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尧学，我们到了，你人呢？”周野这边刚下星尘号就立刻联系甄尧学，却没有得到回应。
“甄尧学？”
另一边，甄尧学几乎是撞开指挥中心的大门冲进去的。
他刚落地不到十分钟，领口还沾着降落伞包的灰，手里捏着刚从国能局调出来的加密日志。
屏幕上滚动的数据让他瞳孔一缩！
卡尔名下的三座私人基地，过去十二小时里转移了超过八吨高纯度晶核，全部流向地下黑港。
“这人不是想谈。”他把平板摔在会议桌上，“他是准备跑！”
联盟紧急大会已经开了二十分钟。
原本是为了统一部署防御方案，结果欧洲代表卡尔站起来第一句话就让全场安静下来：
“我们该考虑体面地移交陨石能量了。继续抵抗只会导致文明彻底灭绝。”
没人接话，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陈雨桐推开大门，手指轻轻搭在文心终端的边缘。
“哟，都在呢？”
她的异能不是战斗型的，但此刻她比任何人都清醒。
卡尔说话的时候，脑波频率出现了微小的偏移，那种节奏不对劲。
像提前背好的稿子，每一个停顿都卡在固定节拍上。
她果断启动深层感知。
宇宙文心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开，捕捉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残留的意识波动。
画面一点点浮现：一间密室，灯光昏暗，卡尔站在通讯屏前，低声念出一串坐标和时间点。“护盾第三象限，d-7时刻降压百分之三十，信号屏蔽已安排。”
她猛地睁眼，直接把这段记忆投影到主屏上。
“你说的和平谈判，”她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大厅，“就是提前给敌人开门？！”
会场瞬间炸锅。
有人站起来指责这是伪造，有人说陈雨桐滥用异能侵犯隐私。
卡尔脸色没变，只是慢慢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情绪化的指控改变不了现实。人类的技术差距太大，硬扛只会全军覆没。”
“那你倒是说说，”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谁给你权力决定全人类怎么死？”
周野要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星尘号的作战服，肩头落着一点蓝晶星的尘埃。
左手握着双母版，右手托着平衡石。两件器物一靠近，立刻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在空中交织成稳定的共振场。
他走到主台前，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感应台上。
嗡的一声，整个大厅的能源系统轻微震颤，仿佛被某种更高频的能量校准了节奏。
“我们有净化之力。”他说，“不是靠投降换命，是靠打出来一条活路。”
卡尔冷笑：“你以为拿两块石头就能扭转战局？那三百艘主力舰不是摆设。
“我知道它们不是。”周野往前一步，“但我更知道，你怕的不是打不过，是你根本不想打。你已经在给自己留后路了，对吧？！”
甄尧学这时候接上了国能局的实时监控画面。三处基地的画面同步切出，运输车正在装载最后一批物资，车牌号、驾驶员信息、目的地路线全都清清楚楚。
“李建军已经下令封锁所有出口。”甄尧学盯着卡尔，“你现在走不出去。”
卡尔终于变了脸色。他猛地站起身：“你们这是在制造恐慌！打着抵抗的旗号绑架全人类的选择权！”
“选择？”周野声音低了下来，“避难所里还有十万孩子等着父母回去。地底城市每天都在漏辐射。你说选择，那你问问他们，要不要选一个连盾都自己关掉的世界？！”
一声闷响从后排传来。一名非洲代表站了起来，胸口的觉醒徽章闪着绿光：“我的家乡现在还在用植物过滤空气。我老婆临产前三天，因为电力中断死了。你说投降能保住文明火种？那我问你，谁来保我们这些活着的人！？”
他举起手，一道藤蔓破土而出，直插天花板。
紧接着，第二个人站起来，第三个人，第十个来自亚洲、南美、大洋洲的代表一个个起身，异能共鸣在大厅里形成低频震荡，墙壁上的能量灯管开始同步闪烁。
卡尔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周野根本没给他机会。
他抬手按下安保联动键，四名装备力学抑制环的特勤人员从侧门冲入，直接将卡尔及其随行人员控制住。
“通讯设备收缴。”陈雨桐冷声下令，“所有加密频段立即切断。”
甄尧学蹲下身，从卡尔的公文包里翻出一块微型接收器。黑色外壳，接口朝上，正微微发烫。
“这不是民用设备。”他递给周野，“是蚀星族制式的信号中继器。”
周野盯着那玩意看了两秒，随手扔进旁边的电磁屏蔽箱。“看来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刚才的喧闹像潮水退去，留下的是沉甸甸的现实。
一名中东代表开口：“就算抓了叛徒，我们真的能赢吗？对方可是星际文明。”
周野没回答。他转身走向主控台，调出全球护盾分布图。北纬三十度防线、昆仑枢纽、东海联合基地一个个红点亮起。
“敌人算错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他们以为我们会自乱阵脚。可现在我们知道谁是内鬼，反而能集中力量守关键节点。”
陈雨桐接过话：“我已经开启全球文心直播。接下来每一分钟，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们在做什么。”
“那就做给他们看。”甄尧学站到她旁边，“b-1导弹的最终方案马上落地，量产必须提前启动！”
周野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剩下的时间不多。但我们还有三十多小时。够做很多事。”
他抬起手，双母版与平衡石再次悬浮而起，能量交汇成一道垂直光柱，直贯穹顶。大厅内的所有异能装置同时响应，发出低鸣。
“谁想逃，现在还来得及。”他说，“但别指望我们替你们扛刀。”
说完，他转身走向出口。
陈雨桐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调出一份新数据流：“我刚刚追踪到那个加密信号的源头，不止连向舰队还有地面坐标。”
“在哪？”
“南极冰盖下，深度一千二百米。有个未登记的地下基站。”
甄尧学快步追上来：“老怪昨天提过那边有异常磁场，一直没查。”
“现在有了。”陈雨桐指尖一划，地图放大，“而且信号每隔六小时激活一次，下次就在四小时后。”
周野脚步没停：“通知铁壳，让他准备深潜装备。等星尘号落地，第一件事就是下去看看。”
“你确定要这时候分兵？”甄尧学皱眉。
“正因为快打起来了，”周野回头看了他一眼，“才不能留尾巴。”
三人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
楼层显示屏跳动着数字，陈雨桐手机在此刻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甄尧学问。
她没说话，只是把屏幕转向他们。
那是一条刚截获的内部通讯记录，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收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
“计划d-7照常，第三象限降压程序已植入主控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