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陌指尖捻着那枚兔子别针,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鲛乐纱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他歪着头回应着愤怒的林瑶,声音软糯得像块刚出炉的,却淬着刺骨的冰碴:“这不是算计哦,这是利息~”
他往前踱了两步,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端,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血渍:“毕竟偷走的都不是自己的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东西呢?”
林瑶看着他这副无辜又纯良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指尖的血渍蹭在裙摆上,晕开一朵朵丑陋的红梅。
可是为了自己那摇摇欲坠的人设,林瑶依旧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对凛陌说道:“我真不是故意把你的水杯弄丢的,为了这点小事你要让我们自相残杀,呜呜呜呜……你因为这个事情讨厌我,我都能接受,可是他们跟你是队友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其他人是无辜的啊!”
“嘘——”凛陌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姐姐小声点,你哭的太难听了,太吵了!”
罗皖死死憋笑,整个人说不出的愉悦,这个小朋友真厉害,他听了一路的茶言茶语,差点就忍不住让影子把这个破玩意儿给吃了!
林瑶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就被凛陌这句轻飘飘的话堵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张了张嘴,想继续卖惨,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没聊完吗?”赵医生不耐烦的说道,他本身看林瑶就不爽,现在就更加不爽了!
薛绅架着奇田,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喉头滚动了几下,没敢出声。
夏昇扶着咳血的祁峰衡,脸色凝重得像乌云压顶,他能感觉到华阳和那个赵医生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属于高阶诡异的气息,根本不是他们这些玩家能抗衡的。
凛陌没搭理其他几人,转身朝着华阳的方向走,可没有几步他的脚步顿了顿猛地转身凑近林瑶身边,少年微微踮脚,凑到林瑶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姐姐,你知道吗?紫色的萱草花,还有个名字,叫忘忧草。”
他直起身,看着林瑶骤然惨白的脸,笑得天真烂漫:“可惜啊,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
这话彻底击垮了林瑶的心理防线,她瘫坐在石阶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漫山遍野的紫色萱草花,花香里的腥气越来越浓,浓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
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
什么叫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
凛陌站直身体,乖巧的不像话的模样,他乖乖的站在罗皖旁边,对着罗皖点了点头。
于是刚刚还面对众人冷脸相待的罗皖,此时却突然笑了,他缓缓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的让在场的人听到了:“这里的祭品只有两种哦,一种是干净纯粹的孩子们,另外一种是让那些旧日居民喜欢的混浊的灵魂哦~”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罗皖继续道:“混浊的灵魂,要么是干净的灵魂但身体沾着不干净的东西,要么就灵魂触碰了禁忌的污秽,那些人的双手往往沾满了同类的鲜血,你们猜猜这位林瑶女士既然能被选中祭品,那她会符合哪个条件呢?”
罗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瘫坐在地上的林瑶身上,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比如,刚刚试图把队友推下去喂诡的手法看着不像第一次呢~也不知道谁如此倒霉居然被你盯上。”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得众人浑身一颤。夏昇扶着祁峰衡的手猛地收紧,祁峰衡咳了两声,血丝顺着嘴角滑落,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一片死寂。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表妹,最漂亮最干净的瑶瑶!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林瑶猛地抬头,她看了一圈不愿意和自己对上视线的队友,还有满眼不可置信的封衡哥,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她苦心经营着这个让人作呕的人设那么多年,一切都完了!”,她眼神涣散地看着罗皖,嘴里喃喃自语:“我没有……我只是想活下去……”
华阳慢悠悠地开口,几乎是金色的眼眸扫过僵在原地的众人,最后落在凛陌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小朋友,别跟他们浪费时间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凛陌闻言,立刻踮着脚跑向前去,他要去找一一了,今天是团圆的好日子呢,黎家两个舅舅也会回家,早点回去还能吃个团圆饭呢~
夏昇看着凛神离开的背心,他指尖把玩着那枚兔子别针,金属的冷光映在纱面上,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却意外的让人安心!
而被点名的林瑶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她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只是想活下去”。那沾着血渍的白布裹紧的躯体被诡雾打湿,她的身下晕开一片暗沉的痕迹。
薛绅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林瑶伸过来的手,眼底满是警惕。
夏昇扶着祁峰衡,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算是看明白了,凛神说得对,这个女人能成为祭品的根本原因就是她不是什么好人!
祁峰衡看着林瑶这副模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咳出一口血,视线渐渐模糊。记忆里那个娇俏可爱的表妹,和眼前这个满身污秽的女人,重叠在一起,又轰然碎裂。
他猛地想起小表弟去世后留下的唯一遗产——一只狗狗,那是一只难得的五黑犬,可爱又粘人,祁峰衡多次提出想要收养狗狗,后面却不知为何,狗狗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正巧落在了一根带尖刺的立柱上,一下子就没了性命!
那时候林瑶哭得梨花带雨,说是自己没看好狗狗,让它乱爬楼梯才出了意外。祁峰衡还心疼地安慰了她好久,现在想来,当时的破绽让人细思恐极!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祁峰衡看着林瑶空洞的眼神,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那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头,染红了衣襟。
所以瑶瑶的善良,大度都是假的吗!
楼梯下方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人皮诡的指甲刮擦着石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林瑶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手脚并用地朝着夏昇他们爬起身,推开了挡路的沈依依朝着上面跑去!
沈依依背着已经昏迷了的何洛洛,差点没站稳,她踉跄着扶住楼梯扶手,背上的何洛洛软软地晃了一下,她回头狠狠瞪了林瑶一眼,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你疯了!”
林瑶哪里还顾得上理会她,求生的本能攥着她的心脏,让她拼了命地往上爬。她的身上的布条被石阶划破,露出的脚踝上沾着血污和霉斑,可她连停顿一下都不敢,只知道朝着塔顶狂奔——那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祁峰衡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凝聚起来,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夏昇死死按住:“你要做什么?还要护着她吗?”
“护着她?”祁峰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凄厉的笑,笑声震得胸腔发疼,腥甜的血气又涌了上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让他猛地甩开夏昇的手,指着林瑶狂奔的背影,指尖抖得厉害,“我得去问问她,问问她……”
他想起小表弟每次生病,都会攥着他的手反复叮嘱,让他一定要照顾好那只五黑犬,说那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念想。可他呢?被林瑶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得团团转,连狗是怎么死的都没深究。
“不,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祁峰衡的声音哽咽,眼泪混着血丝从眼角滑落,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却被石阶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夏昇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沉默着上前将他扶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拍了拍祁峰衡的后背,声音低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活下去,才有机会算清楚这笔账。”
……
林瑶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过道里慌乱回响,她身上的布料被石阶勾住,硬生生扯下一大片沾着血污的碎布,却连回头扯断的功夫都没有,只顾着手脚并用地扶着墙往前跑去。
疯狂奔跑的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下!
与此同时,坐在一一旁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饭的凛陌收到系统提示!
道具背景:这是一把破碎于昔日!又重塑于未来的弄臣之锤。他曾位于人群的边缘,又存在于人群的中心,假面之下的真话无人相信,真面之下的假话深得人心。他是众神混沌的倒影,也是神格之下唯一清醒的灵魂,你真的准备好拥有它了吗?
【哭脸小丑】已使用:使用蓝色锤面(哭脸小丑图案)将会探寻“过去”既定的因。
该道具已生效,请玩家观赏道具作用。]
系统提示音后,一块小光屏出现在凛陌身边,上面播放着林瑶定住在路中间的身影!
塔顶的风裹挟着紫萱花甜腻的腥气灌进楼梯口,林瑶抬头看见一束光透过的门洞,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林瑶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像是濒死的飞蛾扑向烛火,她甚至顾不上擦掉脸上的血污和泪痕,连滚带爬地朝着那片光亮冲过去。
风里的腥甜越来越浓,浓得像是要凝成实质的血滴。她冲出楼梯口的瞬间,才发现塔顶根本不是什么安全的避难所——这里是一片用白石铺成的祭台,祭台中央立着一根刻满诡异纹路的石柱,石柱上绑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她低垂着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了脸,看起来像个精致却易碎的人偶。
而祭台的四周,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紫色的萱草花,花瓣上沾着的露水,在金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那个女孩缓缓抬头,露出了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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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看着石柱上那张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看着那双空洞却带着诡异笑意的眼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是谁?”林瑶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她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
石柱上的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和凛陌如出一辙的、天真又残忍的笑意。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石柱上的纹路,那些刻痕像是活过来一般,泛起淡淡的红光。
祭台四周的紫色萱草花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花瓣上的暗红露水纷纷滴落,砸在白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朵血红色的花。
随着血花一朵朵盛开,祭台上的女孩露出一个跟林瑶一样痛苦的表情:“我是昨日的你,你是今日的我,我们互相分离,又互相融合……”
“旧日种下的恶果将由开始审判,我将献祭我的过去,向世界忏悔我的罪过,我罪,我罪,我的大罪,求世人宽恕我的平庸和嫉恨……”
凛陌指尖的兔子别针转了个圈,他歪着头看向光屏里的画面,鲛乐纱下的眼底漫过一丝玩味。
坐在他身旁的一一叼着半块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哥哥,她在说什么呀?”
“在说她做过的坏事哦。”凛陌抬手揉了揉一一的头发,声音软得像棉花,“坏事做多了,就会被过去的自己抓住哦。”
光屏里的林瑶已经彻底崩溃了。她看着石柱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听着那句句叩击灵魂的忏悔,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那些被她刻意掩埋的记忆,像是被捅破的堤坝,汹涌着冲了出来——不!
进入走廊的众人看着不远处停留原地的林瑶,面前带着疑惑和不解,在祁峰衡企图上手扒拉她的瞬间,大家身边都亮起了一块小屏幕!
随着屏幕的亮起,那咬牙切齿的恨意扑面而来……
“去死!去死!你怎么还不去死!”小女孩尖锐的笑声贯彻整个婴儿房,摇篮里和她拥有七分相似的小男孩逐渐被她捂紧的被子憋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