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西伯利亚荒原,乌尔什帝国边境。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仿佛坏死的皮肤
厚重的辐射云层低垂,几乎压在黑色的冻土上。
寒风卷着带有强酸性的雪花,呼啸掠过,腐蚀着裸露的岩石。
这里是乌尔什。
一个崇拜古老邪神,以残酷重工业和无尽战争机器统治半个世界的庞大帝国。
黑铁铸就的边境要塞“卡拉格尼之牙”上,督军巴萨扎尔裹着厚重的变异兽皮大衣,站在城墙边缘。
他举起黄铜望远镜,窥视南方地平线。
镜头里,只有漫无边际的白色荒原。
但他并不担心。
在他身后,大地在颤斗。
数以千计的“赤色引擎”正在预热,喷吐出的黑烟屏蔽了天空。
那是乌尔什引以为傲的超重型坦克。
它们笨重粗糙,象一个个移动的燃煤锅炉房,铆接的装甲板上挂满了作为战利品的头骨。
但那粗大,口径超过300的重型加农炮,足以粉碎任何进犯之敌。
天空中,数百架涂装成血红色的罗玛战机在云层下盘旋,活塞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象是一群饥饿的秃鹫。
“那个南方的伪帝……”
巴萨扎尔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轻篾的冷笑,露出一口镶金的烂牙。
“听说他打败了月球上的女巫?哼,运气好罢了。那些玩弄试管的女人懂什么战争?”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军团。
“在乌尔什的履带面前,那些只会挥舞斧头的野蛮人,连靠近都做不到,就会被炸成肉泥。”
他拔出腰间的锯齿刀,对着那些脸上刻满亵读符文的士兵怒吼:
“都给我精神点!为了卡拉格尼陛下!为了旧神!”
“把那些南方佬的头盖骨,献给……”
话音未落。
南方地平线,突然亮起一道光。
不。
那不是光。
那是大气层被强行撕裂后,产生的等离子尾迹。
三颗……流星。
……
【帝国方视角,凡人辅助军驾驶员尤里】
尤里死死握着操纵杆,手套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
他坐在一辆刚刚下线不到三天、散发着浓烈机油和新漆味道的装甲车里。
rh1-n-0探索车。
或者用那个冷酷军务部官员的话说——“犀牛”装甲运兵车。
这辆车并不舒适。
它象个铁罐头。
狭窄的驾驶舱里充满了电子组件过热的焦糊味,润滑油的辛辣味,以及……身后那十个庞然大物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尤里不敢回头。
哪怕隔着厚重的隔离门,他也能感觉到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惧。
昏暗的载员舱里,坐着十个身高超过两米五、身穿银色动力甲的巨人。
雷霆战士。
帝皇的死亡天使。
他们沉默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像十尊冰冷的钢铁雕塑。
只有偶尔响起的伺服电机微调时的嗡鸣声,证明他们是活的。
那种感觉,就象是和十头饥饿的暴龙关在同一个笼子里。
“驾驶员。”
一个经过头盔变声器处理的低沉声音,突然在尤里耳机里炸响,带着金属的颗粒感。
那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稳住方向。不要减速。心率过快会影响操作。”
“是……是!大人!”尤里结结巴巴回答,牙齿在打颤。
通过狭窄的潜望镜,他看到了前方那座如同怪兽般,盘踞在冻土上的乌尔什要塞。
黑压压的坦克群,密密麻麻的红色战机。
恐惧象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们要冲过去吗?就凭我们?”
这支装甲纵队虽然有几百辆“犀牛”,但在对方铺天盖地的火力面前,简直就象一群冲向狮群的野猪。
只要对面一轮齐射,他们就会变成废铁。
就在尤里感到绝望的时候。
通信频道里,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威严的声音。
那不是雷霆战士。
那是……来自遥远后方的,最高指挥部的声音。
“这里是‘移山者’号炮兵阵地。”
“坐标已锁定。”
【请求火力复盖。】
【许可。】
下一秒。
尤里感觉整个世界都震动了一下。
不是车辆的震动,是大气压的骤变。
他下意识抬头,通过潜望镜看向天空。
他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壮观、也最恐怖的景象。
云层被撕裂。
三颗如同陨石般巨大的、燃烧着的黑色弹丸,拖着长达数公里的赤红尾焰,从极高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坠落下来!
宏炮。
曾经安装在“移山者”号陆地巡洋舰上,用来轰击大陆板块的战略级主炮。
虽然“移山者”号反应堆半废,无法移动。
但帝国却并没有把它拆解,而是废物利用式的把它变成了一座超视距轨道炮台。
轰——————!!!
第一枚宏炮炮弹,落在了乌尔什要塞的前方。
那个集结了上千辆“赤色引擎”坦克的阵地中心。
没有爆炸火光。
因为爆炸被瞬间掀起的,高达数百米的泥土和岩石巨浪所掩盖。
大地象水面一样波动,土层瞬间液化。
数千吨重的坦克像玩具一样被抛上天空,装甲板在空中扭曲、解体,里面的乘员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震成了血雾。
冲击波横扫而过,将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原本坚不可摧的黑铁要塞城墙,在宏炮的直接轰击下,就象沙滩上的城堡,瞬间崩塌、粉碎。
巨大的石块像炮弹一样四射飞溅。
天空中那些嚣张的罗玛战机,被爆炸产生的气浪卷入,机翼折断,像苍蝇一样纷纷坠落,在地面上炸成一团团火球。
“……神啊。”
尤里张大嘴巴,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就是……帝国的力量吗?
“别发呆,凡人。”
身后,一只巨大的陶钢手掌冷冷拍了拍驾驶座靠背。
力量之大,震得尤里脊椎发麻。
“路通了。”
“冲过去。”
“是!!!”
尤里猛地回神,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瞳孔放大。
他狠狠踩下油门,引擎发出咆哮。
嗡——!!!
数百辆“犀牛”运兵车同时发出怒吼,排气管喷出黑烟。
宽大的履带碾过冻土,碾过碎石,碾过还在燃烧的敌人坦克残骸。
以一种惊人的高速,向着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要塞,发起冲锋!
不再是徒步龟速推进。
不再是顶着炮火肉身抗线。
钢铁载具将战士们安全地、快速地送到了敌人面前,象一把尖刀直插心脏。
五公里。
三公里。
一公里。
废墟就在眼前,幸存的乌尔什士兵还在眩晕中挣扎。
“停车!舱门开启!”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辆犀牛同时急刹,履带在冻土上犁出深痕。
哐!
后舱门轰然打开。
“为了帝皇!!!”
数千名早已蓄势待发的雷霆战士,如同出笼猛虎,咆哮着冲了出来。
这一次,他们体力充沛。
这一次,他们毫发无伤。
这一次,他们直接跳到了那些还没从宏炮轰击中回过神来。被震得七荤八素的乌尔什士兵脸上!
滋啦——!!!
链锯斧的引擎声瞬间响彻整个废墟。
一名乌尔什军官刚刚从土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举起爆弹枪。
一把高速旋转的链锯斧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噗嗤!
锯齿切开颅骨,脑浆和鲜血混合着喷洒在冻土上。
雷霆战士一脚踢开尸体,反手一斧,将旁边试图反抗的士兵拦腰斩断。
没有对峙。
没有僵持。
只有钢铁切入肉体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乌尔什人引以为傲的强壮体魄,在动力甲和链锯武器面前,脆弱得象纸。
……
阿里克站在要塞废墟的最高点。
他的脚下,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督军巴萨扎尔的尸体。
那个督军的脑袋已经被踩碎,胸口插着一面残破的乌尔什战旗。
阿里克没有停留,也没有庆祝。
他只是甩掉了动力剑上的血珠,抬起头,看向北方更深处。
那里,有一座更加庞大的、冒着滚滚黑烟的工业巨城,矗立在风雪之中。
那是乌尔什的首都。
也是暴君卡拉格尼的王座所在。
阿里克举起动力剑,剑尖直指北方。
声音冷漠,如同宣判。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