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站在指挥中心侧面的资源调度台前，盯着自己终端里跳动的数字。
他没看手机，也没抬头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
刚才会议室里那一幕他全程没参与，但消息已经同步推送到他这边，卡尔被控制，内鬼暴露，防线重新洗牌。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是算账的时候。
他调出b-1导弹的物料清单，红框标注的那一栏刺眼得很：[b级情感晶核，需求100颗，当前库存20颗。]
这个数一出来，他后槽牙就咬上了。
不是第一次见赤字，但每一次都像踩在薄冰上走路。
他父母当年就是卡在一颗晶核上，差那么一点续命剂量，人就没了。
从那以后，他看见“不够”两个字就想砸桌子，可砸完还得坐回来一笔笔算。
“江晓。”他按下通讯键，“植物种子那边能抽多少？高纯度抗蚀能品种。”
江晓的声音从研发室传来，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成熟样本有三十七份，全是小花带回的星能草培育出来的，基因稳定性达标，适合大规模种植。”
“够了。”赵宇直接打断，“联系老怪，用这批种子换40颗b级晶核。他知道规矩，不现金，只以物易物。”
频道那头顿了一下：“你确定？黑市最近压价压得狠，他们可能要翻倍。
“那就让他们翻。”赵宇冷笑一声，“告诉老怪，地球要是塌了，他那条地下街连灯都点不亮。现在不是捡便宜的时候，是搭伙活命。”
十分钟后，交易频道接通。
老怪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有点吵，像是在某个旧商场改的集市：“哎哟，赵大管家亲自来谈生意？稀奇啊。种子我看了图，长得挺精神，可种不出晶核来啊。”
“但它能种出未来。”赵宇把江晓刚传来的生长数据甩过去，“贫瘠土、低光照、高辐射环境，七十二小时破土，三十天成株，净化效率是普通能量作物的四倍。你手底下那些靠偷晶核过日子的贩子迟早被淘汰，不如早点转绿色贸易。”
老怪沉默了几秒，机械眼扫过数据流，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你说得轻巧。”他慢悠悠地说，“可我现在就要用晶核，明天就要。种子种下去，三个月才见收成，我拿什么撑这三个月？”
“第一批交割后，我们再给二十份加速育苗包。”赵宇早就准备好后手，“国能局实验室的快繁技术，十五天出苗，江晓亲自监制。后续每月稳定供应，签长期协议。”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老怪笑了：“行吧，你这小子，每次都把路堵死。40颗，今晚八点前运到东区七号交接点。别整虚的，我要亲眼验货。
“你也别玩花样。”赵宇盯着屏幕，“这批货要是掺水，以后咱们这条线就断了。”
挂断通讯，他立刻转拨蓝晶星外交频段。
对方接得很快，是一位负责能源协作的长老代表，语气谨慎：“地球方面，你们真的能掌握平衡阵核心技术？这不是简单的能量传导，而是三器共鸣的精密调控。”
“我们有苏如烟回溯的历史碎片数据。”。只要拿到足够晶核，甄尧学带队做一次实测验证，成功率九成以上。”
“可技术共享意味着风险共担。”对方仍犹豫，“一旦泄露给第三方文明”
“那也比被蚀星族全灭强。”赵宇声音沉下来，“你们给了平衡石，已经是站队了。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能不能活的问题。我们不要施舍，要合作。你们出资源，我们出技术落地能力，打赢这一仗，平衡阵就是星际通用标准，谁掌握它，谁就有话语权。”
频道那头长久安静。
最终，一声轻叹传来：“50颗b级晶核，二十四小时内送达昆仑枢纽。等你们的技术验证报告。”
赵宇松了口气，手指终于离开键盘。
时间不多，但至少路通了。
“江晓，过来一趟。”他拍了下桌，“第一批晶核马上到账，量产程序准备启动。”
江晓走进调度厅时手里还拿着检测仪。她眼睛
“能耗问题还是存在。”她开门见山，“测试版导弹单发耗能太高，百枚齐射会拉垮主电网，护盾系统至少中断两分钟。”
“那就不能按测试版走。”赵宇打开参数界面，“降净化率，提发射频率。敌人是集群进攻，拦得住比清得净更重要。”
江晓盯着数据看了一会儿，忽然点头：“可以把核心反应阈值下调5，牺牲一点深层净化效果，但能量转化效率提升，适配多轮连射。我重新编组充能序列，让生产线分三批错峰供电。”
“多久能改完？”
“现在就开始，三小时内上线新参数。”
赵宇看着她转身回研发室的背影，突然喊住她：“等等。”
江晓回头。
“这批导弹真能挡住他们吗？”
江晓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检测仪往桌上一放：“等你把晶核凑齐了再说。”
赵宇低头看着那台机器，屏幕上还残留着一道不稳定的能量曲线。
四小时后，东区七号交接点。
老怪亲自到场，身后跟着两个穿皮夹克的搬运工。
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副墨镜，机械眼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
看到江晓递来的密封箱，他没急着打开，而是伸手摸了摸外壁温度，又用指尖刮了下标签封条。
“你还真敢用原厂包装。”他笑了一声，“不怕我拆开调包？”
“你要是敢调包，明天整个黑市都会知道你倒了。”江晓面无表情，“而且这批种子带追踪基因标记，种到哪都能查来源。”
老怪耸肩，挥手让人把箱子抬走。另一边，四个金属盒被放在桌上，逐一解锁。
蓝色的晶核静静躺在隔层里，每一颗都散发着温和的脉动光。
“40颗，一颗不少。”老怪合上最后一个盒子，“希望你说的供应不是空头支票。”
“只要地球还在。”江晓收下货单，“我们就不会断。”
同一时间，昆仑枢纽接收站。
来自蓝晶星的运输舰缓缓降落，舱门开启后，五十颗封装完好的b级晶核被机械臂转移至地下保险库。确认信号回传到指挥中心，赵宇终于把身子往后一靠，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翻开那本边角磨损的旧账本，一笔一笔记下进出明细。写到最后，手停在纸上，久久没动。
然后，他在最后一行写下：
“第100颗晶核入库。b-1导弹量产启动。”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主控屏。
江晓的声音响起：“新参数已载入生产线，首枚导弹预计四十分钟后完成组装。”
赵宇站起来，走到调度台前，按下全域广播键。
“所有城防司令注意，资源调配完毕，b-1型平衡能量导弹进入量产阶段。第一批次一百枚，目标覆盖北纬三十度防线、东海联合基地、昆仑主轴节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次不是亏本买卖，是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