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的焦灼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这句话俗得掉渣,却真实得让人心慌。
转眼间,七天的签证期就到了尾声。原本觉得漫长的七天,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像沙漏里的沙子,怎么抓都抓不住。
最后这一天,我们谁都没有提“分开”这两个字,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即将离别的焦灼感。
琳琳请了假,没有去上班。我们像连体婴儿一样,手牵着手在澳门的大街小巷里穿梭,去吃了那家排队排到街角的猪扒包,去坐了那班摇摇晃晃的免费发财车,去看了那场毫无新意的水舞间秀。
我们试图用这些琐碎的记忆,来填补即将到来的空白。
晚上,回到了那个只住了七天却充满回忆的公寓。
气氛变得粘稠而沉重。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谁都没有说话。
“明天……”琳琳刚开口,我就低头吻住了她。
我不想听那两个字。我不想听“再见”,不想听“保重”。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索取。七天的温存,似乎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爆发。
我们像两只贪婪的野兽,疯狂地撕扯着彼此的衣服。没有前戏,没有温柔,只有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占有欲。我们要把对方的气味、体温、触感,深深地刻进骨子里,刻进dna里,以防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会忘记对方是什么样子。
那是一种近乎自虐的疯狂。汗水浸湿了床单,喘息声混杂着低吼,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我们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对抗即将到来的分离,试图把这七天的快乐,浓缩在这一晚的激情里,一次性透支掉未来的思念。
直到凌晨,我们才像两条濒死的鱼,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有点刺痛。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刺眼而无情。
闹钟响了无数次,我依然不想动。身体像是被拆散了架,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起来了,大懒猪,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琳琳已经洗漱好了,恢复了那个干练的职场女性模样,只有红肿的嘴唇和脖子上我留下的印记,证明着昨晚的疯狂。
我挣扎着爬起来,双腿发软,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琳琳在一旁看着我狼狈的样子,捂着嘴笑了起来。她走过来扶我,眼里满是戏谑和心疼。
“怎么样?还行不行啊?”她调侃道。
我苦笑着揉了揉腰:“你这是要把我榨干啊。”
“哼,这就受不了了?”琳琳帮我整理着衣领,一边笑一边说,“俗话说得好,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我看着她得意的样子,真想再把她按倒在床上,但理智告诉我,我必须走了。
机场的拥抱与安检的回望
去机场的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手却一直紧紧握在一起。
到了机场,办理登机牌,托运行李。每完成一个步骤,心就往下沉一分。
“回去以后……”我终于还是开了口。
“我知道,”琳琳打断我,仰起头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澳门这边,有我呢。”
我们在安检口前停下。
“等我。”我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
“嗯,快进去吧。”
我松开她,转身走向安检通道,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一旦回头看到她孤单的身影,我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
过了安检,我终于忍不住回头望去。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还站在原地,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冲我挥了挥手。
飞机起飞,降落。
当我再次踏上北京的土地时,已经是下午了。手里提着在澳门买的特产,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分享的人。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给磊哥打了个电话。
“哥,在哪呢?”
“在店里呢,怎么了?”
“我回来了,这就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
车窗外,是北京灰蒙蒙的街道,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是冬天里光秃秃的树枝。没有海风,没有葡京的金碧辉煌,没有琳琳温暖的怀抱。
从澳门那个流光溢彩的梦里,一头扎进北京这个冰冷坚硬的现实里,这种落差感,差点让我窒息。
我把头靠在出租车的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琳琳笑着说“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这只是暂时的。既然已经尝过了甜头,既然心里已经有了念想,我就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种行尸走肉的生活了。
澳门,我还会回来的。
琳琳,等着我。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这趟回家,不是为了停留,而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