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是模拟战场应变。
陈雨桐动手了。她指尖划过空气,几行文字浮现,随即化作立体投影,一艘被伏击的飞船内部场景,警报闪烁,通道扭曲,敌人信号在雷达上忽隐忽现。
“现在你是医疗组成员。”她对一名女候选人说,“前方三人重伤,能量波动紊乱,你怎么治?”
对方犹豫两秒:“先控能流,再逐个修复经络”
“错。”陈雨桐打断,“你得先判断谁还能救。浪费时间在死人身上,剩下两个也得跟着死。”
那人脸色变了。
接下来几轮测试,林溪胜出。
她在模拟中连续处理三名伤员,手法干脆,节奏精准,甚至提前预判了二次冲击的到来,提前布置了防护结界。
“冷静,有脑子。”江晓在记录本上写下评语。
侦察岗位竞争最激烈。吴敏最后一个上场,面对的是隐藏在尘埃带中的敌舰信号捕捉任务。。”
系统验证:命中!
“她耳朵比雷达还灵。”赵宇嘟囔,“这都能听出来?”
“不是听。”吴敏睁开眼,“是感觉。信号有频率抖动,像心跳不齐。”
力量型选手张强在负重突袭测试中表现惊人。
他穿着模拟重力服冲过障碍区,最后徒手拆解一台失控的机械臂,动作利落得像拆玩具。
“以前在基建队干过。”他擦了把汗,“这种玩意儿见多了。”
而孙悦的物资压缩能力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她将百公斤补给模块压成掌心大小的金属块,轻轻一拍又恢复原状,能量活性完好无损。
“南极越冬站那次,我们靠这个撑了两个月。”她说。
最后一项是团队协作测试。
十人分组对抗虚拟敌人,目标是护送核心装置撤离。
李默主动承担断后任务,每当敌方火力逼近,他就展开屏障,同时用短距传送把受伤队员拉回安全区。
一次通道坍塌,他直接穿墙进去救人,出来时肩头渗血,却一声没吭。
“你受伤了。”林溪立刻上前治疗。
“小擦伤。”李默摆手,“先顾别人。”
江晓看着监控画面,默默记下他的能耗曲线,始终控制在安全线内,几乎没有情绪波动导致的能量溢出。
“这人心里有数。”他对周野说。
中午十二点,筛选结束。
赵宇当众打开最终名单,声音放得很平:“入选者五人:李默、林溪、张强、吴敏、孙悦!”
话音落下,有人鼓掌,也有人转身离开,脚步沉重。
“我知道你们不服。”周野走上高台,手里拿着双母版,“有人说我们搞小圈子,有人说平民代表小花不该进队。我只问一句,如果下一秒飞船被炸,你能保证把队友活着带回来吗!?”
“这不是擂台赛。”周野环视全场,“是远征。我们要去蓝晶星,找平衡石。路上可能失联,可能断氧,可能遇上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东西。我要的不是最强的,是能让我背过身去也能放心的人。”
他顿了顿,举起双母版。金光缓缓流转,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现在,我宣布,星际探索小队正式成立。”
十人列队站定。周野逐一念出名字。
“李默。”
男人上前一步,掌心泛起淡淡的银光,像是空间褶皱被轻轻掀开一角。
“林溪。”
她抬手,一团柔和的光晕在指尖凝聚,稳定而清晰。
“张强。”
肌肉绷紧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微微下陷,力量波动检测仪数值飙升。
“吴敏。”
她闭眼一秒,再睁眼时,耳边仿佛有无数细碎声响汇聚成线,指向远方。
“孙悦。”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金属片,轻轻一压,瞬间膨胀成标准补给包。
周野看着他们,又看向剩下的候选人:“今天没选上的,不代表不行。地球需要的不只是飞船上的十个人,而是每一个愿意站出来的人。”
掌声渐渐响起。
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层银光还未散去。他想起三年前在能源站第一次撑起屏障时的情景,那时他以为自己只能做个护航员。
现在,他要出发了!
下午三点,小队首次集结会议在指挥室召开。
江晓调出星尘号的最新状态图:“三天后试飞,你们先熟悉舱位分布和应急流程。”
陈雨桐补充:“通讯由我负责,每天定时汇报位置。一旦失联,启动三级预案。”
赵宇抱着晶核分配表:“每人配给标准量,额外资源按任务结算。别想着多拿,我没那么多钱赔。”
李默坐在角落,听着每个人讲话,忽然开口:“如果途中遇到无法返航的情况飞船还能撑多久?”
江晓停顿了一下:“理论上,有反蚀能系统和备用能源,最多维持四十天。”
“够了。”李默点头,“只要能把消息带回去就够了!”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李默最后一个起身,走到门口时,听见周野叫住他。
“你之前为什么一直没申请调岗?”周野问。
李默回头:“没人要空间系。都说这能力花里胡哨,不如一刀砍死敌人实在。”
“现在不一样了。”周野说,“我要送你们去蓝晶星。”
“是啊,”李默笑了笑:“我也想看看,那颗星球到底长什么样。”
他走出指挥室,阳光照在脸上。
远处,星尘号静静停在发射坪上,外壳泛着冷光,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
江晓没在指挥室多待,会议一结束就转身进了实验室。走廊灯光冷白,她脚步没停,手里那块从星尘号拆下来的外壳残片还带着点余温。
李明焊完最后一道缝时说过一句话:“这船现在不是机器,是活的。”江晓当时没接话,但他心里清楚,再活的船,遇上蚀能,照样得死。
她把残片放进分析槽,屏幕立刻跳出数据流。裂缝边缘的分子结构像被虫蛀过,能量活性几乎归零。
这种侵蚀不是物理损伤,是『吃』进去的——一点点把材料的生命力抽干。
现有的反蚀能涂层只能挡三分钟,之后就开始衰减。
远征蓝晶星,路上少说得飞二十天,三分钟顶什么用?
他调出李明留下的星核碎片扫描图。那些碎片是从猎户座战舰上剥下来的,纯度高得离谱,但能量极不稳定,稍微一碰高频场就会炸。
之前没人敢拿它做融合实验,太危险。可江晓现在没得选。
“来吧。”她戴上防护手套,打开隔离舱。
第一轮试了三种嵌入角度,全爆了。
最后一次冲击波直接掀翻了两米外的金属架。
她靠在墙边喘了口气,摘下护目镜,额头上全是汗。
这时候林溪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保温盒。
“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她把饭盒放桌上,“周野让我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
“快了。”江晓擦了把脸,“差一点。”
林溪没走,站在操作台旁边看数据。“你是不是忘了共振频率的事?。”
江晓猛地抬头:“对啊我们一直用高频激活,它当然炸。”
她立刻重新设定参数,把激发频率拉到最低档,手指悬在启动键上顿了两秒,按下去。
隔离舱里,星核碎片缓缓悬浮起来,表面泛起一层薄光。
反蚀能晶体开始延展,像藤蔓一样顺着碎片边缘爬行。两股能量接触的瞬间,屏幕数值剧烈跳动,随后,竟然缓缓稳定。
“成了?”林溪凑近玻璃罩。
“还没完。”江晓调出微观成像。
晶体正在重组,星核的能量被一层层锁进结构里,像是给刀刃镀了层看不见的膜。
她等了十分钟,确认无异常,才取出一小块融合体。
“拿去试试。”她递给林溪,“用你最重的手法打一针。”
林溪皱眉:“你确定?”
“要的就是极限测试。”
她抽出随身携带的注射器,把融合体溶解后推进一个培养皿,里面是刚取来的被蚀能污染的组织样本。
液体注入的刹那,原本灰暗的细胞群突然亮了一下,紧接着,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
“清除率九成以上。”林溪盯着显微镜,“而且细胞活性在回升。”
江晓深吸一口气:“不是缓解,是逆转。”
当天下午,测试进入实战环节。周野带人把一段涂了新涂层的外壳板运到靶场,自己站到对面掩体后,拎出一把蚀能枪。
“真开?”他对讲机里传来技术人员的声音。
“不然呢?”周野拉开保险。
一束暗紫色光束射出,撞在涂层板上,没有穿透,也没有被吸收,而是反弹了回来,斜斜扫过空中,把三百米外的废弃信号塔削掉半截。
现场安静了一秒。
“卧槽。”有人小声说。
周野低头看手里的枪管,已经发黑变形。“这玩意儿还能伤武器?”
江晓站在监控室,记录下反弹角度和能量损耗值。伤,意味着以后飞船不只是被动防御,还能让敌人自损。
他立刻让人把数据同步给星尘号维修组,命令全线更换涂层。
“接下来是人。”他说。
当晚,他在生物实验室调配提纯液。
星核碎片经过七次过滤,去掉杂质,留下最稳定的生物相容性成分。
他又加入林溪提供的治愈因子模型,调整ph值和渗透压,最终制成十支淡金色药剂。
“叫什么名字?”林溪看着密封管问。
“就叫星核治愈剂。”江晓拧紧盖子,“比之前的提取物强十倍,中度以下感染,三分钟清零。”
林溪接过一支,轻轻晃了晃:“我要拿去临床试吗?”
“先别急。”江晓摇头,“等小队出发前再用,关键时刻保命。”
第三天早上,小花跟着后勤组来参观装备升级情况。
她今天扎着双马尾,一路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些闪着微光的涂层样本。
“这就是能让飞船不怕蚀能的东西?”她伸手想碰,又缩回。
“不能碰。”江晓提醒,“还没做安全封装。”
小花点头问道:“这个能不能用在植物上?”
江晓一顿:“什么意思?”
“上海战役那天,星能草防线几乎全毁。”小花声音低下来,“一碰到蚀能,叶子当场枯成灰。如果如果能把这个涂层弄得很薄很薄,喷在叶片上,是不是就能保住它们?”
江晓盯着她看了几秒。
整个基地都在想着怎么武装飞船、怎么保护觉醒者,没人想过平民防线。
可星能草是第一道屏障,没了它,下次战斗,普通人连逃的时间都没有。
“技术上可行。”他说,“微缩喷涂,降低浓度,保持通透性,你能想到这点,很厉害。”
小花脸一下子红了:“我就随便一说”
“不是随便。”江晓打开终端,新建了一个项目文档,“星能草抗蚀涂层,预研立项。等我们从蓝晶星回来,就第一个启动。”
小花瞪大眼:“真的?”
“我说话算数。”
傍晚,江晓把十支治愈剂装进恒温箱,交到林溪手上。
“贴身带着。”她说,“别让任何人碰,包括周野。”
“我知道分量。”林溪把箱子锁进医疗舱保险柜,回头看他,“你就不留一支?”
“我又不走。”江晓笑了笑,“我只在后方守着数据,你们在前面拼,分工而已。”
正说着,周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刚拆下来的旧涂层板。
“换完了。”他说,“整艘船外层都刷了新的,连舷梯底下都补了。刚才试了三次撞击测试,一次比一次稳。”
江晓点头:“那就行了。”
“你说这东西叫什么?”周野敲了敲板子,“总不能一直叫涂层吧。”
“星核反蚀能涂层。”江晓说,“名字直白点好,谁都能懂。”
周野嘴角扬了扬:“行,那就这么叫。”
他把板子往桌上一放,又想起什么:“小花今天找你说了什么?我看她出来的时候,笑得跟捡了晶核似的。”
“她说想把涂层用在星能草上。”江晓靠在椅背上,“我都没想到那一步。”
周野沉默了几秒:“这孩子有点东西。”
“不止是孩子。”江晓看着窗外停机坪上的星尘号,“她是未来。”
夜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轻轻抖动。江晓起身去关窗,手刚碰到把手,手机响了。
是赵宇。
“听说你搞定了?”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
“嗯。”
“联盟高层要开会,讨论资源分配。”赵宇顿了顿,“他们想把治愈剂优先配给s级觉醒者。”
江晓冷笑:“那还不如不研发。”
“我知道。”赵宇说,“所以我让他们等你表态。你现在说话,分量瞬间就不一样。”
江晓盯着屏幕上还未关闭的项目文档,手指慢慢收紧。
“告诉他们,”她说,“十支治愈剂,五支留给医疗组,五支随小队出发。谁反对,让他来找我当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