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幕布,彻底笼罩了伊犁河谷。白日里喧嚣震天的匈奴大营,此刻除了零星摇曳的篝火与无精打采的巡逻队影子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极度疲惫的匈奴士兵们,早已顾不得什么军纪与恐惧,几乎在扎营完毕的瞬间,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倒在简陋的帐篷里,坠入了深沉却不安的梦乡。鼾声如同潮水般 此起彼伏,却更反衬出营地的空虚与不设防。
然而,与他们一箭之隔的镇西城头,却是另一番景象。
城头之上,火把通明,却秩序井然。一队队汉军将士,神情肃穆,眼神锐利,无声而高效地 进行着战前最后的准备。他们的目光,不时扫过城墙垛口后那一尊尊 如同蛰伏巨兽般的 庞大黑影——那便是… 令胡虏闻风丧胆的帝国杀器: 八牛床弩!
这些床弩,与过往的旧式弩炮截然不同,它们是当今陛下刘据 大力推动“百工革新”,尤其是 炼钢、炼铁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后 结出的最硕大战果之一!
其弩身关键承力结构——弩臂、弩机、尤其是那粗如碗口的 主轴向(弩弦牵引轴),皆采用 新式“灌钢法” 反复锻打而成的 高碳百炼钢 铸造! 强度、韧性、耐磨性 远超以往的熟铁甚至青铜! 这使得床弩所能承受的张力 呈几何级数增长!
那粗壮的弩弦,也非寻常的牛筋或麻绳,而是用 秘法浸泡处理过的 特制钢丝与犀牛皮混合绞股而成,弹性极限与耐久度 极其惊人!
弩身支架 则选用 最上等的硬木(如榆木、枣木)为骨,关键部位以钢片加固,稳如磐石。
正是这些材料的革命性进步,使得“八牛床弩”这种原本在历史上要更晚出现的 超重型远程杀伤武器,得以提前近百年,屹立在这西域边城的雄关之上!
每架床弩,需配 二十名膀大腰圆的力士 分列两侧, 合力绞动巨大的轮轴绞盘,方能… 将那 小儿手臂般粗细、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 特制钢弦,缓缓拉开, 扣于弩机之上! 整个过程, 充满了力量感与机械的美感,令人望而生畏!
而其威力… 更是恐怖绝伦!
有效射程… 高达五百百步(约八百米)! 最大射程… 甚至可逾八百步(约一千二百米)! 几近 三里之遥! 这意味着… 整个匈奴大营, 从后缘到前沿, 几乎完全笼罩在其 毁灭性的射程覆盖之下!
更令人胆寒的是,配合此等利器所使用的 特制弩箭,亦在刘据的亲自指点下,发展出了 多种型号,针对不同的战术目标:
破甲凿城箭:箭簇 长达尺余,通体由 精钢打造,三棱带血槽,锋锐无匹,专为 远距离狙杀重甲目标、或轰击土木营垒、简易楼橹 而设!一箭之威, 可洞穿数层皮盾, 甚至… 能将身着重甲的骑士… 连人带马… 钉死在地上!
烈焰焚城箭:箭簇后部 绑缚浸满火油的麻絮等易燃物,发射前点燃,用于 远距离纵火,焚烧敌军粮草、营帐、攻城器械。
天雷爆破箭:这… 才是今夜的主角! 才是… 即将带给匈奴人… 地狱般体验的噩梦!其箭杆 并非木质,而是选用的 极其坚硬、韧性十足的十年以上树龄的柞木!工匠们 以高超技艺,将其中心 小心翼翼地钻通,形成一个 细长的空腔。
空腔内,填充着由帝国工部火药坊 精制提纯的 五斤颗粒状黑火药!其配方经过优化,爆速和威力 远超以往!箭簇经过特殊设计,内置 燧石发火装置,在弩箭高速飞行、撞击目标的瞬间,会产生剧烈摩擦,从而… 引燃火药!
其杀伤原理, 并非依靠箭簇本身的穿透力,而是… 依靠火药爆炸时,产生的 剧烈冲击波,以及… 将那坚硬无比的柞木外壳 瞬间炸裂成的 无数枚高速飞溅的、尖锐的木屑破片!
其杀伤范围: 方圆七步(约十米)内,破片 足以轻易撕碎皮甲、棉甲,造成大面积人员伤亡! 五步(约七八米)内,即便身穿精良铁甲,也非死即重伤! 五步之内… 堪称… 尸骨无存!
此刻, 镇西城的城墙之上,这样的八牛床弩,整整架设了… 一百二十架! 如同 一百二十头 沉默的远古凶兽,张开了 冰冷的钢铁巨口,对准了城外 那片沉睡的营地!
而各类特制弩箭,尤其是 “天雷爆破箭”,更是储备了 超过一万五千支! 堆积如山的箭矢,在火把照耀下,闪烁着 令人心悸的寒光!
子时正刻,万籁俱寂,正是夜袭的黄金时刻。
镇西城守将身披重甲,肃立于城楼之上,目光冷冽地 扫过城外那片 灯火稀疏、鼾声隐隐的匈奴大营。他的手中,拿着一份由白日里冒死抵近侦查的斥候绘制的 简易营盘布局图,上面标注了 疑似中军王帐、各部首领营区、粮草堆放点、马厩等重要目标的大致方位和距离。
“目标: 敌营核心区域, 粮草堆积处, 马群聚集地!”守将沉声下令,“各弩位 依预定坐标,三轮急促射! 以… ‘天雷箭’为主! 给他们… 送上一份… 终身难忘的‘见面礼’!”
“装填!”
命令通过旗语和训练有素的传令兵,迅速而无声地传达至每一架床弩阵地。
绞盘发出低沉而有力的 “嘎吱”声,二十名力士 肌肉虬结,汗流浃背,奋力将 沉重的钢弦 缓缓拉开,扣定。
两名副手 小心翼翼地 将一枚 粗长沉重、箭头闪烁着诡异金属光泽的“天雷爆破箭”,安置于弩槽之中,并检查了箭尾的 燧石击发装置。
一名射手 通过弩身上 带有简易标尺的望山(瞄准具),仔细地 调整着射击仰角和方向。
整个城头,弥漫着一种 引而不发的、令人窒息的 肃杀气氛!
“放!”守将猛地一挥令旗!
“嗡——!!!”
“嗡——!!!”
“嗡——!!!”
一阵阵 沉闷而恐怖、仿佛能撕裂夜空的 弓弦震响,猛然爆发! 西面城墙上的三十架八牛床弩 同时击发 所产生的巨大声浪和震动,甚至让脚下的城墙都为之微微一颤!
下一刹那!
三十道 拖着微弱尾焰的 巨大黑影,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 死神请柬,以一种 近乎笔直的、充满毁灭力量的弹道,撕破夜幕,向着数里之外的匈奴大营,呼啸而去!
匈奴大营, 哨塔上,一名正打着瞌睡的哨兵 被那恐怖的破空声惊醒,他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 数个黑点 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那…那是…”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没等他的警告喊出口——
“轰!!!!!!”
“轰隆!!!”
“轰!!!”
一连串 惊天动地的 剧烈爆炸声,如同旱地惊雷般,猛然在 匈奴大营的各个角落 炸响!
爆炸的闪光,瞬间照亮了夜空! 一团团 巨大的、夹杂着火焰与浓烟的 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
紧随其后的,是… 如同暴雨般 向着四面八方 疯狂溅射的 致命柞木破片! “嗖嗖嗖嗖——!” 破片 尖锐地呼啸着,无情地 穿透帐篷, 撕裂皮肉, 击碎骨骼!
“啊!!我的腿!”
“救命!天塌了!”
“长生天发怒啦!”
“噗嗤!噗嗤!” 那是破片 切入身体的 恐怖声响!
被直接命中的 粮草堆,瞬间 燃起冲天大火,将周围的帐篷和士兵 一同吞噬!
马厩 被炸得人仰马翻,受惊的战马 嘶鸣着 挣断缰绳,疯狂地 在营地里冲撞践踏,制造着 二次伤亡!
一座座帐篷 被爆炸的冲击波 直接掀飞,露出里面 惊慌失措、衣衫不整的士兵,随即… 便被紧随而至的破片雨 打成筛子!
甚至… 一枚爆破箭 极其“幸运”地 落入了一个正在集结、试图弹压混乱的匈奴百人队中间…“轰!” 一声巨响后,原地只留下一个冒烟的浅坑和… 一圈残缺不全的肢体…
第一轮齐射,便如同 一记重锤,狠狠地 砸在了匈奴大营的心脏上!整个营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蚂蚁窝,瞬间… 彻底炸营!
恐慌! 极致的恐慌! 超越了人类理解的攻击方式,带来了 超越死亡的恐惧!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听到 震耳欲聋的爆炸,看到 冲天的火光,感受到 无处不在的致命破片!仿佛… 天罚降临!
“第二轮! 放!”城头上,守将冷酷地下令。
“第三轮! 放!”
根本不给匈奴人任何喘息之机! 又是一波接一波的 死亡之雨,如同犁地般,反复 覆盖、蹂躏着 那片已经化作地狱的营地!
小半个时辰后,城头的床弩 停止了咆哮。不是因为没有箭矢,而是因为… 下方的匈奴大营,已经 没有必要再浪费昂贵的“天雷箭”了。
放眼望去,原本连绵十数里的匈奴大营,此刻… 已是一片 火海炼狱!
数十处 巨大的火点 熊熊燃烧,照亮了夜空,浓烟滚滚,直上云霄。
帐篷被焚毁,辎重被点燃,尸骸遍地,伤兵哀嚎。
无数匈奴士兵 如同无头苍蝇般 哭喊着四处奔逃,互相踩踏,秩序… 已彻底崩溃。
马匹的惊嘶、垂死的哀鸣、火焰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 末日般的交响乐。
这一夜,匈奴人 损失的, 远不止 那被炸死炸伤的数千人 和 被焚毁的粮草辎重。
他们损失的… 是 最后的士气!是 战斗的勇气!是… 对胜利的 最后一丝幻想!
一种 对汉军 无可匹敌、如同神魔般力量的 极致恐惧,深深地 烙印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狐鹿姑单于 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地 逃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土坡后。他 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望着眼前这片 如同阿鼻地狱般的景象,眼中充满了 难以置信的惊骇与… 彻底的绝望。
“汉人… 汉人… 这… 这究竟是什么… 武器…”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镇西城头,汉军将士们 默默地看着 他们的“杰作”。没有欢呼,只有 一种冰冷的平静。他们知道,这… 仅仅是个开始。
守将 缓缓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 冷酷的弧度。
“传令: 床弩部队 就地休整,检修器械。 弩箭… 省着点用。”
“其余各部 , 严密监视! 谨防狗急跳墙,趁夜攻城!”
“让胡虏… 在火海里… 慢慢熬吧! 明日… 还有更大的‘惊喜’, 在等着他们!”
帝国的钢铁獠牙,在这一夜,向整个世界,露出了 其 冰冷而恐怖的一角。科技的代差,化为了 无可抗拒的毁灭力量。匈奴人的东进之梦,在镇西城下,被这 突如其来的“天雷地火”,彻底… 炸得粉碎!其二十万大军的命运,已然… 风雨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