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在心底响起时,静思崖上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固——飘落的树叶悬在半空,灯笼的火苗停止摇曳,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只有意识还能思考,只有那个冰冷的、机械的声音,在每个人的思维深处回荡:
【请提出你的……诉求。】
“实……验体?”陆念灯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寂静的崖上格外清晰,“我们是……实验体?”
李慕白扶着崖壁,脸色惨白。他看向玄微子,又看向齐风雅,最终目光落在石碑上那只巨大的黑眼上。
观音双手合十,闭目默诵经文,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肃穆。十八罗汉交换着眼神,金甲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这是崖上唯一还能动的东西。
玄微子站在齐风雅身边,那双一金一银的眼睛死死盯着石碑。他没有说话,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三百年的追寻,三百年的计算,最后得到的真相竟是……他们只是实验品?
只有齐风雅,还能保持相对的平静。
她的右眼还在流血,暗紫色的光液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襟。左眼的“法理真瞳”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是时间金砂在快速消耗——每一次心跳,都在燃烧相当于一个人十年的寿命。
但她站得很稳。
“我们的诉求很简单。”她开口,声音因为魂魄的创伤而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晰,“第一,停止投放‘虚无之噬’。第二,关闭这个‘缸’的所有观察窗口。第三……给我们真正的自由。”
【诉求收到。】
【分析中……】
黑眼的瞳孔深处,数据流疯狂闪烁——那是远超三界认知的运算速度,每一息都在处理相当于整个天庭图书馆的信息量。
三息后,声音再次响起:
【诉求一:拒绝。】
【理由:虚无之噬是实验的必要刺激源,移除将导致实验数据无效化。】
齐风雅握紧拳头。
【诉求二:部分同意。】
【理由:实验体已产生自我意识并发现实验本质,需加强观测以防失控。】
她深吸一口气。
【诉求三:无法理解。】
【自由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由是什么?
对农夫来说,是能种自己想种的庄稼。
对书生来说,是能考自己想考的功名。
对修士来说,是能修自己想修的道。
对玉帝来说,是能不做自己不想做的妥协。
但所有这些定义,在“缸”的尺度上,在“实验体”的身份下,还成立吗?
“自由……”齐风雅缓缓说,“是选择的权利。是不被设定、不被观察、不被‘实验’的……基本尊严。”
【逻辑矛盾。】
【实验体的一切‘选择’,都在实验参数允许范围内。】
【所谓的‘自由意志’,只是对随机变量的人为解读。】
“那就扩大参数范围。”齐风雅说,“给我们真正的随机性,给我们……犯错的权力。”
【错误是低效的。】
【实验目的是观察智慧生命在有限资源下的最优生存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