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与祁韶对视一眼,心中一沉。
“云澹,你先回去,让沈福安备辆马车送你,多带些人。”
沈砚快速对妹妹交代一句,立刻翻身上马。祁韶也顾不上其他,叮嘱了句“云澹小姐凡事小心”便紧随其后。
两骑快马一路奔回北镇抚司,入了衙门直奔宁无风值房。
推门而入,只见宁无风背对着门口,负手站在窗前,身影竟显得有些紧绷。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宁头儿,出什么事了?”沈砚焦急问道。
宁无风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仿佛在斟酌字句,最终,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腾祥在押送南京途中,逃了。”
“什么?!”沈砚和祁韶同时失声惊呼。
沈砚只觉得一股寒意猛地从脊椎窜起,瞳孔骤缩:“押送途中?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午时前后,在山东兖州府境内。押送的队伍遇袭,对方手段狠辣,杀了我们十二个好手,重伤七人,劫走了腾祥。”
宁无风的声音干涩,“消息是重伤的弟兄拼死送出来的,传到京城,差不多已经过去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沈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在押解途中被劫走,说明腾祥余党远未肃清。
更可怕的是,腾祥这一逃,如同蛟龙入海,猛虎归山。他对朝廷、对北镇抚司、尤其是对自己和叶淮西,会怀有怎样的恨意?!
“他一定会报复”沈砚喃喃道。
宁无风面色凝重,“朝廷已下令沿途关卡严加盘查,并飞鸽传书南京及周边各省镇守太监、卫所,协查缉拿。但一天一夜,足够他消失在茫茫人海。”
沈砚的头脑飞速运转着。
“不好!”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连声招呼都没打,猛地冲了出去。
“怎么了老大?”
祁韶追上去,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沈砚脚下不停,头也不回,“他的目标应该不止是我,还有淮西。此刻,首先要确定她的安全。”
祁韶心中一紧,紧跟沈砚,不再言语。
两人刚到门口,被门口的校尉喊住。
“沈大人!沈大人!刚刚有人送了封信来,说是要给沈大人您的。”
沈砚一把夺过那校尉手上的信。
但见那信纸粗糙,字迹歪斜潦草,只有一行字:
“叶淮西人在东郊关帝庙,午时三刻前不到,收尸。”
沈砚睚眦俱裂。午时三刻,距离现在不到一个时辰!东郊关帝庙早已废弃,地处偏僻,就算现在立刻马不停蹄,也难在一个时辰内赶过去。
“送信的人呢?”沈砚厉声呵道。
那校尉身子一抖,茫然朝大街上望去,“像,像是往东边去了,是个小叫花子,面生”
沈砚不等他说完,人已经冲了下去。
“沈砚!”
祁韶追过去,在马前拦住了他。
“等等,可能有诈”
“我知道,但是我赌不起。”
说罢,沈砚不由分说拨开他的胳膊,翻身上马。
“沈砚!”
祁韶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急得大喊,却哪里叫得住。
情急中,祁韶一把抓住旁边的校尉。
“快!你立刻去五城兵马司找孟观孟大人,告诉他,沈大人可能中了调虎离山计,去了东郊关帝庙。让他马上带人去‘四时春’糕饼铺,找到叶淮西叶姑娘,确认她人在何处,是否安全!要快!”
“是!”
校尉不敢怠慢,拔腿就跑。
沈砚看了眼沈砚消失的方向,转身冲回衙门。片刻后,又带着一队人冲了出来。
“快!东郊关帝庙!”
另一边,孟观接到祁韶派人的急报,吓得魂飞魄散。二话不说,点起一队兵马司的兄弟,风驰电掣般赶到“四时春”。
铺子里只有两个伙计,说叶淮西和莫黎一早就出去了,为准备开设的学堂选址。
孟观的心沉到了谷底。问清楚她们大致去的几个街区方向后,立刻将手下分散出去寻找。
沈云澹刚买好糕饼准备回去,见到这阵仗心下起疑。叫停了马车,下去拉住正准备翻身上马的孟观。
“孟表哥,怎么了?”
孟观只觉得头疼,一时不知该如何跟沈云澹解释,只得先瞒下来。
“没事,就是找叶姑娘有点事儿,你先回去。”
沈云澹半信半疑地又回到马车里,却在拐过街角时又叫车夫停下。
这边,孟观见沈云澹走了,干脆自己也亲自上阵,沿着可能的路线一路打听搜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孟观心急如焚。
终于,在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东城,距离午时三刻越来越近时,他手下一个眼尖的兄弟,在一处正在修缮的旧宅院外,看到了正与房主交谈的叶淮西和莫黎。
孟观得到消息,二话不说调转马头。
一路上因为速度过快,险些撞到路人。
那边,叶淮西和莫黎等在刚刚看过的旧宅外。见他惊慌失措地疾驰而来,忙问道,“孟公子,怎么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孟观翻身下马,来不及细说,只急促道:“沈砚沈砚可能中了圈套,有人留信说你被困在东郊关帝庙,他赶去救你了”
他喘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太好了”
孟观紧绷的神经松下来的时候,叶淮西的心却一点点揪紧。
“不对!”
孟观脑中瞬间一片空白,猛地抬头。
“他们的目标是沈砚!”
“快走!去关帝庙。”
叶淮西丢下这句话,人已经率先奔了出去。
一行人赶到关帝庙时,远远看到庙门口站了几个人,近了看似乎是锦衣卫的人。
“沈砚?”
叶淮西下了马,正要进去,里面却走出来一个人。
是祁韶。
见到叶淮西他们,祁韶原本阴沉的眼神立马亮了几分。
“叶姑娘,你还好吧?”
叶淮西一边回答他,一边往破庙里面张望。
“我很好,沈砚呢?”
提到沈砚,祁韶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们赶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沈砚。”
他看了一下四周,“庙里和外面都找过了,可那信上明明写的是东郊关帝庙,除非”
叶淮西接过他的话,“除非他们故意混淆视听,目的就是要截断帮手,让沈砚一个人赴约。”
她倏地抓住祁韶的胳膊。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滕祥?”
祁韶愕然:“你你怎么知道?刚传来的消息,他在押解途中被劫了!”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叶淮西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腾祥逃脱,首先必然是报复沈砚和她!
? ?今日是沈大人遇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