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这五天,我彻底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或者说,是我觉得有钱人该过的生活。
那七十万就像是一张遮羞布,把所有现实的烦恼都盖住了。我全然忘记了之前因为缺钱而产生的焦虑,也忘记了淼淼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本该是我奋斗的动力。
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却又极度糜烂。
早上从洗浴中心或者酒店醒来,给磊哥打个电话:“哥,起床没?”
通常,磊哥会在棋牌室,鸟哥会带着宿醉的头疼姗姗来迟。我们三个人,要么在棋牌室里搓麻,要么就找个小馆子,点几个硬菜,再开两瓶好酒。
这五天里,我们过足了“大哥”的瘾。
吃饭:不再看菜单价格,服务员推荐什么贵上什么。
住宿:天天泡在洗浴中心,想睡就睡,想玩就玩。
消费:看上什么衣服直接买,几十万的盈利在不断的“犒劳自己”中,像雪融化一样悄无声息。
鸟哥最夸张,甚至还去4s店看了一圈车,虽然最后没定,但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头,仿佛明天就要开着大g回村了。
这五天,我几乎没怎么着家。偶尔回去拿换洗衣服,也是趁着淼淼不在的时候。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她过她的,我过我的。那个曾经充满争吵的家,现在变成了一个冰冷的旅馆。
第五天,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管在外面怎么样,父母那里总是要交代的。
我揣着从澳门赢来的钱,去商场给二老买了不少保健品和新衣服,带着一股子强装出来的笑脸回了家。
“哟,这大包小包的,哪来的钱?”老妈一边接过东西,一边心疼地念叨,“在外面不容易,别乱花钱,留着跟淼淼过日子。”
老爸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眼神里透着担忧:“听说你这几天跟那俩哥们儿天天混在一起?那个……那个赌钱赢来的钱,没动邪念吧?”
面对父母的关心,我心里五味杂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只能撒谎:“爸,妈,你们想多了。那是正经赢的,我有分寸。我跟淼淼……也挺好的。”
可谎言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那天晚上,我留在家里吃饭。淼淼回来的时候,看到满桌子的礼物和我那副“暴发户”的样子,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哟,赢大发了?这么败家?”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声音不大,但字字扎心,“赢了俩糟钱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你知不知道这五天你死哪儿去了?你手机响不响都无所谓了是吧?”
老妈在厨房里听见了,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淼淼,别生气,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他不是回来的,妈。”淼淼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厌恶,“他是回来视察领地的。这五天,他睡哪儿了?跟谁在一起?您知道吗?”
我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种赢钱后的底气,在面对她冰冷的眼神时,瞬间土崩瓦解。
“我不管你赢了多少钱。”淼漫走到我面前,把礼物扔在桌上,“这日子,没法过了。趁早散了吧。你那钱,你自己留着花,别脏了我的眼。”
那一刻,饭桌上的空气凝固了。父母震惊地看着我们,我不知所措。
我知道,我和淼淼,彻底完了。不是因为那场病,也不是因为那次争吵,而是这五天的放纵,彻底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那天晚上,我没在家里住。
我拿着换洗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压抑的家。身后是老妈的哭声和老爸的叹息,但我没有回头。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初冬的夜风吹在脸上,生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拿出来,是琳琳发来的消息。
琳琳:“睡了吗?澳门这边今天好热闹,有个新来的歌手唱歌很好听,突然就想问问你,你在北京冷吗?”
下面还附了一张她在葡京酒店窗边拍的照片,窗外是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张照片,再回头看看北京灰暗的街道,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和决绝涌上心头。
一边是死气沉沉、即将破碎的过去,是冰冷的家,是决裂的恋人,是父母担忧的眼神。
一边是流光溢彩、充满激情的现在,是遥远的澳门,是等待我的琳琳,是那扇为我敞开的、充满奇迹的大门。
这句在赌场里悟出的道理,此刻在我脑子里炸响。
我看着手里那张冰冷的银行卡,又想起这五天虚度的光阴。我突然明白,回北京这五天,不是休息,是堕落。只有在澳门,在那个有琳琳的地方,我才是鲜活的,我才是我自己。
我不再犹豫。
我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回复琳琳:
我:“不冷,心里热着呢。告诉那个歌手,下次我来的时候,让他给我唱首《上海滩》。”
发完这条消息,我直接打开了购票软件。
看着屏幕上“北京-澳门”的航班信息,我咬了咬牙,手指重重地按下了确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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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北京留不住我,既然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家,那我为什么不顺着这股风,再次起飞?
第二天,磊哥和鸟哥听说我要走,震惊得说不出话。
“风子,你疯了?刚回来五天就要走?家里……”鸟哥急得直挠头。
磊哥沉默了很久,递给我一支烟,帮我点燃。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
“你决定了?”磊哥问。
“决定了。”我吐出一口烟圈,“哥,这五天我想明白了。这七十万,不是终点,是起点。北京这摊死水,容不下我这颗心了。”我拍了拍磊哥的肩膀,“那七十万,麻烦你帮我存着或者怎么着,别让我动。我要去澳门,不是去赌钱,我是去……找人。”
磊哥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行。去吧。男儿志在四方,更何况……那里有等着你的人。”
我没有去跟父母告别,怕他们拦我,也怕自己心软。我只给他们留了条短信,说我要去南方发展一段时间,让他们保重身体。
机场,再次安检。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我没有带太多行李,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手机震动,是登机提醒。
也是琳琳发来的消息:“真的要来了?”
我看着窗外已经开始移动的跑道,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已经在路上了。澳门,别让我失望。”
飞机加速,轰鸣着冲上云霄。
这一次,我不是去旅游,也不是去赌博。
我是去奔赴我的命运,去奔赴那个在葡京酒店门口,深夜等我归来的女人。
澳门,我小七,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