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咖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两天我都没在家,不知道林墨去哪了。”她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抬眼看向姜雪,“不过话说回来,你老公长那样,外面诱惑肯定不少。”
姜雪的心脏猛地一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岚耸耸肩,“就是觉得吧,男人嘛,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万一真出轨了也不奇定。”
姜雪的手攥紧了水杯。
她一直相信林墨。
七年了,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不安的理由。可现在……人不见了,消息不回,监控坏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秦岚的话像根刺,扎进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你见过什么吗?”姜雪压着声音问。
秦岚摇摇头,“真没见过。我这两天都在外面谈生意,昨天才回来。”
姜雪站起身,“那打扰了。”
秦岚送她到门口,笑得意味深长,“姜雪,有些事啊,眼见为实。你老公要真没事,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门关上。
姜雪站在楼道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信。
她不信林墨会出轨。
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可能——他确实出事了,而且,可能跟别的女人有关。
姜雪掏出手机,翻到于慕灵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你到江城了?”于慕灵的声音传来。
“到了。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行。老地方,半小时后。”
咖啡厅在城东，是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外面挂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写着“闲庭”两个字。这地方不接待陌生客人，只招待熟客和朋友介绍的人。老板是于慕灵的发小，关系铁得很。
姜雪推开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流淌。于慕灵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脸上戴着口罩。她看到姜雪，摘下口罩，朝她招了招手。
姜雪径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身上还带着一路赶来的风尘。
于慕灵打量着她，皱了皱眉：“你这黑眼圈，昨晚没睡？”
姜雪没心思寒喧，开门见山：“你到底知道什么？”
于慕灵没急着说话，先给她倒了杯水，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
姜雪低头。
第一张照片，是一栋风格冷硬的豪华别墅，黑色的墙体，巨大的落地窗，象一座现代城堡。
第二张，是宴会的现场。水晶灯，香槟塔，衣着光鲜的宾客。
第三张……
姜雪的手指猛地一颤。
照片里，林墨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身边。那女人她认识——苏熙然，江城商界的新贵，以手段狠辣着称。
照片上，苏熙然的手亲密地挽着林墨的骼膊，两人站在人群中央，脸上都挂着笑。
姜雪的脑子“嗡”地一声。
“这……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三天前。”于慕灵的声音很平静，“苏熙然办了个宴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尔墨是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
这三个字象一把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姜雪的耳朵里。
她死死盯着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可能。”她的声音发抖，“林墨不会……”
“我知道你不信。”于慕灵打断她，“所以我去了你家。”
姜雪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你怎么进去的？”
“林墨给我留了钥匙。”于慕灵顿了顿，补了一句，“大学时候的事了。”
姜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于慕灵象是没看到她的表情，继续说：“我进去之后，看到了你们的婚纱照，还有冰箱上的便利贴。你出差倒计时28天，对吧？”
姜雪的喉咙发紧，艰难地点了点头。
“所以，林墨根本没跟你离婚，你们的婚姻关系还在。”于慕灵的目光锐利起来，“一个有妇之夫，成了另一个女人的‘未婚夫’。姜雪，你不觉得这事很诡异吗？”
姜雪的脑子飞速运转，混乱的思绪逐渐被理智压下。她不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弱者，能在职场上拼杀出来，靠的就是冷静和果决。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头直视着于慕灵，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戒备：“你为什么要帮我？于慕灵，我们可不是朋友。”
于慕灵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帮你？姜雪，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你费这么大劲把我叫回来，是为了什么？”姜雪不依不饶地追问，“看我笑话？还是想趁虚而入？”
这话一出，于慕灵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往后靠在椅背上，环抱着双臂，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透出危险的光。
“趁虚而入？我要真想这么干，大学时候就没你什么事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于慕灵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我什么意思？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意思！姜雪，你大学那会儿跟着林墨，在背后造谣我，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现在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还反过来质问我？你是脑子有病还是良心被狗吃了？”
一连串的质问像巴掌一样扇在姜雪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瞬间哑火了。
大学时期的那点破事，是她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那时候她还没和林墨在一起，两个人只是好朋友，正是患得患失的时候，而于慕灵家世好，长得又漂亮，整天围着林墨转，给了她巨大的危机感。为了宣示主权，也为了把于慕灵从林墨身边赶走，她确实……确实和林墨一起，在背后传了些于慕灵的闲话。
看着姜雪瞬间苍白下去的脸和闪躲的眼神，于慕灵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她心里的火气更盛，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荒谬感。
她看着姜雪沉默不语的样子，积压多年的那点怨气忽然就散了，只剩下疲惫和不耐烦。
“算了。”于慕灵摆了摆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冷淡下来，“当我多管闲事。”
她顿了顿，象是要给这场对峙画上一个句号，又象是在陈述一个让姜雪无法反驳的事实。
“反正我帮你，也不是为了你。
“我认识一个私家侦探,专门处理这种事。”于慕灵说,“我让她去查查苏熙然,看看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控制林墨。查清楚了,咱们再动手。”
姜雪咬了咬嘴唇,“要多久?”
“快的话,三天。”
姜雪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点了点头。
“好。”
于慕灵看着她,内心吐槽。
你这样的,还没我着急,怪不得被牛头人。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姜雪起身离开,于慕灵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林墨啊林墨,你到底摊上什么事了?
……
另一边,别墅里。
林墨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盯着和姜雪的聊天界面。
她问他在哪。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
苏熙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跟谁聊天?”
林墨的身体僵了一下,关掉手机,“没谁。”
苏熙然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的肩上,“别想些有的没的。你老婆很快就会知道真相了。昨天还和我请假呢”
林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苏熙然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象羽毛,“到时候,她会怎么选呢?是离婚,还是……接受现实?”
林墨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