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悦你。
四个字,如一块石子投入静湖,在叶淮西心底漾开涟漪。
她怔怔地看着沈砚,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设想过许多次,若他真有此意,自己会如何反应。
是惊讶?是回避?还是
可她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刻,先涌上心头的,竟是一种混杂着酸涩的情绪。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茫然与一丝清晰的钝痛。
自己终究不属于这个时代,未来也充满不确定性这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让她无法轻易去承接另一份如此纯粹的心意。
良久,叶淮西轻轻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灼人的目光。
“抱歉”,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沈砚,我现在无法给你答复。”
沈砚眼中的光暗了一瞬,随后却极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声音依旧平稳。
“我说出来,并非要你立刻回应。只是觉得,该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你不必有负担。”
说罢,他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进去吧,外面凉。学堂的事,还有其他的事,我们慢慢来。”
说罢,他转过身,走进了巷子深处
叶淮西在原地站了会儿,才缓缓转过身。
一连几天晴好。
中午铺子客人渐稀的时候,周玉瑶向伙计交代一番后,自己便要去城西忙分铺的事。
房子是现成的,就是还需装修,周玉瑶不放心,坚持要自己亲自去盯着。
看着马车缓缓驶出,莫黎碰了碰叶淮西的胳膊。
“叶淮西,你发现没,玉瑶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个女强人了。”
叶淮西看着渐远的马车,点了点头,然后,一拍莫黎的肩膀。
“走,跟我去看看。”
说着往台阶下走。
莫黎赶紧跟上,“干嘛?”
叶淮西没有回头,“我们学堂的事儿,也该张罗起来了,陪我去看看选址。”
莫黎一听,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她追到叶淮西身旁。
“叶淮西,当真要开学堂啊?”
叶淮西扭头:“你怎么了?之前不还拍着胸脯子说支持吗?怎么今天反倒还犹豫了?”
莫黎想了想,垂下头,声音蔫蔫的。
“我也不知道,按理说是应该高兴的,但事情真到了跟前吧,就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叶淮西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我知道,咱们之前一门心思想着要回去,现在一下子要接受回不去了的事实,是很难。”
莫黎:“那你呢,叶淮西,你完全接受了吗?”
叶淮西停下脚步。
“我也跟你一样,其实心里并没有完全接受,但是眼下先做我们能做的事吧,总比停下来,什么都不干的好。
莫黎想了想,觉得叶淮西的话颇有道理。
叶淮西又朝前迈开脚步,“既来之则安之至于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既然无法预料,那就先活在当下吧。”
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已到了两条街外。
“莫姑娘!”
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喊声。
两人抬头望去,就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正骑在马上,远远地朝她们打招呼。
正是孟观。
叶淮西递给莫黎一个眼神:找你的。
莫黎有点头疼,微蹙了蹙眉。
叶淮西再给她递个眼神:我还是回避吧。
莫黎:不用。
眉来眼去间,孟观已到了二人跟前,翻身下马。
“好巧,竟然在这里碰上了,两位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嘴里说着两位姑娘,注意力一直在莫黎身上。
叶淮西觉得自己很多余,见莫黎不答话,于是拿胳膊碰她。
“哦,我们去看看门面,这不是要开学堂。”莫黎说话间看向叶淮西。
孟观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门面?你不早说”
他转身望向身后,那边,一队五城兵马司的人正在巡察。
“我虽然只是个管库册的,但他们熟啊,平时巡街,自然知道哪家门面空着,哪家门面要转让。”
叶淮西看莫黎一眼:差点忘了,这人是在五城兵马司当差的。
“不用!”
莫黎却爽利地拒绝了。
“这种事,还是不要浪费公家的资源”
“浪费啥啊,就是去问一嘴的事情”
“哪儿那么多废话”
孟观一时语塞,委屈巴巴。
叶淮西忙道:“孟公子,你先忙去吧,门面我还是想自己慢慢看,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孟观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莫黎,调转马头。
“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叶淮西一碰莫黎。
莫黎不情愿地,“知道了。”
待孟观走远了,叶淮西替他打抱不平。
“你对人家态度好一点。”
见莫黎没做声,她又道:“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你以前拒绝他,是觉得咱们总归是要回去的,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黎抬起头,远远朝孟观离开的方向望去。
半响,她转过来,看着叶淮西。
“你啊,就知道说我,你自己呢?”
叶淮西:
清晨,沈宅门口。
祁韶正百无聊奈地踢着一颗石子,他一大早就来了,等了小半个时辰还没见沈砚出来。
脚下的石子被他一脚踢飞。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过头,不禁眼前一亮。
沈砚和沈云澹正一前一后往外走。
沈云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发间别着简单的珠花,正低声跟沈砚说着什么。
祁韶立马迎了上去,“老大,云澹小姐,早啊!我正等你呢云澹小姐这是要出门?”
沈云澹见是他,微微颔首,礼貌地笑道:“祁大哥早。我去一趟‘四时春’,给母亲拿些新出的糕点。”
“哦哦,好,好!”祁韶连忙点头,又似是随意地问。
“那地方现在人多,你一个人去可方便?要不我顺路送你一段?反正我和老大也是要去北镇抚司,方向差不多。”
沈砚在一旁抱臂看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几日衙门里事情不多,祁韶得了闲就往沈宅跑。美其名曰是“等老大一起去衙门,省得他磨蹭”,那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小心思,沈砚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懒得戳破。
“那就一起走吧。”沈砚放下胳膊,淡淡道。
“好。”
沈云澹欢天喜地地跟了上去。
三人下了台阶。
刚要翻身上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北面,一人一马疾驰而来,那人到了跟前猛地勒住缰绳。
“沈大人,祁大人宁头儿让你们速回衙门。有有紧急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