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窗外的澳门灯火依旧璀璨,但那份喧嚣似乎与我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赢了十八万,这笔钱在普通人眼里或许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在澳门这个巨大的名利场里,它更像是一剂猛烈的兴奋剂,让我体内的荷尔蒙和虚荣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起初是满足,是那种久违的掌控感。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赢钱后的那种亢奋并没有随着酒精的消散而平息,反而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狂滋长。我开始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和膨胀。这种膨胀感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心理上的极度自负——我感觉自己是那个在赌桌上呼风唤雨的“赢家”,是那个能用筹码和金钱吸引目光的男人。
我翻来覆去,床铺仿佛变成了煎锅,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适的姿势。脑海里一会儿是赌桌上美女按摩肩膀的画面,一会儿是谢顶大哥豪爽撒钱的豪气,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我根本无法入睡。
“不能睡,现在睡了,就真的输了。”我对自己说。
我猛地坐起身,打开了手机,解锁屏幕的瞬间,仿佛也解锁了我内心某种被压抑的欲望。我点开了“陌陌”,这个在内地被贴上各种标签的社交软件,在此刻的澳门,成了我寻找慰藉和证明自己魅力的工具。
我先是拿起茶几上那叠厚厚的港币,找了个角度,拍了一张看似不经意的“生活照”。照片里,钞票的边缘有些模糊,但那种厚实的质感和港币特有的色调却透着一股金钱的味道。我没有配任何文字,只是单纯地发布了这条动态。
随后,我切换到“附近的人”页面。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眼神像猎鹰一样在一张张照片上扫过。我寻找的目标很明确:年轻、貌美,最好是在澳门这个浮华之地迷失方向的少女。我想像着她们看到我的动态后,会带着怎样的好奇和渴望来撩拨我。
这种寻找猎物的过程,本身就能满足我此刻那颗极度膨胀的心。不一会儿,一个id叫“草原小野马”的头像吸引了我的注意。她的照片里,有着草原姑娘特有的明媚笑容和高挺的鼻梁。我点进去一看,距离显示:100米。
“这么近?”我心头一动。
我主动发了句:“也在银河?”
对方回复得很快,仿佛也在深夜里等待着什么:“是呀,好巧!你住这边?”
“刚赢了点小钱,住这儿休息。”我故作轻松地回复,顺便又发了一张刚才拍的港币照片,这次还特意加了一枚“得意”的表情。
聊天的节奏瞬间就被我掌控了。我们聊起了各自的输赢状况。她带着一丝委屈地说自己这两天运气不好,输了几万块。当我轻描淡写地告诉她我今晚赢了二十多万时,我能感觉到她隔着屏幕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哇,你运气真好!我在娱乐场呢,你要是不累,要不要下来玩会儿?一起喝一杯?”她主动发出了邀请。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亢奋的光芒。我猛地起身,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换上刚才那件在赌桌上带来好运的衬衫,我大步走出了房间。
电梯里,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百米的距离,听起来很近,但此刻却让我充满了期待和某种原始的冲动。我在“中场”区域找到了她。
然而,当现实与想象碰撞时,那种落差感是毁灭性的。
眼前的这位“草原小野马”,和照片里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我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四十斤,在北方姑娘面前不算壮硕,但也不算瘦弱。可她站在我面前,给我的感觉却是——我这一百四十斤,她能把我像装钱包一样轻松地装起来。
她染着一头枯黄的头发,发丝间似乎还冒着油光,妆容有些浓艳,甚至能看出粉底在眼角的褶皱里堆积。她穿着高跟鞋,比我高出半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那一瞬间,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悔。我甚至想转身就走,假装自己走错了路。但我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了一丝笑容。
“嗨,刚赢了钱,心情不错吧?”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内蒙口音。
我们站在嘈杂的娱乐场入口,简单地聊了两句。她的话题离不开钱和运气,眼神里透着一种我熟悉的、在赌桌上输红了眼的赌徒才有的那种混浊和渴望。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刚才在手机上构建的那个“美女猎物”的形象瞬间崩塌了。我甚至能想象到,如果我今晚跟她在一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非是她想让我带她翻本,或者在酒吧里喝得烂醉,然后互相安慰彼此的空虚。
“那个……”我打断了她关于“再战一局”的提议,“今天其实挺累的,虽然赢了钱,但精神有点透支。要不……我们改天吧?明天,明天我陪你一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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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神里的光也黯淡下去。她或许看出了我的敷衍,或许也感受到了我的退缩。
“哦,这样啊……那好吧。”她有些失落,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那你早点休息。”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背影在闪烁的霓虹灯下显得有些落寞,又有些决绝。
我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并没有那种“逃脱”的轻松,反而是一种更深的空虚。
回到房间,那种孤独感比之前更甚。我拿起手机,又打开了“抖音”。这一次,我开始浏览同城,试图在那些精心修饰的短视频里,寻找下一个目标。我给几个看起来顺眼的女生发了私信,有的是赞美,有的是搭讪,内容无非是“在吗?”“睡了吗?”“赢了钱,想找个伴。”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屏幕一次次地亮起,又一次次地暗下去。那些我寄予厚望的“猎物”,没有一个回复我。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刚才在陌陌上那点虚幻的膨胀感,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荒凉。
我赢了十八万,却连一个愿意回复我消息的人都找不到。
这就是澳门,这就是我追求的“纸醉金迷”。
我关掉手机,翻身,拉过被子蒙住头。
“睡吧。”
在这一片漆黑和寂静中,我终于沉沉睡去。梦里,没有赌桌,没有美女,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望不到边际的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