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姜月,家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姜雪还沉浸在即将出差和公司原始股的巨大喜悦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她抱着林墨的骼膊,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脚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老公,深城耶!我还没去过呢!听说那里好吃的特别多,等我稳定下来,你就带着锅碗瓢盆过去找我,我们在那边再安个家!”
“还有原始股!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以后苏总吃肉,我们就能跟着喝汤!不,我们也能吃上肉了!以后你别总去菜市场跟大妈们抢打折菜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澳洲龙虾,咱们当泡面吃!”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眼睛亮得象落满了星星。
林墨看着她,脸上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伸手帮她把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好,都听你的。”
可他的心,却一点点地往下沉。
长期出差。
这四个字,象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这意味着,这个家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早晨,因为那通电话,蒙上了一层他无法对妻子言说的阴影。
姜雪兴奋了好一阵,才想起正事。她从林墨身上下来,冲进书房,没一会儿又拿着笔记本计算机冲了出来。
“不行,我得赶紧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再做个去深城开拓市场的初步方案。时不我待,我得让苏总看到我的能力和态度!”
她风风火火地坐在沙发上,把计算机往腿上一放,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林墨默默地把餐桌收拾干净,洗了碗,又把整个屋子都拖了一遍。他需要用这些锁碎的家务,来填满自己脑子里的空白,压下那股让他手脚发凉的不安。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姜雪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把计算机静音,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苏总。”
林墨正在擦拭客厅茶几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恩,是我。”电话那头是苏熙然一贯清冷的声线,“你的初步方案,现在有思路了吗?”
“有了有了!”姜雪连忙回答,“我正在做ppt,大概晚上就能给您一个初稿。”
“不用那么麻烦。”苏熙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刚开完会,头疼。晚上不想在公司待着。你把资料准备好,我下班后直接去你家,我们当面聊。你家安静,方便讨论。”
姜雪愣了一下,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老板要来自己家讨论工作!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已经成了她的心腹!
“好啊好啊!没问题!苏总您几点过来?我让我先生准备晚饭!”
“七点左右。晚饭简单点就行,我不挑食。”苏熙然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先生做的菜,很好吃。”
“好的好的!那我们等您!”
姜雪挂了电话,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一抬头,就看到林墨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抹布,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老公!”她冲过去,又是一个熊抱,“天大的好消息!苏总今晚要来我们家!她要亲自指导我做方案!她还夸你做的菜好吃了!”
林墨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苏熙然……又要来家里。
那个交杯酒的画面,手臂交缠时冰凉的触感,还有她贴在耳边说出的那些堪称侮辱的话,像潮水一样,瞬间涌进他的脑海。
头,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老公,你怎么了?不高兴吗?”姜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仰起脸,关切地看着他。
“……没有。”林墨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他松开攥紧的拳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我就是……在想晚上做什么菜。”
“哎呀,苏总说随便吃点就行,你别太累了。”姜雪完全没有多想,她拍了拍林墨的胸口,又亲了他一下,“老公,今晚又要麻烦你了。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家未来的大事,我们一定要把苏总招待好!等我这个项目做成了,以后你就当地主家的傻儿子,天天在家躺着数钱!”
她说完,又兴冲冲地跑回沙发,继续奋斗她的ppt去了。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妻子斗志昂扬的背影,心里一片苦涩。
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现在,更象一个马上要被送上祭台的贡品。
可是,他能拒绝吗?
他不能。
为了姜雪的事业,为了她口中那个“我们家的未来”,他只能答应。
他认命般地垂下眼,解下身上的围裙,拿起玄关的购物袋和钥匙。
“我……去买菜。”
……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瓜果蔬菜的清香和鱼肉的腥气混合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林墨提着购物袋,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卖菜的大婶热情地朝他吆喝:“靓仔,今天的西红柿好靓啊,给你老婆做个西红柿牛腩煲吧?”
林墨的脚步顿了顿。
姜雪最喜欢吃他做的西红柿牛腩。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开始认真地挑选西红柿。
他想,今晚的餐桌上,至少要做几道姜雪爱吃的菜。
就当是……给自己找一点支撑。
他买好了西红柿和牛腩,又去买了姜雪爱吃的鲈鱼和秋葵。最后,他看着购物袋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妻子爱吃的菜,心里那股烦躁,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就好象,只要餐桌上摆满了这些,那个不速之客的存在感,就能被稀释掉一样。
他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孤独又单薄。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苏熙然的私人别墅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私家花园。整个别墅的装修风格是极致的黑白灰,冷硬、空旷,没有一丝多馀的装饰,象一座精致的牢笼。
苏熙然刚结束了精油按摩,她裹着一条浴巾,赤着脚,走进了她的步入式衣帽间。
衣帽间大得象个小型商场,一排排挂着的全是顶级大牌当季最新款的成衣,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但她没有去看那些衣服。
她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昨天刚买回来的那几个购物袋上。
她走过去,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柔软,贴身。
灰色的格纹百褶短裙,青春,俏皮。
她拿起那条针织裙,在镜子前比了比。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冷,气场强大,和这条裙子的温婉风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又拿起那套jk制服。
姜雪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我老公,他喜欢看我穿这个。”
苏熙然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把那套jk制服扔在一边,她当然不可能穿这个过去,目光转向了卧室的方向。
她走出衣帽间,穿过空旷的客厅,走进了主卧。
主卧同样是冷色调,只有一张巨大的双人床。在床头柜上,除了一个香熏灯,还突兀地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她走过去,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的项圈。项圈很细,上面还坠着一个银色的小铃铛。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铃铛。
“丁铃。”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她看着这个项圈,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一丝自嘲。
没想到,她苏熙然,想要得到一个人,竟然也要用上这种近乎卑劣的手段。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她要的,就是看他戴上这个,象一只被驯服的猫,彻底属于自己。
她合上盒子,重新走回衣帽间。
这一次,她没有再尤豫。
她拿起了那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
她要穿上姜雪的“皮肤”,走进他的家,让他习惯她的存在,然后,再一点一点,将他从那个家里剥离出来。
她换上裙子,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那双白色的帆布鞋穿上。
最后,她坐到梳妆台前,从购物袋里拿出了昨天买的丝袜。
她撕开塑料包装,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某种仪式的前奏。她拿出那双薄如蝉翼的白色丝袜,修长的手指穿了进去,一点一点,仔细地向上拉。
丝袜完美地包裹住她笔直修长的小腿,黑色的布料紧紧绷着,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个穿着温柔针织裙、干净帆布鞋,腿上却裹着白色丝袜的、恬静而温柔的形象。
她很满意。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套被她扔在一边的jk制服。
别急。
那件,是留到把他彻底弄到手之后,关起门来,只穿给他一个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