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无名恭敬地聆听着榕树树仙爷爷的话语,连呼吸都放得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份来自远古的宁静与智慧。
那苍老而慈祥的声音,像是从大地深处缓缓升起的暖流,又似一阵温和的风,携着千年岁月的沉淀与宽容,轻轻拂过他原本纷乱的心绪。
在这声音的包裹中,他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宁,紧绷的肩膀也逐渐放松下来。
“特别感谢树仙爷爷的教诲!”景无名深深施了一礼,语气诚恳而庄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缓缓托出,“听您一席话,如饮清泉,我的内心似乎明朗了许多,也不再那么沉重了。”
“孩子啊。”树仙爷爷笑眯眯地望着他,眼中透着深邃如星海般的光芒,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尽因果,“只因你的出身太过特殊,你所经历的,也非寻常人所能想象。
上天对你的安排,自有一番深意,有些事,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但树仙爷爷今日为你破例,透露几分天机,实在是不忍心见你继续承受这般痛苦。
你已经为天下百姓付出得够多了。”
“树仙爷爷,”景无名神色肃穆,声音虽轻却如金石般坚定,“我却觉得还远远不够。
天下苍生待我深厚,赐我荣光、地位、声名,更赐我如此美丽善良的妻子,我……何其有幸。”
他说着,轻轻转过头,目光温柔地望向身旁的弗莉卡和杨润玉,那眼神中不只是爱,更有感激与珍惜。
“哈哈哈——”榕树树仙爷爷忍不住笑了起来,苍劲的枝叶随之轻轻摇动,仿佛整棵树都在为他欢欣,“你这孩子,待人真诚、从不虚情假意,在这人世间,实在是一位难得的君子。
虽非九州国之皇,却代天巡狩,执掌至高权责。九州需要你这样的人,独一无二的人。”
“树仙爷爷,感谢您的理解。”景无名语气凝重,眼中却燃起一丝不灭的火焰,“可这天下之大,人世间仍有许多不平事,还有许多百姓生活在苦难之中,甚至饱经战乱杀戮……
我却无力改变所有,思之实在惭愧。”
“你看你,孩子又说这些话!”树仙爷爷叹息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怜惜,“你总是把众生的罪孽都扛在自己肩上。
这世间神明众多,尚且不能遍济万物,何况你尚未位列仙班呢?”
“树仙爷爷,”景无名抬头,目光澄澈而坚决,如出鞘之剑,“可这天地既然创造了我,予我超脱三界五行之身,我觉得……我生来就应当为人间造福。”
“哈哈,说得好,你说得一点没错。”树仙爷爷笑声中带着赞赏,如春风拂过林间,“所以,上天才为你准备了那么多礼物啊。”
“礼物?”景无名微微一怔,眉宇间浮起一丝困惑,“什么礼物?”
“孩子,方才你回头看了一下左右,”树仙爷爷语气慈爱,如长者轻抚孩童的发顶,“不妨再仔细看看。”
景无名依言再次转头,左边是身材高挑、神采飞扬的弗莉卡,她金发如瀑、眸似碧湖,静静站立如一支傲然绽放的雪莲,坚强中藏着温柔;
右边是娇小玲珑、温婉如玉的杨润玉,她黑发如墨、眉眼如画,仿佛初春微雨中的梨花,柔美中透着坚韧。
两人皆容貌出众,气质清丽,眼中对他都是毫无保留的深情,那目光如暖阳,照亮他一路走来的沧桑。
“看到了吗,孩子?”树仙爷爷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如种子落入心田,“她们都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
她们对你的爱,无私、纯净,不索回报。你不只拥有,还不止一份。你说,这难道不是最珍贵的馈赠吗?”
景无名低头沉默片刻,只觉得心底如有一股清泉涌起,澄澈而甘甜,洗净了他所有迷茫与疲惫。
他原本紧握的拳缓缓松开,仿佛也放下了某种执念。
“是啊……”他慨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感动,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我总害怕失去什么,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拥有太多、太多……”
七色小精灵们欢快地飞舞,唱着动听的歌曲,如同被晨曦染透的光点,在弗莉卡和杨润玉面前画出一颗闪烁的心形,光芒流转,宛如天赐祝福。
那心形之光缓缓扩大,将三人温柔地环绕其间,随后渐渐淡去,如同融入了风与时光。
随后,它们翩然飞回榕树枝叶之间,悄然隐去身影,只留下几缕细微的光痕还在空中微微颤动。
树仙爷爷的容颜也逐渐在树影中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缕慈祥的声音回荡在风中,如歌如嘱:
“珍惜眼前人,孩子……”
景无名抬手轻抚自己的面庞,原本苍白的脸色已恢复红润,眉间的皱纹也舒展如初。
他扬起一抹明朗的笑容,如云开月出,清朗照人:
“好了,我美丽的妻子们,我们上马吧——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弗莉卡与杨润玉见心爱的丈夫重新振作,病态全无,心中欣喜不已,纷纷含笑应声,眼中满是信赖与温柔。
三人相视一笑,仿佛所有的苦难都在这一刻被踏于脚下,随他一同迈向新的征程。
景无名携众人上马,马蹄声清脆,踏过林间微光与落叶,继续出发。
不久,眼前豁然开朗,远山渐退,一片村落静静卧于丘陵之间,炊烟袅袅,田畴井然,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寂。
“前面是村庄了,咱们进村里探一探。”景无名对大家说,声音虽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警惕。
路上遇上不少村民百姓,或是荷锄而归,或是倚门而立,皆衣衫朴素、面色疲惫。
景无名上前几步,温声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是什么村?”
那些人却像是约好了一般,一概不回答,只是摇头闭口,眼神躲闪,甚至有人低头匆匆走开,仿佛未曾听见。
一连问了十几个人,都是如此。
大家奇怪极了,彼此对视,眼中尽是困惑。
有人小声嘀咕道:“难道咱们进了聋哑村?”
更有人勒马四顾,只见村庄安静得异常,连犬吠鸡鸣之声也稀落得很,仿佛这片土地被什么无形之物压得喘不过气来。