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贴在观察窗上的手猛地一抖，星能草的根须在掌心微微抽搐。
“停！”她声音拔高，“三点钟方向，尘埃密度变了！”
江晓手指已经按在紧急制动键上，但晚了！
三道暗红色光束从灰雾中撕裂而出，直轰护盾前侧。整艘船剧烈震颤，仪表盘炸出一连串警报红光。
“护盾瞬间跌破百分之四十！”赵宇吼着调出晶核矩阵，“翻倍启动！全功率再生！”
陈雨桐一脚踹开控制台下方的应急箱，抽出一支金属笔就在空中划字。
墨痕未散，一张半透明符纸凭空凝结，贴在引擎舱外壁。
“导流！”她咬牙低喝，冲击波顺着符纹偏移，撞向备用推进器组。
碎片炸飞的瞬间，李默从后舱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块泛蓝光的立方体。
“空间锚点架设完成。”他嗓音沉得像压过山石，“我能送你们一次，最远一光分。”。”
“够了。”李默点头，“但我只能推你们走，回不来。”
整个驾驶舱仿佛震动了下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赵宇猛的扭头，“是我们带你们出来的，我们会对你们负责！要回一起回！不接受反驳！！”
“没时间吵。”江晓死死盯着雷达，“敌舰重新充能，三十秒内会集火主舱。”
李默没再解释，转身走向传送模块。他把立方体嵌进底座，指尖划过几道坐标线，蓝光迅速蔓延成网。
“启动倒计时，十秒。”他说，“你们进跃迁缓冲区。”
“我不走。”周野站在原地，“双母版还在充能，强行移动会崩解。”
“那就别动。”李默看了他一眼，“我带着它传。”
“你疯了？那是地核级能量源！你在传送过程中会被撕碎！”
“所以我只传一次。”李默嘴角扯了一下，“而且我不是第一个为这玩意儿死的人。”
小花见状也冲上前：“我也留下！我能用星能草稳住波动！”
“你留下就是两个累赘了。”李默声音冷下来，“听话，走。”
江晓一把拽住小花手腕：“别添乱！进去！”
缓冲区舱门关闭的刹那，李默按下启动键。
蓝光暴涨，整个飞船被一层扭曲力场包裹。远处三艘巡逻舰同时开火，炮弹划破尘埃带，在接近星尘号的瞬间被空间褶皱弹开。
“成功了？”陈雨桐盯着窗外。
“不。”江晓脸色发白，“他没传我们他在把自己往外推。”
画面切换到外部监控，李默站在主甲板上，双手撑开一道环形力场，正将星尘号往前方猛推。
而他自己，连同双母版所在的能量槽，被留在了原地。
“他把传送方向反了！”赵宇拍桌而起，“他把自己当抛射体了！”
“不是抛射。”江晓喉咙发紧，“他是要撞上去。”
李默的身影在镜头里越来越小。他抬起手，对着摄像头比了个手势，拇指朝下，是国能局老派通讯员才懂的意思：任务完成。
下一秒，他的身体瞬间撞进了一艘巡逻舰的引擎口。
没有爆炸，只有一瞬刺目的蓝白闪光。
紧接着，空间像玻璃一样裂开细纹，三艘敌舰连同李默所在区域，全部被吸入一个急速收缩的黑洞。
“空间塌缩”陈雨桐喃喃，“他引爆了自己！”
“快看前面！”小花指着导航屏。
星尘号正滑入一片平静空域，远处一颗锈迹斑斑的环状结构静静悬浮
银河1号空间站，到了。
赵宇瘫坐在椅子上，手还在抖：“他他连遗言都没留一句！”
“不用留。”周野盯着那片消散的星屑，“我们会记得。”
江晓默默调出航行日志，把最后一段录像存进加密文件夹。
画面定格在李默最后那个手势上。
小花蜷在角落，指甲掐进掌心。这才刚出发，就有人丧生
陈雨桐起身走到主控台前输入一串代码。屏幕跳出权限验证框，她刷了虹膜，又录入声纹。
“你在干嘛？”赵宇问。
“发通报。”她说，“李默，国能局s级人员，在执行星语者计划途中牺牲。坐标猎户座尘埃带。”
“通报谁？地球信号都收不到了。”
“总得有人知道。”她敲下回车，“哪怕十年后才被人看见。”
江晓这时发现异常：“双母版读数变了。”
周野立刻凑近：“怎么说？”
“吸收速率降了百分之六十，而且”她放大波形图，“它的频率在模仿刚才那道蓝光。”
“你是说它记住了李默的能量特征？”
“不止。”江晓眼神震动，“它在尝试重建那种空间折叠模式。”
赵宇猛地抬头：“意思是，李默的异能被它录下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周野缓缓开口，“那他没完全消失。”
小花抬起头，眼眶通红：“我们可以复现他吗？”
“不行。”江晓摇头，“双母版只能记录能量轨迹，不能复活人。但它能保留那种空间操作方式。”
“够了。”周野握紧双母版，“至少下次遇到巡逻舰，我们知道怎么还手。”
赵宇忽然笑了下，笑得很涩：“这家伙，死了都要给我们留个大招。”
陈雨桐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逐渐扩散的星云：“你说他最后看见的是什么？”
或许是一片虚无，或许是地球的方向，又或许，只是想着他们能不能活着抵达下一站。
江晓重新接入导航系统，补给站的对接口亮起微弱绿灯。
“准备靠泊。”她说，“先修船，再前进。”
周野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那团渐渐淡去的蓝光残影。
“李默。”他低声说，“路我们接着走。”
小花悄悄抹了把脸，打开生命维持系统的检查清单。她的手还在抖，但还是一个个项目划了勾。
赵宇盯着晶核存量表，咬牙输入新的分配方案。原本够用三天的储备，现在得撑五天。
陈雨桐把李默用过的战术平板塞进随身包。屏幕裂了道缝，但她没关机。
江晓调整姿态喷嘴，让飞船缓缓转向补给站对接轴。
推进器发出轻微嗡鸣，像是回应她的指令。
舱外，银河1号的外壳布满撞击坑，太阳能板残缺不全。
可那盏引导灯，居然还在亮。
周野最后看了一眼尘埃带方向，只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了，连星光都被吞噬干净。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