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熙然拎着那条裙子和鞋子，又对姜雪说：“走，再去看看丝袜。”
姜雪彻底跟不上老板的思路了。
刚刚还在看几万块一件的高定，怎么一转眼就跳到了几十块一双的丝袜上？这思维跳跃得，比她做的ppt翻页还快。
她懵懵地跟着苏熙然走进一家内衣配饰店。
“你平时穿哪种？”苏熙然站在一整面墙的丝袜前，回头问她。
“啊？”姜雪又是一愣。
“颜色，厚度，牌子。”苏熙然问得极其具体，不象是在买东西，倒象是在做市场调研。
“就……就普通的黑色薄款吧，有时候配浅色裙子会穿肤色或者浅灰的。”姜雪被她这股认真劲儿弄得有点紧张，老老实实地回答，“牌子没什么讲究，穿着舒服就行。”
苏熙然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在货架上精准地点了几个包装盒。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灰色系的，每样来两双。”她对导购说，语气干脆利落，象是在签几百万的合同。
导购员看着这位气质卓然、白发如雪的女士，买的却是店里最普通的基础款丝袜，眼神里都透着一股迷茫。
姜雪站在一旁，看着苏熙然把那几盒丝袜放进购物袋，和那条米白色的针织裙放在一起，心里那股荒谬感越来越重。
她感觉自己好象不是在陪老板逛街，而是在参与一个什么神秘的行为艺术。
买完东西，苏熙然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她提着几个购物袋，又带着姜雪走进了一家装修别致的高端买手店。
“在这里等我一下。”苏熙然指了指休息区的沙发，然后转身走进了最里面的试衣间。
姜雪坐了下来，感觉脚后跟有点酸。她拿出手机，给林墨发了条微信。
【姜雪：老公，在干嘛呢？】
消息发出去，过了快一分钟，那边才回过来。
【林墨：在陪小月看电视。】
【姜雪：嘿嘿，你猜我在干嘛？我在陪苏总逛街！】
她发完，还配上了一个骄傲的表情。能和公司最大的老板像闺蜜一样逛街，这事够她在部门里吹一年了。
这次，林墨秒回。
【林墨：注意安全。】
简简单单四个字，姜雪却看得心里甜丝丝的。她收起手机，正准备再刷个短视频，试衣间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姜雪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走出来的，还是苏熙然。
但又完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苏熙然。
身上那套凌厉的黑色西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柔软贴身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裙摆堪堪过膝。脚上也不再是那双能踏平一切的尖头高跟鞋，而是一双干净简约的白色帆布鞋。
最要命的是，她那一头标志性的、带着强大气场的银白色长发，此刻被她随意地拢在脑后，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脸颊边。
褪去了所有攻击性的外壳，她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下来。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d代的，是一种干净、安静，甚至带着点脆弱感的气质。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灯光照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不象是二十七岁的集团总裁，倒象是一个刚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的、气质清冷的大学学姐。
“苏……苏总……”姜雪结结巴巴地，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熙然走到她面前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也有一丝陌生。
“怎么样？”她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太好看了！”姜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激动地站了起来，围着苏熙然转了一圈，“您这样穿，感觉……感觉完全变了个人！年轻了好多！真的，就跟大学生一样！”
苏熙然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姜雪被这巨大的反差刺激得灵感迸发，她拉着苏熙然的骼膊，指着不远处另一家风格更年轻的潮牌店，眼睛亮得吓人。
“苏总，我们去那家看看！我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两人走进那家店，店里放着节奏感很强的音乐，挂着的都是些设计夸张的衣服。姜雪的目标很明确，她直接把苏熙然拉到了一个角落。
那里挂着一套衣服。
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红色蝴蝶结，下面是一条灰色的格纹百褶短裙。
一套标准的jk制服。
“这个怎么样？”姜雪一脸兴奋，象是发现了新大陆。
苏熙然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这是……高中生穿的吧？”
“是一种风格啦！”姜雪极力推销，“现在很流行的！苏总您身材这么好，长得又这么好看，穿上绝对是秒杀级别的！”
苏熙然的目光落在那条短得有些过分的裙子上，还是有些尤豫：“我都快二十七了，穿这个……会不会有点奇怪？”
这是姜雪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一种名为“不自信”的表情。
姜雪笑了，她凑到苏熙然耳边，小声说：“年龄算什么呀。说真的，苏总，您别看我平时在公司穿得人模狗样的，我自己在家也偷偷藏了两套这样的衣服呢。”
苏熙然的眼神动了动。
“有时候……”姜雪的脸颊微微泛红，带着一种属于妻子的、甜蜜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眩耀，“我老公，他喜欢看我穿这个。”
一句话，象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熙然心里最后那把锁。
她喜欢？不重要。
林墨喜欢。
这就够了。
苏熙然脸上的尤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转过身，对旁边已经看呆了的店员说：“这套，我的尺码，包起来。”
……
一下午的疯狂购物，让两个人都有些累了。苏熙然提议去楼下的咖啡厅坐坐。
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精致的咖啡和甜点。气氛比之前更加轻松，几乎已经完全脱离了上下级的关系，更象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苏熙然用小勺子慢慢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状似无意地开口：“看你和你先生的微信聊天，感觉你们感情特别好。”
提到林墨，姜雪的脸上立刻就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是啊，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真羡慕你，”苏熙然抬起眼，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方便说说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正中姜雪下怀。她最喜欢跟别人分享她和林墨的爱情故事了。
“说起来还挺偶象剧的，”她喝了口咖啡，陷入了回忆，“那是大一的一堂公共课，几百人的大教室。我那天迟到了，只能偷偷从后门溜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见他了。”姜雪的眼睛里闪着光，“他就坐我斜前方，隔着好几排人。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他头发上，我当时脑子里就一句话，‘这男的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来一整节课，我什么都没听进去，就光顾着偷看他了。下课的时候，我室友看我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就开玩笑说，‘有本事你去要个联系方式啊’。”
“你就去了？”苏熙然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去了！”姜雪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当年的豪情，“我当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就觉得要是不去，我肯定得后悔一辈子。我就冲上去了，话都说不利索，结果他……他就冲我笑了。”
“他当时特别软，特别温柔，我磕磕巴巴地说想认识他，他什么都没问，就笑着点头，把手机递给我了。”
苏-熙然静静地听着，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了那个画面。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勇敢莽撞的女孩，和一个温柔得过分的、会笑着递出手机的漂亮男孩。
“他当时肯定是校草吧。”苏熙然说。
“那当然！”姜雪一脸的与有荣焉，“我们学校公认的，没人有意见。”
“你也很好看啊，”苏熙然由衷地夸了一句，“能追到校草，你肯定也是校花级别的。”
“哎，我哪算什么校花。”姜雪谦虚地摆了摆手，“我就是个普通的漂亮学姐而已。那时候我爸妈刚走没多久，虽然留了笔钱，但我自己还得到处做兼职，忙得跟狗一样，根本没时间打扮。”
她顿了顿，像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要说校花，我们学校当时还真有一个。比我漂亮多了，就是那种惊为天人的漂亮。她现在可厉害了，当了大明星，苏总你肯定都看过她演的戏。（这个也是奥，提前透露一下，这个是世界调制系统）”
苏熙然的眉梢轻轻一挑。
“哦？”
“她当时也追我老公，”姜雪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眩耀，“追得可凶了。当时学校里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俩才是天生一对。”
“那……最后怎么是你赢了？”苏熙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姜雪得意地笑了起来，她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凑到苏熙然面前，象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因为啊，”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我用了一点……小小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