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七品高手同时暴起,如同三头猎豹,踩着陡峭的冰壁,向着巨石上的少女扑杀而去!
而那个九品黑袍人,更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直取沈萧渔的咽喉!
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了这个女的,周围的伏兵便不敢轻举妄动!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机,沈萧渔非但没有后退,眼中的战意反而瞬间燃烧到了极致。
“来得好!”
少女一声清啸,不退反进。
她从巨石上一跃而下,那身红衣在空中绽放,宛如一只扑火的飞蛾,却带着足以焚烧一切的烈焰。
“顾长安!你看好了!”
少女在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
“这一剑,是为你挡的!”
剑光如雪,在这阴山古道上,轰然炸亮!
大唐边境,玉门关外。
一望无际的戈壁和被夕阳染红的黄沙。
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流过,河畔长着几株胡杨,在这荒凉的天地间,撑起了一片难得的绿荫。
这里是两国交界的一处绿洲,也是西秦使团入关前的最后一个休整点。
几十顶白色的帐篷错落有致地扎在河边,四周有身穿异域服饰的精锐卫士巡逻。
在最大的一顶金顶帐篷外,铺着厚厚的地毯。
一个身穿淡金色纱裙、满头编着小辫子、脖子上挂着一串红玛瑙项链的少女,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只烤好的羊腿,却一口没吃,反而一脸嫌弃地用小刀在上面戳着洞。
“这就是大唐边境的水?”
少女嘟着嘴,把手边的银杯往地上一推。
“一股子土味!难喝死了!本公主不喝!我要喝祁连山的雪水!”
“公主殿下”
旁边一个穿着西秦官服、面容愁苦的中年人——西秦礼部尚书纳兰德,无奈地叹了口气,捡起银杯。
“这里是戈壁,能有清水已是不易。您就忍忍吧,等进了玉门关,到了长安,那里的水就好喝了。”
“长安长安!你就知道长安!”
西秦公主秦无双气呼呼地把羊腿一扔。
“父皇也是,非要让我来这什么大唐过年!说什么大唐繁华,我看就是一片黄沙!还不如在宫里骑马好玩呢!”
她虽然在发脾气,但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小脸上,却透着一股子天真烂漫的娇憨。
她并不知道,自己这趟游玩,其实是一场没有归途的和亲。
纳兰德看着这位被宠坏了的小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凉与不忍。
西秦兵强马壮,铁骑无双。
可为什么还要用女人的裙摆去换取所谓的和平?
“公主”
正当纳兰德想再劝几句时。
“咦?”
秦无双忽然眼睛一亮,不再理他,而是跳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跑向了河边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青石。
青石上,坐着一个身穿素白麻衣、脸上戴着面纱的女子。
女子正在整理这一路采集的草药。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每一株草药在她的手中,都仿佛有了生命。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她身上那种清冷出尘、仿佛与这喧嚣世界格格不入的气质,却让周围那些粗鲁的卫士们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位仙子。
“苏苏姐姐!”
秦无双跑到女子身边,蹲下来,托着下巴,一脸好奇地看着那些草药。
“你又在摆弄这些草根树皮啦?这些东西真的能救人吗?”
被唤作苏苏的女子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露出一双如同秋水般平静深邃的眼眸。
“能。”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好听,像是山间的清泉流过石头。
“万物皆有灵。毒草亦可救人,良药亦可杀人。端看用药的人心。”
“哎呀,又是这种大道理。”秦无双撇了撇嘴,“苏苏姐姐,你说话总是这么深奥,跟那个纳兰老头一样无趣。”
她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问道。
“对了,姐姐。你这一路都在找草药,还要去长安。你到底要找什么呀?还是说你要找人?”
苏苏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向东方,看向那座遥远而陌生的城池。
眼底的平静,泛起了一丝微澜。
“嗯。”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
“我要找一个人。”
“他是谁呀?”秦无双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是你的情郎吗?长得帅不帅?”
苏苏没有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陈旧的荷包,轻轻摩挲着。
“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只知道”
女子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我这条命,是他爹娘给的。”
“我要去看看他。”
“如果他过得好,我就看一眼便走。如果他过得不好”
“那我就用我这身医术,还有这身毒术”
“护他一世周全。”
那是一个满是瘴气的村落,所有人都绝望地等死。
一对神仙般的夫妇走了进来,男人负责熬药,女人负责施针。那时候她还小,高烧不退,只记得那个女人有一双很暖的手,摸着她的额头说着安慰的话。
没有生离死别的悲戚,只有那一刻透过瘴气洒下来的阳光,暖得让人记了一辈子。
“苏苏。”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的青年校尉不知何时站在了青石旁。
他并未穿西秦的官服,而是一身紧致的黑甲,腰间挂着两把形制古怪的短刀。
萧烈。
西秦国师唯一的关门弟子。
此刻却甘愿隐姓埋名,在这使团里做一个小小的护卫队长。
“还在想那个人?”
萧烈看着苏苏,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还有几分对那个素未谋面之人的敌意。
“这世道乱得很。当年的恩人,或许早就不在人世了。又或者泯然众人,成了个为了几两碎银折腰的俗人。”
萧烈的手指声音有些发闷。
“若是那样,你要如何?”
苏苏系好药囊,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尘。
“若是不在人世了。”
女子的声音平静,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我就查出是谁害了他,送那人全族下去给他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