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站在601的门口,手里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门没锁。
她推开门的那一刻,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也许林墨只是出去买菜了,也许他只是下楼扔垃圾了,也许于慕灵说的都是瞎话。
可玄关里空荡荡的。
她换上拖鞋,把行李箱随手扔在一边,快步走进客厅。
茶几上的那杯牛奶还在,只是奶皮已经凝固了,看起来放了不止一天。沙发上她那件薄外套还搭在那里,旁边是林墨的手机充电线,插头空着,线垂在地上。
姜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走到阳台,那几件衣服还挂在那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伸手摸了摸林墨那件t恤的袖子,布料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
这些衣服,起码晾了三四天。
也就是说,林墨至少三四天没回过家了。
姜雪的喉咙发紧,她转身走回卧室,打开衣柜。
林墨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那里,一件都没少。
她又翻了翻抽屉,里面的袜子、内裤,也都好好的。
没带衣服。
那他人呢?
姜雪拿出手机,点开和林墨的聊天界面。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
【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送达”,但没有回复。
姜雪咬了咬嘴唇,又发了一条。
【林墨,你到底在哪?】
还是没回复。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忽然想起什么,又发了一条。
【今天吃饭了吗?】
这次,消息几乎是秒回。
【吃了,老婆你也要按时吃饭,别饿着自己。】
姜雪的手抖了一下。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打字。
【你现在在哪?】
发送。
这次,对方沉默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有任何回复。
姜雪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盯着那行“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等了足足五分钟,最后那行字消失了,什么都没发过来。
她又试着发了几条消息,问他“你还好吗”、“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全都石沉大海。
但只要她一问“吃饭了吗”、“喝水了吗”、“累不累”,对方就会秒回,还会关心她的身体,让她注意休息。
姜雪放下手机,整个人瘫坐在床边。
这太诡异了。
就好象林墨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只能回答某些特定的问题,其他的,他碰都不能碰。
姜雪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被人控制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这是现代社会,不是什么玄幻小说,怎么可能有人能“控制”另一个人?
她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理清思路。
既然林墨不在家,那他去哪了?
姜雪站起身,走出门,直奔小区的物业办公室。
“您好,我想调一下我家这几天的监控。”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手指攥着包带的力道,暴露了她的紧张。
物业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您是哪栋哪户的?”
“3栋601。”
女生点点头,转身去调监控。
可没过几分钟,她就皱着眉头回来了。
“不好意思,您家那层的监控这几天正好坏了,现在还在维修。”
姜雪愣了一下,“坏了?”
“恩,前几天有人反映画面不清楚,我们正在联系人来修。”女生一脸歉意,“要不您过两天再来看?”
姜雪的心又沉了一截。
监控坏了。
这也太巧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麻烦你们尽快修好。”
走出物业办公室,姜雪站在小区的花园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监控坏了,林墨不在家,手机也只回某些消息……
她忽然想起来,楼道里应该有邻居。
对,邻居!
姜雪快步走回楼上,挨家挨户地敲门。
602,没人在家。
603,开门的是个老太太,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姑娘,你问的那个小伙子啊,我好象没见过。”老太太想了想,“我平时都在老家带孙子,一年回来不了几次,不太认识这楼里的人。”
姜雪道了声谢,又去敲604的门。
这次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提着垃圾袋,一看就是准备下楼扔垃圾。
“你说601的那个男的?我倒是见过几次,长得挺清秀的,平时话不多。”女人想了想,“不过最近几天,好象确实没见到他。”
姜雪抓住这根救命稻草,“那您有没有看到他和谁一起出门过?或者有陌生人来找过他?”
女人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平时上班忙,很少在家。”
姜雪又问了几户,结果都差不多——要么没见过林墨,要么见过但不熟,没人知道他最近去了哪里。
她站在楼道里,感觉自己象是被困在一个死胡同里,怎么都走不出去。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来——楼上还有个邻居。
秦岚。
之前还和自己丈夫一起聊天来着
姜雪咬了咬嘴唇,抬脚上了七楼。
她站在701的门口,深呼吸了几次,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很快就开了。
秦岚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没化妆,看起来刚睡醒的样子。
她看到姜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哟,姜雪啊,你回来了?”
姜雪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恩,我想问你点事。”
“什么事?进来说吧。”秦岚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雪走进去,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这房子装修得挺豪华的,客厅里摆着一套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茶几上随意扔着几本时尚杂志,看起来主人挺有钱的。
秦岚给她倒了杯水,自己也坐下了,笑眯眯地看着她。
“说吧,什么事?”
姜雪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我想问问,你最近几天有没有见过我老公?就是601的林墨。”
秦岚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林墨?没见过啊。”
“真的没见过?”姜雪盯着她的眼睛。
秦岚摊了摊手,“真没见过。怎么了,他不在家吗?”
姜雪的心又沉了一截。
秦岚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咖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两天我都没在家,不知道林墨去哪了。”她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抬眼看向姜雪,“不过话说回来,你老公长那样,外面诱惑肯定不少。”
姜雪的心脏猛地一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岚耸耸肩,“就是觉得吧,男人嘛,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万一真出轨了也不奇定。”
姜雪的手攥紧了水杯。
她一直相信林墨。
七年了,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不安的理由。可现在……人不见了,消息不回,监控坏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秦岚的话像根刺,扎进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你见过什么吗?”姜雪压着声音问。
秦岚摇摇头,“真没见过。我这两天都在外面谈生意,昨天才回来。”
姜雪站起身,“那打扰了。”
秦岚送她到门口,笑得意味深长,“姜雪,有些事啊,眼见为实。你老公要真没事,怎么会突然失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