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林墨都感觉自己活在三个女人的夹缝里。
于慕灵的电话准时打来,热情似火,聊着她解约的进度,畅想着后天晚餐的约会,字里行间都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叶兮若则润物细无声,每天都会发来几条消息,问问小乖的情况,分享一些养宠物的冷知识,偶尔夹杂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别总待在店里,出去走走”,象个知心姐姐,却总让林墨感觉自己被看得通透。
还有姜月,那个前小姨子,每天雷打不动地发来一堆表情包和校园趣事,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麻雀,是唯一一个不给他带来压力的人。
林墨感觉自己象个被三根线同时牵着的木偶,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着。
他只能躲在宠物店里,在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查找片刻的安宁。
这天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林墨正拿着小梳子给一只布偶猫梳毛,门口的风铃忽然“丁铃”作响。
他头也没抬,习惯性地开口:“欢迎光临。”
一阵独特的香水味飘了过来,不是于慕灵那种热烈奔放的,也不是叶兮若那种清冷淡雅的,而是一种张扬又带着侵略性的味道。
林墨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了头。
门口站着的女人,让他嘴角的职业性微笑瞬间僵住。
秦岚。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红色西装,里面是件简单的黑色内搭,衬得她皮肤雪白,红唇似火。她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姿态闲适地靠在门框上,眼神却象雷达一样,精准地锁定在了林墨身上。
林墨的脸色冷了下来。
又是她。
这个女人,就象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离婚前就想方设法地打探他,现在更是直接找上门来了。
他放下梳子,站直了身体,语气疏离:“秦小姐,有事?”
“怎么,不欢迎?”秦岚挑了挑眉,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象是踩在林墨的神经上。
她没有看笼子里的任何一只宠物,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象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老板,你这儿还缺人吗?管吃管住就行,工资你看着给。”她走到柜台前,手指在台面上轻轻一点,笑得象只偷腥的猫。
林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有钱人家的女人,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完全不把男人的贞洁当回事。
简直就是个不守夫道的不良女学生。
“秦小姐,我这里是正经生意,不提供特殊服务。”林墨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如果您不是来买宠物的,门在那边,不送。”
“哟,还生气了。”秦岚非但没走,反而绕到柜台后面,挤到他身边,骼膊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手臂,“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开店太辛苦,想来帮帮你。
她靠得太近,那股香水味蛮横地钻进林墨的鼻腔,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警剔地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林墨这副炸毛的兔子样,秦岚脸上的调笑终于收敛了几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她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今天来,是来跟你讲和的。”
“讲和?”林墨一脸怀疑地看着她。
“对,讲和。”秦岚靠在柜台上,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说话含混不清,“我承认,以前呢,是觉得你长得不错,挺有意思,想钓来着。”
她的话直接得让林墨脸颊发烫。
“但是呢,”她话锋一转,嘴里的棒棒糖换到另一边,“我最近发现,你这摊水,太深了。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富二代,趟不起。”
林墨没听懂。
秦岚看着他茫然的表情,从柜台上跳下来,凑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大明星为你退圈,心理医生为你布局,连你前小姨子都对你虎视眈眈……林墨,你这桃花债,有点东西啊。”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这人吧,最大的爱好就是吃瓜看戏。”秦岚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带着几分后怕,又夹杂着一丝兴奋,“可你们这瓜田,它不仅保熟,它还可能要命啊。”
她看着林墨骤然变化的脸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天晚上,我在楼上,可都听见了……”
林墨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秦岚模仿着他那晚崩溃的哭喊,用气声念出那几个让他午夜梦回都会惊醒的词:那天你们所有的话我都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象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墨的心上。
他瞳孔紧缩,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那个东西的存在!
看着林墨煞白的脸,秦岚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安全距离,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兄弟,我就是个臭看热闹的,顶多算个野生解说。你们这种神仙打架,我可不敢掺和。人家的挂是直接下场干涉剧情,我的挂……只能看个战报。”她摊了摊手,一脸“我认怂”的表情。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表个态。”秦岚指了指宠物店对面那家新开的奶茶店,招牌粉粉嫩嫩的,格外显眼,“看见没?那店我盘下来了。以后,我就在那儿喝着奶茶,给你加油助威。”
“我,秦岚,从今天起,正式退出这场‘夺夫之战’,转职为付费观众。”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冲林墨鞠了一躬,“大哥,求你,以后打架离我远点,我怕被误伤。”
林墨彻底懵了。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画风清奇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无数种秦岚找上门来的可能,纠缠、骚扰、用钱砸他……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堪称诡异的“投诚”。
一个知道他最大秘密的人,不仅没有利用这个秘密来威胁他,反而因为害怕,主动退出了?
还……转职成了观众?
林墨看着秦岚那张写满了“我就是个乐子人”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算计,只有对未来好戏的纯粹期待。
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松懈了下来。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于慕灵的热情让他窒息,叶兮若的温柔让他心慌,只有眼前这个女人,用一种最荒诞的方式,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间。
有人知道他的秘密,却没有因此而怜悯他、算计他,或者想要“拯救”他。
她只是害怕,然后跑了。
这感觉……竟然该死的不错。
“行了,话说明白了,我也放心了。”秦岚拍了拍手,总算把注意力放到了笼子里的小动物身上,“为了庆祝我们达成‘和平共处’的友好关系,我决定在你这儿消费一笔。”
她扫视一圈,最后指了指角落里一只正在呼呼大睡的橘猫。
“就它了。”
林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只橘猫胖得象个球,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为什么选它?”林墨忍不住问。
“因为它懒啊。”秦岚理直气壮地说,“跟我一样,就喜欢躺着。一看就是个安分的,不会到处惹事,适合当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林墨:“……”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虽然脑子不正常,但好象……也不是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