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眼皮一跳。微趣晓说 蕪错内容
“若是还在人世,却只是个庸碌之辈呢?”
苏苏转过头,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更好。”
“庸碌说明平安。”
“可是”她看向东方那座巍峨的雄关,“那两位的孩子,绝不会是庸碌之辈。他若还在,这天下定然有他的名字。”
萧烈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微微震颤起来。
“全军戒备!”
萧烈眼神一凛,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那股属于七品巅峰高手的气势轰然爆发。
只见地平线上,扬起漫天黄沙。
一支黑色的骑兵洪流,如同一把利剑,直插而来。那是大唐最精锐的边军——安西铁骑!
“完了完了!大唐人打过来了!”
正在帐篷边发脾气摔杯子的秦无双公主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了纳兰尚书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既害怕又好奇地盯着那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这这是要开战?”纳兰尚书也是脸色惨白。
萧烈手按双刀,挡在苏苏身前,浑身肌肉紧绷。
然而。
那支铁骑在距离使团百步之外,整齐划一地勒马停驻。
为首的一名黑甲将军策马上前,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大唐安西都护府,奉旨在此恭候西秦使团!”
“陛下有旨,春节将至,特命我等护送公主殿下与使团入京,共度佳节!”
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国特有的威仪与礼数。
秦无双眨了眨眼睛,从纳兰尚书身后跳了出来,拍了拍胸口,随即又傲娇地哼了一声。
“哼,算他们识相!还知道派人来接本公主!”
苏苏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唐”字大旗,目光幽幽。
长安
我来了。
京城,东宫。
这里的空气似乎比边关还要冷上几分。
崇文殿内,窗户紧闭,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在苟延残喘。
柳白站在殿下,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衣领。他觉得今天的太子殿下,格外阴森。
李恒坐在阴影里,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那张原本温润的脸上,此刻透着一股青灰色的死气。他手里拿着一封信,那是长公主刚让人送来的。
“柳白。”
“姑姑来信了。说西秦的使团已经入关,那位秦无双公主是来和亲的。”
“和亲?”
柳白一愣,随即拱手道:“这是好事啊殿下!西秦兵强马壮,若能联姻,不仅能稳固边疆,更能借助西秦的势力,在朝堂上”
“呵好事”
李恒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涩、尖锐,听得柳白头皮发麻。
“是啊,天大的好事。娶个公主,生个大胖小子,继承大统多么完美的计划。”
李恒的手指死死抓着那封信,指甲都要把纸张戳破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所谓的“好事”,对他而言是多么荒谬的讽刺。
一个太监,怎么娶妻?怎么生子?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殿下?”柳白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李恒猛地收住笑声,眼神阴冷地盯着柳白。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柳白身子一僵,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回殿下前几日,臣照您的吩咐,从教坊司秘密带出来的两名琴师已经送进东宫后院了。”
说到这,柳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殿下,教坊司那边在问,人什么时候能送回去?毕竟是有籍册的”
“送回去?”
李恒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孤不想让他们回去。”李恒漫不经心地说道,“孤让她们在井里冷静冷静。”
柳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可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太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恐惧。自从太子“闭关”之后,性情大变,变得暴虐、嗜血,甚至有些变态。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惊悸,转而谈起了正事。
“殿下,关于春节庆典和接待西秦使团的事宜”
柳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展现出谋士的应有素养。
“臣以为,这是殿下重掌大权的好机会。长公主既然在这个时候促成和亲,说明她并未放弃殿下。我们应当顺水推舟,在庆典上展现出储君的风范,礼贤下士,安抚西秦。”
“只要殿下能稳住那位秦公主,这太子之位,便稳如泰山。”
柳白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将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
李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直到柳白说完,期待地看着他时。
李恒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评价柳白的计策,也没有关心西秦公主长什么样。
他只是幽幽地问了一句:
“柳白。”
“那个顾长安”
李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说他这几天过得很风光?”
“又是逛街,又是买年货,还跟那个李若曦出双入对,好不快活?”
柳白一怔,没想到太子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
“是顾长安如今确实名声在外,不过”
“真好啊。”
李恒打断了他,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实质的怨毒与嫉妒。
“他毁了孤的一切,自己却在那儿享受天伦之乐?”
“凭什么?”
李恒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扫落在地。
“凭什么他能抱着美人睡觉,孤却只能在这冷宫一样的东宫里,守着这具残废的身子?!”
“殿下!”柳白大惊失色,连忙跪下,“您您慎言啊!”
李恒喘着粗气,看着跪在地上的柳白,眼中的疯狂这才慢慢退去。
“起来吧。”
李恒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说得对。孤要忍。”
“春节庆典孤会好好表现的。”
他走到柳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
“你去给孤准备一份大礼。”
“等那位西秦公主到了,孤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顺便,也给那位顾才子发张帖子。”
“这么热闹的日子,怎么能少得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