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山峰之巅,王座厅。
这里本该是俯瞰泰拉的神域,此刻却沦为了一座在虚空中摇摇欲坠的孤岛。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甲因过度用力而崩裂,深深嵌入了扭曲的金属之中。
他那张总是带着嘲弄和高高在上神情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五官在皮下游走的灵能血管映照下,显得狰狞而惊恐。
那只独眼中,倒映着一副让他灵魂都在颤栗,让他引以为傲的“真理”彻底崩塌的画面。
那个金色的身影,正在登山。
他没有飞,没有使用亚空间传送。
他只是握着那把燃烧的长剑,一步,一步,沿着那条蜿蜒崎岖的山道,向上走来。
“咚。”
“咚。”
那脚步声并不大,沉稳,规律。
但每一声落下,都象是直接踩在杜姆的心脏瓣膜上,引发一阵剧烈的绞痛。
每一步落下,笼罩在山峰周围,杜姆花费了数百年心血,献祭了无数生灵才构建起的灵能风暴,就象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无声地沸腾、消融、退散。
那些盘踞在虚空中不可名状的亚空间实体,那些平时贪婪地吞噬凡人灵魂的怪物。
此刻在那个金色的光辉面前,发出了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恐惧尖啸。
它们争先恐后地撕开现实的裂缝,逃回了亚空间深处,仿佛那个男人本身就是比地狱更可怕的存在。
“……怪物。”
杜姆的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带着颤音。
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进化的终点,是掌握了宇宙真理的先驱。
但现在,他看到了真正的“真理”。
那是一种不讲道理的霸道,强行将物理法则象钉钉子一样刻印在混沌之上的绝对秩序。
“拦住他!都给我拦住他!”
杜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挥舞着手中的灵能权杖,透支着自己的生命力,试图编织出最后的防线。
“现实扭曲!”
轰隆隆——
山峰的岩石开始液化、蠕动,变成了无数条流淌着岩浆的巨大石蛇,张开大口向那个金色身影噬咬而去。
空气变成了强酸,重力变成了利刃,空间本身开始折叠、错位。
这是足以瞬间抹杀一支装甲军团的巫术,是物理法则的噩梦。
但那个金色的身影,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那双燃烧着金色灵能火焰的眸子,扫过那些扑来的石蛇。
【否决】。
没有咒语,没有动作。
仅仅是一个念头,一个意志的投射。
那些违背物理法则的石蛇,在半空中瞬间僵硬。
液化的岩石重新凝固,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碎石,哗啦啦地滚落山涯,摔成粉末。。
所有的巫术,所有的异象,在接触到他周身那层金色光晕的瞬间,都被强制修正。
在他的面前,现实不容许被扭曲。
他在哪里,哪里就是物理宇宙的绝对领域。
“不……这不可能……我的法术……”
杜姆跟跄着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王座上。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男人面前,就象是孩童手中的滋水枪一样可笑,甚至无法弄湿对方的衣角。
“轰!”
王座厅那扇厚达数米的黑曜石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轰碎,化作漫天尘埃。
金色的光辉,如洪水般涌入了这座阴暗、潮湿、充满了血腥味的宫殿,驱散了所有的阴影与角落里的魑魅魍魉。
帝皇,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浑身浴血、如同恶鬼般的阿里克和乌绍塔纳。
但杜姆根本没有看那些雷霆战士。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金色的巨人。
“你……”
杜姆喘息着,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他挺直了腰杆,那只独眼中燃烧着疯狂孤注一掷的光芒。
“你也是个窃贼!”
他指着帝皇,声音尖锐而凄厉,象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你和我一样!你的力量也来自亚空间!你只是用一层虚伪的理性外衣,包裹了你的野心!”
“你拒绝进化!你拒绝融合!你试图把人类锁在名为【物质】的牢笼里,让他们在平庸中腐烂!”
“我是新人类的先驱!我是未来的神!我是……”
帝皇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大厅的中央,距离杜姆只有十米。
他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暴君,眼神平静得象是一潭死水,又象是万古不化的冰川。
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一丝人类应有的情绪。
唯一存留的,只有一种客观的审视。
“你不是先驱。”
帝皇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力量。
“你只是一个……”
“……被寄生虫控制的宿主。”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杜姆的心理防线。
他引以为傲的“共生”,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低劣的“寄生”。
“闭嘴!闭嘴!闭嘴!”
杜姆疯了。
他猛地撕开了自己的长袍,露出了胸口那个长满触须,一直在搏动的肉瘤。
那是他与亚空间魔物签订契约的证明,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我是神选!我是不朽的!”
“以此身为祭!降临吧!虚空的尊主!”
他双手反握权杖,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却在半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了一道漆黑的、散发着恶臭的亚空间裂隙。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都要邪恶的气息,从裂隙中探了出来。
一只长满了眼睛和触手,不可名状的巨爪,试图撕开现实的帷幕,降临到这个世界。
阿里克和乌绍塔纳本能地感到了窒息,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连他们的基因都在颤斗。
但帝皇,动了。
他没有给那个东西降临的机会。
“铮——”
手中的【帝皇之剑】,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之上的金色火焰,在这一刻,猛然暴涨,化作了一轮耀眼神圣的太阳!
帝皇向前踏出一步。
身影瞬间消失,空间被折叠。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杜姆的面前。
挥剑。
朴实无华的一记直刺。
噗!
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剑锋,精准地刺入了杜姆的胸膛,刺穿了那个紫色的肉瘤,也刺入了那个刚刚打开的亚空间裂隙之中!
“啊啊啊啊啊————!!!”
一声混合着杜姆和那个亚空间恶魔双重声线的惨叫,响彻了云宵。
那是灵魂被灼烧的声音。
金色的火焰,顺着剑身,疯狂地灌入裂隙。
那个试图降临的大魔,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啸,伸出的触手瞬间被烧成灰烬,裂隙在金光的灼烧下,强行闭合!
这位泛太平洋的暴君。
他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长剑,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冷漠面孔。
眼中,终于流露出了真正恐惧。
那是凡人面对神明时的绝望。
“……你……到底……是什么……”
他颤斗着问道,口中涌出金色的火星。
帝皇没有回答。
他只是手腕一转,剑锋横扫。
金光闪过。
杜姆的身体,在瞬间崩解。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
他在金色的火焰中,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
连同他的灵魂,他的野心,他所谓的“进化”,一同被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去。
“nocence proves nothg”
(无知者即罪人。)
大厅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把剑上,金色的火焰还在静静地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帝皇收剑回鞘。
他转过身,看向了身后那两个已经看呆了的雷霆战士。
“走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泰拉,现在统一了。”
阿里克看着那个背影,看着窗外那正在快速消散的紫色风暴,和那轮终于穿透了阴霾,照耀在泛太平洋废土上的太阳。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是,我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