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须弥山。
这座矗立于三界交汇处的圣山,终年笼罩在金色的佛光中。山体由七宝砌成:金、银、琉璃、水晶、赤珠、玛瑙、砗磲,在晨曦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山腰的云海里,隐约可见无数庙宇的檐角,梵唱声随着晨钟暮鼓飘荡,汇成一片庄严又缥缈的海。
但今天的须弥山,与往常不同。
从山脚到山顶,每隔十丈就站着一位身穿金甲、手持降魔杵的护法金刚。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上山的来客——今天是梵境法会开幕前最后一天,各方势力的代表已陆续抵达。
法会,每百年一次。
本是西天诸佛讲经论道、三界仙神交流修行的盛会。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因为玄微子。
因为那份即将在法会上正式提出的《神仙分级法案》。
也因为……某些暗地里流传的,关于“漏洞喷发”和“缸外存在”的传闻。
齐风雅站在山脚下的“接引台”上,看着眼前这条通往山顶的“登天阶”。
阶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每一级都刻着不同的经文。按照规矩,参加法会者必须步行上山,以示虔诚。但她今天不是来“虔诚”的。
她是来……破局的。
“齐大法官。”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齐风雅转身,看见观音大士站在那里。她还是那身素白的纱衣,手持净瓶杨柳,但眉宇间带着罕见的凝重。
“大士。”齐风雅微微颔首。
“你来得比我想象的早。”观音走到她身边,看着登天阶上那些缓缓上行的人群,“我以为你会等明天法会正式开始时才到。”
“有些事情,需要在正式开始前确认。”齐风雅说,“比如……玄微子现在在哪?”
观音沉默片刻。
然后她抬手,指向山顶最深处,那座被七彩祥云环绕的最高峰。
“大雷音寺的后山,有一处‘静思崖’。”她轻声说,“玄微子三天前就到了,一直住在那里。说是‘闭关准备法会演讲’,但实际上……”
“实际上在做什么?”
“在布阵。”观音声音压得更低,“我派白鹤童子去送斋饭时,看见他在崖壁上刻满了符文——不是梵文,也不是道篆,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文字。那些符文在月光下会发出暗紫色的光,像……”
“像归零之眼里的漩涡。”齐风雅接话。
观音点头:“你知道那是什么?”
“知道一点。”齐风雅说,“但还不够。”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青铜盒子——装着归零之眼的盒子,递给观音。
观音接过,只打开一条缝,脸色就变了。
“这是……司徒寂的眼睛?”
“您认识?”齐风雅敏锐地捕捉到称呼的变化——不是“玄微子”,是“司徒寂”。
“三百年前,他是我师弟。”观音闭上眼睛,声音里有一丝痛苦,“我们一起在佛祖座下听经,一起辩法,一起……研究时间的奥秘。那时候的他,眼神清澈,心怀慈悲。他说,他要找到一种方法,让三界众生都不再受‘老病死’之苦。”
她顿了顿:“后来他去了时间秩序司,再后来……就变成了玄微子。我找过他很多次,想劝他回头,但他每次都笑着说:‘师姐,你看到的太少了。等你看清真相,就会明白,我做的才是对的。’”
齐风雅看着观音:“您知道真相吗?”
“知道一部分。”观音睁开眼,“佛祖在涅盘前,曾对我们几个亲传弟子说过一段话。他说,三界之外,还有‘无垠’。无垠之中,有无数像三界这样的‘泡影’。有的泡影稳定,有的泡影脆弱。而我们的泡影……正在漏气。”
“漏气?”
“就是‘漏洞’。”观音说,“佛祖说,每隔一段时间,泡影的‘壁’就会变薄,外面的‘风’会吹进来。那风不是普通的风,是能吹散时间、吹乱因果的‘虚无之风’。而堵住漏洞的唯一方法,就是用‘存在’去填补——时间、记忆、情感,这些构成存在的基石,都可以做补丁。”
她看向齐风雅:“所以玄微子收集时间金砂,也许真的……是在试图修补漏洞。只是他的方法太极端,牺牲了太多不该牺牲的人。”
齐风雅沉默。
如果玄微子的动机真的是“修补漏洞”,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从“野心家的阴谋”,变成了“极端理想主义者的救世实验”。
那她该阻止他吗?
还是……该帮他?
“大士,”她问,“您觉得,玄微子的方法……能成功吗?”
“我不知道。”观音摇头,“但我知道,如果放任漏洞扩大,最多一百年,三界就会开始崩塌。三百年内,所有生灵都会化为虚无。到那时,就不是牺牲一部分人的问题了,是……全部。”
全部。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压在齐风雅心头。
“所以您选择站在他那边?”她声音很轻。
“我选择站在‘救三界’这边。”观音看着她的眼睛,“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堵住漏洞,让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我都支持。”
她顿了顿:“但前提是,那方法真的有用。而玄微子到现在,都没有向我们证明,他的‘时间阀门’和‘因果织补术’真的能堵住漏洞。他只是一直在说‘快了’‘就要成功了’。”
齐风雅想起老司徒在天牢里的话:“他在归零点看到了‘外面’的东西,但他没告诉我们那是什么。他只是说……很可怕。”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观音说,“证明漏洞真的存在,证明玄微子的方法真的有效,或者……证明他有其他目的。”
她将青铜盒子还给齐风雅。
“法会明天开始。今天傍晚,玄微子会在静思崖进行一次‘预演’——展示他的‘时间覆盖技术’的最新成果。受邀的只有西天诸佛、天庭几位核心仙君,还有……你。”
齐风雅挑眉:“我?”
“他特意点名要你到场。”观音说,“他说,你需要亲眼看看,他的‘新世界’是什么样的。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阻拦他。”
“这是示威,还是招安?”
“都是。”观音苦笑,“玄微子这个人,从来都喜欢把选择权交给别人。但他给出的选择……往往都不是真正的选择。”
齐风雅握紧盒子。
“我去。”
“小心。”观音提醒,“静思崖是他经营多年的地方,那里的阵法连佛祖当年布下的禁制都能绕过。一旦踏入,你的生死……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我知道。”齐风雅点头,“但我必须去。”
她需要亲眼看看,玄微子到底看到了什么。
也需要确认,母亲当年拼死也要留下的信息,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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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静思崖。
崖如其名,是一处突出山体的巨大平台,三面悬空,只有一条狭窄的石径与主峰相连。平台上光秃秃的,只有中央立着一块两人高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映着天边渐沉的晚霞。
齐风雅走上平台时,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西天这边,以弥勒佛为首,带着十八罗汉、四大菩萨,盘坐在石碑左侧。天庭那边,太白金星代表玉帝出席,身后站着几位她认得的仙君——都是之前在小满数据库里见过的,玄微子的“盟友”。
而玄微子本人,就站在石碑前。
他还是那身灰衣僧袍,手持黑算盘,背对着众人,望着崖外的云海。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那张刻板如尺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微笑”的表情。
“齐大法官,”他微微颔首,“你来了。比我想象的准时。”
“你点名要我来,我自然要来。”齐风雅走到平台中央,与他对视,“想让我看什么?”
“看未来。”玄微子抬手,指向那块黑色石碑,“确切地说,是看一个‘可能的未来’——如果我的法案通过,三界按照我设计的‘时间优化分配模型’运行,一百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当然,只是局部演示。真正的未来,需要整个三界配合才能实现。”
话音落下,他手指在黑算盘上轻轻一拨。
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
石碑表面,瞬间亮起!
不是反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暗紫色的光!光芒中,景象开始浮现——
那是一个……整齐得可怕的世界。
天空被分割成无数规则的网格,每一格都标注着不同的时间流速:有的区域流光飞舞,那是“加速区”,供修仙者快速突破;有的区域时间近乎凝固,那是“停滞区”,用来保存珍贵资源或延缓衰老;还有的区域时间在倒流,那是“回溯区”,用来修复错误或重温过去。
大地上,建筑排列得像棋盘。每个人——不,每个生灵——都在按照某个看不见的“时间表”行动:几点起床,几点修炼,几点工作,几点休息……精确到每一息。
没有意外,没有差错,没有……自由。
但也没有痛苦,没有不公,没有生老病死。
因为所有人的时间都被“优化分配”了:强者得到更多时间用于突破,弱者得到足够时间安享天年,孩子永远有充足的童年,老人永远不会因寿尽而亡。
甚至……连情感都被“优化”了。
石碑上闪过一段画面:一对恋人因为“时间分配不匹配”而分手,但在“情感调节司”的干预下,他们被删除了关于彼此的记忆,然后各自被分配了“时间匹配度更高”的新伴侣。三个月后,两人再次相遇,眼神陌生得像从未见过。
“看到了吗?”玄微子的声音响起,“在我的世界里,没有浪费,没有遗憾,没有……无谓的牺牲。每个人的时间都被用在最‘合适’的地方,每个人的生命都实现了‘最大价值’。”
他看向齐风雅:“这不就是你一直追求的吗?公平,高效,众生安宁。”
齐风雅盯着石碑上的景象。
确实,看起来很完美。
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代价呢?”她问。
“代价?”玄微子挑眉,“你指什么?”
“那些被删除的记忆。”齐风雅说,“那些被强行匹配的伴侣。那些……失去了‘选择权’的人生。”
“那些不是代价,是‘优化’。”玄微子摇头,“记忆之所以被删除,是因为它们带来了痛苦。伴侣之所以被重新匹配,是因为原本的组合效率低下。选择权之所以被限制,是因为大多数人的选择……都是错的。”
他向前一步:“齐风雅,你办案二十年,见过多少因为‘错误选择’而造成的悲剧?一个农夫非要种不适合的庄稼,结果全家饿死;一个书生非要考不可能中的功名,结果疯癫终生;一个修士非要强修禁忌功法,结果走火入魔……如果从一开始,就有人告诉他们该选什么,这些悲剧还会发生吗?”
齐风雅沉默。
玄微子笑了:“你无法反驳,因为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人类——不,所有生灵——最大的弱点,就是会被情感、欲望、执念蒙蔽理智,做出错误的选择。而我的系统,能帮他们避开这些错误。”
“所以你就替他们选了?”齐风雅抬头,“凭什么?”
“凭我比他们看得更远,算得更清。”玄微子说,“凭我知道,什么才是对他们——对整个三界——最好的。”
“最好的?”齐风雅冷笑,“你问过他们吗?问过那些被你‘优化’掉记忆的人,他们愿意忘记吗?问过那些被你‘重新匹配’的伴侣,他们愿意分开吗?问过那些……”
“不需要问。”玄微子打断她,“就像医生给病人开刀,不需要问病人愿不愿意被划开肚子。因为医生知道,不划开,病人会死。而我,就是这个三界的……医生。”
平台上一片寂静。
连弥勒佛都闭目不语,十八罗汉面露不忍,但无人开口。
只有玄微子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
“齐风雅,我知道你在查什么。时间管理局,黑市,我收集时间金砂的目的……你查到的都是真的。我确实在‘偷’时间,也确实准备用这些时间,去做一件大事。”
他顿了顿:“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偷来的每一分时间,都没有浪费。它们都被储存起来,用于一个……更伟大的目的。”
“什么目的?”
玄微子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再次看向石碑。
这一次,石碑上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那个“完美世界”,而是……一片黑暗。
绝对的、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看不清形状,看不清大小,只能感觉到……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饥饿”。
“这是‘漏洞’另一端的东西。”玄微子轻声说,“佛祖称之为‘虚无之噬’。它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只是本能地……吞噬一切‘存在’。时间,空间,物质,能量,记忆,情感……所有构成世界的东西,都是它的食物。”
他指向黑暗深处:“而我们的三界,在它眼里,就是一盘即将上桌的菜。距离它‘开饭’,还有……”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
“八十五天十七时三刻。”
比司丝娘娘说的,又少了一天。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精确?”齐风雅问。
“因为我一直在‘看’它。”玄微子说,“用归零之眼看。每一天,它都在靠近。每一天,漏洞都在扩大。如果什么都不做,八十五天后,它会突破‘桥’,进入三界。然后……”
他没有说完。
但石碑上的黑暗,已经给出了答案——景象中,那个东西张开了一张无法形容的“嘴”,将一个小世界整个吞了进去。那个世界里的生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连同世界本身,化作了虚无。
“我收集时间金砂,就是为了在那一天到来时,用海量的时间,在漏洞这一端织一张‘网’。”玄微子说,“一张足够厚、足够韧的网,把它挡在外面。但这需要的时间……是天文数字。所以我才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
他看向齐风雅:“现在你明白了?我做的所有事——哪怕看起来再邪恶,再不可理喻——最终目的,都是救这个世界。”
齐风雅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一金一银的瞳孔深处,她看到了……真诚。
玄微子是真的相信,自己是在拯救世界。
也是真的认为,牺牲一部分人,换取整体的延续,是值得的。
“如果……”齐风雅缓缓开口,“如果有其他方法呢?不需要牺牲这么多人的方法?”
“其他方法?”玄微子笑了,“你以为我这三百年在做什么?我试过了所有可能的方法——从正统的佛法加持,到道家的阵法封印,甚至尝试联系‘缸外’的其他存在求助……但都没用。漏洞必须用‘存在’去填补,这是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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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而时间,是最纯粹的‘存在’。用时间织网,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齐风雅想起陆明灯残魂的话。
“守灯人最后之血……可以焚桥。”她说。
玄微子瞳孔骤然收缩!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的?!”他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
“这不重要。”齐风雅说,“重要的是,如果焚桥可以彻底切断漏洞,那就不需要织网,也不需要牺牲那么多人。”
“但焚桥需要三个条件!”玄微子厉声道,“守灯人最后之血——这意味着要牺牲守灯人一脉最后的传人,那个叫陆念灯的孩子!归零之眼——这意味着要有人承受归零之眼的反噬,轻则疯狂,重则死!还有……世界之核的献祭——这意味着要杀死玉帝,或者找到另一个世界的核心碎片!”
他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齐风雅脸上:“而那个碎片,现在就在李慕白的心脏里!要取出来,他就会死!彻底死,连轮回都进不去!”
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齐风雅,焚桥的代价,比织网更大。织网只是牺牲一部分人的时间,他们还能活,还能轮回。而焚桥……要的是三条命。三条无法挽回的命。”
他看着她:“你,舍得吗?”
齐风雅沉默。
她舍得吗?
牺牲陆念灯,那个才十八岁、刚刚失去父亲的少年?
牺牲李慕白,那个陪她走了二十年、救过她无数次、现在还在昏迷中的挚友?
或者……牺牲昊天,那个她一手带大、叫她姑姑、把整个三界扛在肩上的侄子?
哪一个,她都舍不得。
“所以你看,”玄微子后退一步,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没有更好的选择。要么支持我,用时间织网,牺牲一部分人,救大部分人。要么……眼睁睁看着八十五天后,所有人在虚无之噬面前,平等地死去。”
他转身,看向石碑上那片蠕动的黑暗。
“我给了你选择,齐风雅。”
“现在,选吧。”
“是当‘残忍的救世主’,还是当……‘仁慈的送葬人’?”
暮色彻底沉下。
静思崖上,只有石碑散发的暗紫色光芒,映照着每一张沉重的脸。
齐风雅站在那里,许久未动。
她的目光,从玄微子身上,移到石碑上的黑暗,再移到崖外那片浩瀚的云海。
云海之下,是三界。
是无数个像陆念灯、李慕白、昊天一样,还在努力活着的人。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选第三条路。”她说。
玄微子皱眉:“没有第三条路。”
“有。”齐风雅从怀中取出那枚归零之眼,“我要亲自去看。看漏洞到底长什么样,看虚无之噬到底是什么,看……有没有其他方法,不需要牺牲任何人,就能堵住它。”
她举起眼球,对准自己的右眼。
“你要干什么?!”玄微子脸色大变,“归零之眼不能直接使用!你会——”
太迟了。
齐风雅右手食指如刀,刺向自己的右眼!
不是挖出,而是……将归零之眼,硬生生按进了眼眶!
暗紫色的光芒,瞬间从她右眼爆发!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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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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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注】
1 玄微子动机完全揭露:为对抗“虚无之噬”(漏洞另一端的存在)而收集时间织网,是极端但逻辑自洽的救世方案。
2 齐风雅面临终极抉择:支持玄微子(牺牲部分人),或选择焚桥(牺牲三条关键人命),或找第三条路。
3 归零之眼使用代价揭示:轻则疯狂,重则死亡。齐风雅为寻找真相,强行融合。
4 世界观完全展开:三界是“泡影”,漏洞是“壁薄处”,虚无之噬是外部威胁,每85天逼近一次(时间精确)。
5 情感冲突升级:齐风雅必须在陆念灯、李慕白、昊天三人的生命与世界存亡之间做选择。
6 为第十八章“归零视界”做铺垫:齐风雅将看到什么?是否会找到第三条路?
7 法会即将开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西天、天庭、玄微子阵营、齐风雅方)。
8 主题深化:探讨“电车难题”的终极版本(牺牲少数救多数是否合理?),“拯救世界”的方法论(目的正确是否证明手段正确?)。
9 齐风雅性格展现:不屈服于二选一困境,强行开辟第三条路的决绝(即使代价可能是自己的生命或理智)。
10 悬念:齐风雅会看到什么真相?她能否在85天内找到新方法?陆念灯和李慕白是否会自愿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