下身，以手触碰那怪物的额头，灵力探入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凝重。
这蛇头怪体内，竟有着一丝与羲、娲同源的气息，虽然微弱且混杂，但确确实实存在。
而且这气息并非长期“沾染”后留下的印记，而且天生便有。
白泽起身，走回屋内。
羲已经坐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道友，刚才我突然感觉……身体好象轻松了一些，虽然变化很小，但我能感觉到。”
“是本源得到了一丝弥补。”白泽沉声道：“虽然微不足道，但确实有变化。”
羲闻言一怔：“本源？弥补？”
白泽坐到火堆旁，看着瓦罐中渐渐沸腾的清水，缓缓道：
“我方才以神通观你本源，发现你与你妹妹的本源皆有残缺。
这正是你们无法感应灵气、无法修行的根本原因。”
羲的脸色变了：“残缺？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兄妹自诞生以来，从未受过伤及本源的重创啊！”
“这正是问题所在。”白泽看向他，“若是常人本源缺失成这样，早就活不了了，可你们……”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非但活着，还能活这么久！”
羲浑身一震。
“而且，”白泽继续道：
“方才从那蛇头怪尸体内飞出的两缕微光，恰恰弥补了你们本源的一丝缺失。
虽然只有千分之一左右，但这说明了一件事。”
他目光如炬的说道：“那蛇头怪体内的本源与你们同出一脉！”
窑洞内陷入死寂。
只有柴火噼啪作响，瓦罐中水已沸腾，蒸汽顶得罐盖轻轻跳动。
羲的脸色从震惊渐渐转为苍白，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寒意。他声音有些发颤：
“道友的意思是……那蛇头怪之所以逼迫我们每日供奉血食，真正的目的并非为了吃食，而是为了……持续汲取我们的本源？”
“恐怕不止如此。”白泽摇头，“若只是为了汲取，直接杀了你们抽取本源岂不更快？何必圈养多年，每日只取少量血食？”
他看向羲：“我猜测，他无法直接将你们吞噬，只能通过压迫你们的方式，一点点汲取！
这样速度虽然缓慢。
但，日积月累下来，他便可以缓缓将你们吞噬殆尽！
当然，在我看来，汲取并非目的，反而更象是囚禁，关押！”
羲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那为何……方才那些本源之力又飞回我们体内？”
“因为宿主已死。”白泽缓缓道：
“那蛇头怪已死，它体内存储的无主本源便自然回归原主。
虽然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但我猜测，如这蛇头怪一样，与你们一脉同源的生灵应该不少！”
“？”羲猛地抬头，“道友你是说，还有与我们有相源的生灵？”
白泽沉默片刻，摇头：“不知，但若是我猜测不错，应当就是这样！”
他看向窑洞方向：“就好比残缺的拼图，若是想完整，必然需要查找缺失的碎片弥补自身！”
羲站起身来，在屋内踱步。他的脚步有些凌乱，显示出内心的震动。
走了几圈后，他突然停下，看向白泽：
“道友，依你之见，我们兄妹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